第113章 只差一點，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唰！唰！唰！
身影在林間不斷騰挪、跳躍，腳掌接連踏過粗壯的樹枝，帶起大片顫動的枝葉。
「到了，就在前面了！」
迎面而來的風聲在耳畔瘋狂呼嘯，四周的古木、藤蔓、碎石，全部都在他的視野中急速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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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二勾玉寫輪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著，勾玉仿佛被某種情緒強行催動，轉動得越來越快，幾乎要將他此刻全部的焦躁、恐懼與不安都一併捲入其中。
根據阿七的說法，卡卡西和琳，就在前面。
就在前面！
只要再快一點，只要再快一點，他就能趕上！
「滋————滋滋————呃————」
宇智波帶土此刻的腦海里，忽然湧入一陣不屬於他的視野。
原本漆黑一片、早已失去光明的左眼眼眶深處，像是忽然連接了莫名信號般，不受控制地向他的意識深處輸送著斷斷續續的畫面。
滋滋————
黑暗一點點碎裂，無邊無際的漆黑中，漸漸滲出一抹鮮紅。
那血色越來越濃，越來越重，最終在他的意識深處，凝聚成一段支離破碎卻又無比真實的畫面。
原本令他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女孩，此刻竟是換了一副模樣。
那雙總是溫柔地注視著他的杏仁眼，此時竟空洞得沒有半點神采，嘴角處溢出一縷又一縷鮮血。
「呃啊...」
宇智波帶土猛地捂住左眼，不可置信地回想著剛才那一幕如同地獄般的畫面。
「不————不可能————」
「我到底在幹什麼？！」
「竟然在這種時候，去胡思亂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在心裡如此罵道。
但，腳下愈發加快的速度，卻凸顯出他此刻並沒有想像中的平靜。
唰唰唰！！
他的身影在林間愈發瘋狂地穿梭著，幾乎已經不顧查克拉消耗，也不顧自己身體的負擔。
他只有一個念頭。
快！
再快一點！
可越是靠近，帶土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就越發濃重，生怕剛才那一幕不是他的遐想，而是一幕殘酷的真相。
古老粗大的樹身如同一堵堵陰沉的牆壁，將前方的視野切割得支離破碎。
那些交疊的樹影、扭曲的藤蔓，仿佛一道道橫亘在他眼前的阻礙，拼命拖慢著他趕去的腳步。
「阿七，對面敵人有多少？！」帶土忽然開口問道，攥緊鐮刀的手也在此刻收緊。
「有十個霧隱追忍，正在追擊野原琳和旗木卡卡西...
2
可話說到一半，阿七卻像是接受到什麼，忽然停住了話頭，緊接著，那張白色的怪臉徹底從樹幹里探了出來，語氣中罕見地透出幾分急切：「等等，帶土...」
然而，已經晚了。
宇智波帶土停下了步伐，如同被無形的雷霆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那雙嵌在道道溝壑上的二勾玉寫輪眼，倒映著他此生都未曾設想、也絕不願相信的一幕。
卡卡西手持雷切，竟然一舉貫穿了琳的胸膛？！
「滋啦滋啦...
「」
往日清脆銳利、宛如千鳥齊鳴的雷聲，在此刻卻變得陰森、刺耳，如同無數冤魂貼著耳邊發出的尖笑。
琳的身體被那隻手貫穿，纖細單薄得像一張隨時會碎掉的紙。
她低著頭，鮮血從胸前和唇邊不斷淌出，生命的溫度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身上一點點流失。
「撲通————」
伴隨著雷光散去，卡卡西顫抖著將那隻刺入琳胸膛的手緩緩抽了回來。
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滴落在地。
一滴。
又一滴。
他眼角的淚水無聲滑落，好似失去靈魂一般，瞳孔開始渙散，仿佛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事情竟會演變成如此局面。
這一幕，宛如世上最殘忍的一把刀，毫不留情地刺入宇智波帶土的大腦，並在其中狼狠攪動。
「..
」
帶土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世界在頃刻間失去了顏色。
緊接著，一股無比荒誕、卻又無比強烈的情緒，猛然從他腦海最深處炸裂開來。
屬於宇智波一族獨有的陰遁查克拉，像是受到了最極端的刺激，自他大腦深處瘋狂分泌而出，朝著右眼處瘋狂涌去。
另一邊，卡卡西左眼之中的那枚寫輪眼，也仿佛感受到了某種跨越空間的共鳴，驟然震顫起來。
兩隻本為一體、卻分別寄宿於不同身體中的眼睛，在這一刻同時回應了彼此。
像是某種命運齒輪，終於在鮮血與絕望之中嚴絲合縫地咬合到了一起。
「轟！！！」
一股狂暴至極的查克拉風暴，以宇智波帶土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轟然爆發！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外擴散，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扭曲。
「啊啊啊啊！！」
宇智波帶土仰頭髮出一聲撕裂喉嚨的怒吼。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這裡是————究竟是————」
可話音還未來得及說完。
砰！
「撲通。」
原本正被無盡悲愴與毀滅欲望吞噬的宇智波帶土，身體忽然一軟，毫無徵兆地向前栽倒，最終重重摔在地面上。
那隻布滿血絲的右眼中，風車般的螺旋紋路才剛剛凝聚成形，屬於萬花筒寫輪眼的陰冷查克拉甚至都還未來得及徹底擴散，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硬生生打斷。
隨後，隨著意識迅速沉入黑暗，那隻眼睛也緩緩閉合。
林間，短暫地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刻，帶土身後的空間微微蠕動。
頂著漩渦臉的身影悄然冒了出來，而在他旁邊，還有一團漆黑如墨、仿佛液體般蠕動著的身影。
「對不起了，帶土。」
阿飛一邊收回手，有些心虛地看著昏迷過去的帶土，小聲嘀咕道：「萬花筒寫輪眼已經開啟了，不能再讓你冒險了————」
「少廢話。」黑絕沙啞而陰沉的聲音立刻響起，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剩下的白絕，快！把帶土帶走！」
「啊？現在就走啊？」
匆匆趕來的阿七連忙將帶土背到背上，略帶擔憂地看向黑絕，道：「可是黑絕，要是帶土醒來之後知道是我們幹的，那該怎麼辦？」
「尤其————要是他知道，是因為我沒及時把消息說清楚，阿飛才把他打暈的————」
「那我豈不是完蛋了？」
「斑大人已經死了，現在的帶土，絕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而且斑大人在帶土腦中留下了轉寫封印。」
黑絕一邊指揮著周圍看守的白絕大軍們撤離，一邊道：「只要他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封印便會自動生效。」
「到那時，帶土接受了斑大人留下的教導與勸告，自然會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
黑絕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心中卻是比誰都清楚。
開啟了萬花筒寫輪眼的宇智波，到底有多厲害。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帶土覺醒的瞳術究竟是什麼。
但若放任帶土帶著這種徹底失控的情緒衝出去，面對那群被操控的霧隱追忍，結局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那將會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可黑絕，不希望看到任何計劃之外的變數。
既然萬花筒已經開啟，那麼此地就再無停留的必要。
斑那邊已經出過一次意外了，帶土這邊，無論如何不能再出事了。
現在，斑已經死了，可沒人兜底了。
「等時機合適，我們自然可以陪他去霧隱村報仇。」黑絕低聲說著，同時加快了撤離的節奏，聲音也變得更急了幾分：「快走！大蛇丸快要到了！」
隨著黑絕一聲令下，周圍潛伏著的白絕們頓時紛紛行動起來，像一群無聲無息的蒼白幽靈般，迅速沒入樹幹、地面與陰影之中。
阿七背著昏迷的帶土，也不敢再耽擱，連忙跟了上去。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這群來去詭譎的身影，便已撤得乾乾淨淨。
而就在他們消失後的下一刻。
原本圍在空地四周的霧隱追忍們，也在感受到那股查克拉氣浪後，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了密林深處。
「什麼動靜？！
「是木葉的援軍嗎？」
「所有人戒備！」
「準備迎敵！」
一眾霧隱追忍紛紛握緊兵器，死死盯著遠處那片昏暗的林海，神經繃緊到了極致。
可讓他們意外的是。
僅僅片刻之後，那股沖天而起、令人心悸的查克拉，竟又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仿佛剛才的一幕，只是一場戲劇般，戲耍著眾霧隱成員。
「一定是這個白髮小鬼布下的疑陣！」黑鋤雷牙拔出雷刀·牙，篤定道。
旋即連忙將自光投向最中央，倒在血泊之中的兩個小鬼。
他屬實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小鬼，竟然會果斷到這種地步。
寧願死，也不願成為他們手中的工具。
「幸好...」黑鋤雷牙目光在野原琳那微微抽動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間，還有氣！
還有時間。
還有機會把三尾放出來！
計劃失敗了，也就罷了。
可若是連三尾都跟著這個小鬼一起死掉，那問題可就徹底大了。
正當黑鋤雷牙準備下令，讓身後這群追忍部隊先將三尾釋放出來時。
「嘶嘶嘶————嘶嘶————」
毫無預兆地，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忽然從四面八方響起。
緊接著，一股粘稠、陰冷、令人作嘔的腥氣，鑽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鼻腔。
數十條、數百條、數千條毒蛇，蜿蜒著從林間、草叢、樹根、泥土縫隙中瘋狂游出！
轉眼之間，整片空地便被密密麻麻的蛇群徹底覆蓋！
「啊啊啊！！」
「哪來的蛇？！」
「該死，快退！」
可他們甚至來不及組織反擊，那些毒蛇便已經毫不掩飾地張開獠牙，朝著霧隱追忍們狠狠撲咬過去！
「這是...大蛇丸的蛇？！」黑鋤雷牙一刀斬落幾條蛇頭，臉上霎時間變得難看無比。
瞬間聯想到了木葉的大蛇丸，一股荒謬而不安的寒意，驟然從他心底升起。
唰！！！！
就在此時，一抹寒光自極遠處破空而來。
那速度快得驚人，於半空中驟然拉出一道細長銀線。
可若仔細去看，便會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銀線。
而是一把劍！！
「叮！！」
黑鋤雷牙臉色大變，倉促舉起雷刀·牙，勉強擋下那疾射而來的草薙劍，可就在他格擋的瞬間，腳下潛伏的數十條毒蛇也終於抓住了破綻，猛地一口咬下！
「啊....！」黑鋤雷牙痛呼出聲，整個人跟蹌著強行後退數步。
可還不等他喘口氣，便驚駭地發現，除他之外的那支追忍部隊，竟然已經在這一瞬間被鋪天蓋地的蛇潮徹底淹沒！
整片空地盡數化作翻湧扭曲的蛇海。
各種喊叫聲，轉眼間便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蛇群吞噬得一乾二淨。
「竟然是忍刀七人眾中的雷刀·牙啊————」
一道沙啞而又帶著詭異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
緊接著，一名又一名木葉忍者瞬身而至，出現在四周，將僅剩一人的黑鋤雷牙團團圍住。
而蛇群中央，無數毒蛇相互交纏、盤旋、蠕動。
在那濃郁腥臭的氣味加持之下，最終蛇群緩緩凝聚成一道陰柔身影。
「真是沒想到，忍刀七人眾的人，竟然還敢潛入火之國，」大蛇丸低低笑著，金色豎瞳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倒在血泊中的野原琳與旗木卡卡西身上，聲音也越發陰冷下來：「而且————還想殺死我們木葉可愛的孩子們。」
「你————」
大蛇丸歪了歪頭，笑容愈發危險。
「是不想活命了嗎？」
那一瞬間，黑鋤雷牙只覺得有一隻無形的大手，驟然攥住了他的心臟。
四周的蛇群安靜地盤踞著，木葉忍者們封死了所有退路，而眼前這個男人只是站在那裡，便讓他生出一種下一刻就會被撕碎吞噬的錯覺。
但他畢竟是忍刀七人眾之一。
哪怕恐懼已經在心底蔓延，他也不可能在此刻示弱。
「大蛇丸，你別以為我會怕你！」黑鋤雷牙強壓下心頭寒意，以及不適，猛地舉起雷刀·牙，咬牙低吼道：「我可不是吃素的！」
話音落下，刺眼的雷光驟然自他周身爆發而出！
噼啪作響的電弧瘋狂蔓延，瞬間照亮了整片戰場！
「土遁·土流壁！」
大蛇丸身後的木葉忍者們幾乎同時結印，立起防禦。
然而，大蛇丸本人卻只是站在原地，絲毫沒有閃避的意思，只是在盯著那刺眼雷光時，不屑地笑了。
「嗯？
「黑鋤雷牙人呢？
「，「跑了？」
待到雷光散盡，原地毫無人影時，防禦後的木葉眾忍者齊齊一怔，旋即才猛然反應過來。
黑鋤雷牙，竟然借著那一瞬間的強光和混亂，逃了！
「這————」一名年輕些的木葉忍者心頭一急，下意識便想請命去追，「大蛇丸大人我們...」
可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身旁一名年長忍者輕輕按住肩膀，搖了搖頭，示意他看向前方。
那名年長忍者輕輕搖了搖頭，旋即示意他將目光投向大蛇丸。
只見大蛇丸正半蹲著身子，似乎在探查著什麼。
「呵呵，沒有這個必要了，」大蛇丸餘光掃過眾人，從懷中取出一支試劑，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一個殘廢的忍刀七人眾而已，什麼時候抓，都來得及。」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微微放緩，目光落在卡卡西與琳身上。
整個人全然不像原本那般陰冷氣質，變得更加溫柔起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救下我們可愛的後輩們啊————」
「大蛇丸————大人————」卡卡西勉強睜開渙散的雙眼，當他看清來人是大蛇丸後，那根一直死死繃著的神經像是終於斷裂，眼淚幾乎瞬間便涌了出來。
「不用擔心。」大蛇丸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卡卡西那頭凌亂的白髮，聲音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安撫意味。
「先睡一會兒吧————」
隨後，他將另一隻手中的綠色試劑，小心餵入琳的口中。
這是一支他早就準備好的特製藥劑，其中加入了少量白絕細胞，以及他親自培養出的高濃度營養液。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青嵐細胞。
沒錯，就是青嵐細胞。
當初日向青嵐交給他的那管血液中，大蛇丸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異常旺盛的活性。
與普通細胞不同，那種細胞不僅穩定，而且具備極強的修復與癒合傾向。
雖然還遠遠稱不上真正意義上的「不死」，卻已經展現出了極其驚人的醫療價值。
在經過數次配置與改良後，這一版藥劑的效果，比起最初的試作品已經強上了太多。
面對瀕死、重傷、臟器破裂等情況，只要傷者尚未徹底斷氣，便有極大概率將其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只是————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琳胸前那道幾乎擦著心臟邊緣貫穿而過的傷口上，金色豎瞳微微眯起。
卡卡西君————
可真是下得去手呢。
只差一點。
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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