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也被雞賊滲透。
內外夾擊之下，德揚摸索到外層時，高牆已經陷落。
趁著殘存守衛被雞賊纏住，他和皮特順著缺口一路狂奔，在歌蘭諾荒原一直跑到黎明時分才敢停下來歇腳。
寒風捲起帶著輻射塵打在臉上生疼，德揚坐在巨岩的背風處，一邊吃罐頭，一邊看從布托礦山搜來的地圖。
「我們在歌蘭諾荒原腹地，最近的巢都赫斯提亞在西邊，好傢夥，有的走了。」
德揚向西遠眺，灰撲撲的大地和鉛灰色的天空連成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可以肯定的是，剛鐸最大的巢都赫斯提亞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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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提亞巢都生活著十多億人。
想在赫斯提亞巢都找他和皮特，無異於大海撈針。
德揚打定主意，收起地圖。
困意涌了上來，他伸手拍了拍皮特。
「你困不困，不困你盯一會，我睡半個小時。」
皮特憨憨地點了點頭。
德揚緊靠岩石，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醒來，他也不確定睡了多久，只看見皮特雙眼布滿血絲，紅得跟兔子一樣。
怕不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傢伙倒挺靠譜。
德揚心生內疚，瞧給帝皇最笨的孩子熬成啥樣了。
「你要不休息會兒？。」
「腦殼痛。」皮特雙手抱頭，齜牙咧嘴，「俺不睡。」
德揚被他耿直的模樣逗樂了，看來真是很痛。
「為什麼腦殼痛？」
見皮特滿臉糾結，德揚知道這傢伙估計形容不上來，沒再深究。
或許在礦山吸輻射太久，影響了腦子。
以歐格林強悍的體魄，應該能扛過來。
「那走吧，咱們還有很遠的路要趕。」
兩人重新啟程。
留下的腳印很快被風吹散。
……
赫斯提亞巢都。
上巢。
當升降平台穿過厚重的淨化隔離層，最後一絲屬於中下巢的機油、腐爛濁氣被徹底截斷，取而代之的是經過分子過濾的純淨空氣。
溫度恆定在22攝氏度。
明媚的陽光鋪滿寬闊整潔的步行平台，流線型懸浮載具從教堂尖頂上飛馳而過留下剪影。
信息以光量子流在建築間穿梭。
和中下巢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總督官邸氣勢恢宏。
旁邊更氣派的是科倫家族府邸。
議事廳。
以利亞端坐於主位，聆聽行政總管匯報政務。
當聽到『布托礦山邪教徒暴動』的時候，他想起了德揚，漫不經心抬起頭。
「布托礦山…我之前是不是把那個卡迪亞人扔那去了？」
行政總管微微頷首。
「是的，閣下。」
「他人呢？」
「下落不明，生死不知，需要派人核實嗎？」
站在以利亞後方陰影中的克萊爾聽到這話，面甲後淺笑轉瞬即逝。
以德揚的實力，肯定還活著。
好想再跟他麻將啊。
想起麻將，克萊爾手隱約有點癢了。
德揚教她的這個遊戲是真好玩。
上手後完全停不下來，
可惜德揚走後，沒人跟她玩。
「算了，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我們有要事忙。」以利亞一改散漫，緊盯行政總管，「派出去那麼多人手，有眉目了嗎？」
「未發現任何符合您描述的惰性能量反應，地表掃描和深層探測還在繼續，現有結果很模糊，」
「廢物！」以利亞心生不悅，眉頭緊鎖，「加派人手，給我把剛鐸翻過來找。」
「是！」
「都下去吧。」
以利亞揮了揮手，單獨留下籠罩在兜帽黑袍中的靈能者布魯諾。
「會不會搞錯，那件聖遺物不在剛鐸？」
「大人，我的預言不會有錯，那件聖遺物一定在剛鐸，您需要一點耐心。」布魯諾撥開兜帽，蒼白消瘦的面容暴露出來，每次呼吸，頸後的抑制器接口都會泄露出幾絲夾雜著臭氧味的能量微光。
空氣因此扭曲。
「掌握了這件聖遺物，您將成為家族中說一不二的權力中心，再也沒人敢忤逆您的意志。
即便神之子嗣復生，也要將您奉為座上賓。
泰拉高領主議會在您面前，不過沙堡而已。」
以利亞凝視著布魯諾。
半晌之後，議事廳響起嘔啞笑聲。
權勢欲在膨脹。
「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
「感謝您的仁慈。」
主僕二人相視一笑，頗有種君成一心的既視感。
門外，行政總管去而復返。
「大人，法里奧總督求見。」
「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位身著華服、肚子大得跟納垢靈似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一見以利亞，腰彎得幾乎讓人誤以為跪地上。
「日安，尊敬科倫閣下，您在剛鐸住得還舒心嗎？」
以利亞敷衍地指了指座位，「說吧，什麼事？」
「唉，實不相瞞，我是來向您求援的。」法里奧總督搓著手，愁眉苦臉，「剛鐸越來越不太平了，邪教徒活動猖獗，暴力事件激增，好幾個區的治安官都報告說有變種異形出沒。
我擔心再不加以清剿，局面會失控，所以想從您這裡購置一批裝備，武裝我的衛隊和憲兵。」
以利亞沉吟片刻，將一塊數據板遞過去。
上面羅列了大量武器裝備。
月刃高射炮、哨兵機甲、奇美拉運兵車、狼蛛炮台、重型爆彈槍、熱熔、等離子……
「這…」法里奧饞得差點流口水。
以利亞緊接著說的話更是差點讓他幸福得暈倒過去。
「這些裝備我免費提供給你。」
「您的感慨堪比恆星，願神皇垂青您的靈魂！」法里奧激動得面紅脖子粗，要不是顧忌身份，他真想吻以利亞的腳。
當然，能當總督，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
「有什麼需要我效勞，您儘管開口。」
以利亞一臉『算你識相』的表情。
「我需要人，很多很多人，你應該知道我在進行大規模考古發掘，我要你發動一切力量，配合我行動。」
「沒問題！」總督拍胸脯保證，「我親自督辦，保證配合。」
以利亞露出滿意的笑容。
「願我們的合作，為剛鐸帶來嶄新的未來。」
……
帝皇升天節當天。
德揚終於在一名拾荒者的幫助下，從一條廢棄的鉕素運輸管道溜進了赫斯提亞巢都。
下巢，第137區。
走出管道，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鐵凝土、金屬格柵構成的黑暗世界，斑駁的建築物往上延伸組成巍峨天際線。
空氣稠密，混合著排泄物、腐爛垃圾、劣質燃料、工業廢氣發酵後的可怕氣味。
電線破損，滋滋作響。
因為帝皇升天節的緣故，平日裡骯髒的塗鴉或幫派標記，換成了手繪帝皇聖像、帝國天鷹。
街道上隨處可見捧著歡慶釀豪飲的酒鬼。
察覺到人群中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德揚瞬間對齊顆粒度。
歡迎來到下巢。
這裡人傑地靈，畜生遍地。
他超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