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伊爾小姐。」
露亞眨著眼睛:
「她什麼時候是我的朋友了?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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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恩笑了笑。
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
理由太多了。
不只是塞斯坦將軍的政治影響力,還因為諾伊爾手中也掌握著一股強大的武裝力量。
這些都是學者院未來需要的。
哪怕現在沒實力,也需要早早做好鋪墊。
諾伊爾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是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看起來諾伊爾對待露亞,幾乎是一片赤誠,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敬仰。
面對這種『舔狗』,適當維護一下關係,也沒什麼不好嘛。
想到這裡,米恩總感覺有股子『政治聯姻』的味道。
還好對方是女生。
「露亞,我感覺諾伊爾小姐這個人還是挺好的。」
露亞明白了米恩的意思,扭過了頭,沒有回答。
她也不清楚自己對諾伊爾的真實看法,至少不願意和這種不負責任的貴族走得太近。
米恩也不強求,一路無言,一行人回到了神殿學者院。
…………
奧古斯特已經帶人在大門口等待了。
身旁還站著幾個穿著鎧甲的騎士,見到米恩和露亞後,尊敬地半跪行禮。
和帝國軍完全不是一個氣質。
奧古斯特來到米恩身邊。
「我已經把諾伊爾伯爵迎接到行政高台的會議廳中了,並派人做好了接待工作。」
「很好。」
他們不疾不徐地回到了行政高塔中。
一打開會議廳的大門,裡面坐著的諾伊爾立刻站了起來。
她今天的模樣和曾經大相逕庭。
不再穿著那身不近人情的高貴銀白鎧甲。
而換上了素緞的簡單白色襯衣,和棕色的長褲,以及胸前的銀月騎士團徽章。
顯得樸素平常,讓人感覺親近了許多。
只剩那束金色的馬尾在陽光下高高地搖晃。
她來到二人身前,立刻單手覆在胸前,彎腰對米恩行禮。
「首席大人。」
米恩也尊敬地回禮。
然後她看向露亞,同樣彎腰行禮。
可是米恩明顯能感覺到她的動作幅度更加大,態度也更加虔誠。
感覺要不是米恩在旁邊,她都要向露亞半跪下了。
露亞被諾伊爾的真誠搞得不知所措,也只好體面地回應。
諾伊爾剛想說什麼。
卻聽見米恩說道:「露亞,你先到我的辦公室等一下吧,我有些事先和伯爵小姐交談一下。
結束後回去找你。」
說罷就請諾伊爾一人進入會議廳,而奧古斯特則同露亞離開了。
諾伊爾一凜,眸子睜大,扭頭看著露亞的背影,抿嘴無奈地跟著米恩走了進去,最後回頭又望了一眼。
米恩豈能不知道諾伊爾前來到底相見的是誰?
你越是急,我越不讓你見。
先談正事再說。
二人走進會議廳,其他人被請到了門外。
坐下後,米恩嚴肅地問道:「伯爵小姐今天怎麼有空造訪學者院?是出了什麼事嗎?」
諾伊爾收整了情緒,認真回答道:
「是有一些事,需要來和您交談。」
「哦?出了什麼事?」
諾伊爾望了望門口,像是確認沒有其他人可以聽到,壓低了聲音說道:
「根據我聽到的信息,帝國內皇子勢力和皇女勢力在圍繞戰爭問題發生爭鬥,而他們可能接下來就要把學者院牽扯進去。」
「哦?」
米恩原本還打算想些辦法去打聽些信息,卻沒想到諾伊爾直接對自己說了這麼多。
「你從哪裡知道的消息?」米恩明知故問。
諾伊爾眸子低了低,稍微有些不情願,還是說道:「從我父親那裡。」
儘管她不想彰顯自己將軍之女的身份,可還是不能接受自己說謊。
米恩自然知道,聽見諾伊爾說出來,更加放了心,他本就想把塞斯坦將軍扯進話題里。
做出擔憂和嚴肅的神情,頓了頓,問道:
「伯爵小姐知道是針對什麼的戰爭嗎?又為什麼會把學者院扯進去。」
諾伊爾有些吃驚:「你居然完全不知道嗎?」
「我們是搞學術的。」
「好吧。」諾伊爾接受了這個說辭,耐心地解釋道:
「由於瓦爾岡城發生的密教事件,被發現和塞弗倫帝國有關。
甚至有證據表明,他們懷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因此為了保護我們的國民,需要主動派出武力進行清剿」
印證了米恩的猜測。
「塞弗倫帝國極為弱小,這場戰爭沒有懸念,因此菲尼克斯皇子和蕾切爾皇女都在爭取戰爭的主導權。」
「原來是這樣。」米恩扶著下巴,皺眉思索著。
「那為什麼會把學者院卷進去呢?」
諾伊爾有些為難,但糾結後還是說道:
「因為我從父親那裡聽到,菲尼克斯皇子一派正在積極地反攻,他們最為擔心的,就是學者院的參與,怕您會站在蕾切爾那邊。
擔心是不夠的,可能會採取什麼行動。」
「什麼行動?」米恩目光凝了凝。
諾伊爾卻搖了搖頭:「不清楚,我也只是從父親和他身邊人的隻言片語中得知的。」
米恩相信。
因為從剛才一開始,他就發現諾伊爾始終有著什麼心事。
她絕不只是單純為了告訴自己這些消息而來的。
「這樣……」米恩思忖了片刻後,對諾伊爾頷首致謝:「感謝伯爵小姐對我們的幫助。
可是,您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個消息呢?
據我所知,您的父親塞斯坦先生,好像正是菲尼克斯皇子……」
米恩的話沒說完,不想讓諾伊爾太尷尬。
這句話果然點破了諾伊爾的心事。
她垂眸片刻,又抬起頭,眼中有了堅定的光亮:
「米恩首席,我有些事需要請教您。」
她真誠而尊敬的神情,正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是對智者的尊敬。
「什麼事?」
每當諾伊爾做了什麼決定,她的目光中總是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掃清心中的所有顧慮,堅定地去做:
「您覺得菲尼克斯皇子和蕾切爾皇女哪個是更適合的君主呢?」
此話一出,這下換米恩緊張地望向門口和窗外了。
想死別拉上我。
我只是偶然出現在學者院的,不知道這個人在談論什麼。
「此話何意啊?……」米恩有些尷尬地調整了下坐姿。
「因為在我心中,我覺得他們兩個都……」
諾伊爾仿佛根本沒看出米恩的侷促,像是和閨蜜傾訴的少女一樣,一股腦把話拋出。
「停停停。」米恩立刻打斷了他。
我焯了,血別濺我身上。
沒讓諾伊爾把剩下的話講出口。
但也明白了她的顧慮所在。
「額。」米恩恢復了姿態,模糊著答道:
「我大概懂你意思。」
諾伊爾還想詳細說明,米恩搶先問道:
「伯爵小姐,既然你這麼說,我聽到了一個傳言,想要請教您是不是真的。」
直視著她的眼睛問道:「聽說您和菲尼克斯皇子有些矛盾,是真的嗎?」
諾伊爾眉梢一壓,又掠過一絲厭惡。
「前段時間確實有一些不愉快。
因為在聖女的晉升儀式上,我派遣執法官和銀月騎士團,驅離了他們聚集在意識場地前的人,而有些正是同他關係密切的人。
因此後續他們仗著皇子撐腰來指責我的所作所為,甚至告到了我父親那裡。」
米恩怎會不知道呢,他還是始作俑者。
「您的父親是怎麼說的?」
他想知道塞斯坦和皇子的關係到底有多密切。
諾伊爾臉上浮現一絲失落:
「他什麼都沒說。」
看來比起指責她什麼,父親對她的沉默更令人難受。
「原來是這樣。」
看來也並沒有到忠犬的地步。
畢竟德高望重的塞斯坦·埃爾宇將軍能夠站在菲尼克斯皇子這邊,還是因為他對卡西爾帝國的忠誠。
這股忠誠二次順延。
先從卡西爾帝國順延到了現任皇帝萊恩特那裡。
又因為對萊恩特的忠誠,順延到了嫡長子菲尼克斯這裡。
且不提二次轉手中,這份忠誠會被削弱多少,
現在的問題是萊恩特皇帝發生了轉向。
他居然表態支持起自己的四女兒蕾切爾。
那現在情況下,塞斯坦是面臨抉擇:是繼續忠於萊恩特皇帝,支持蕾切爾?還是選擇忠於卡西爾帝國的正統性,也就是菲尼克斯呢?
「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您請說。」
「這個問題你有問過你的父親嗎?」
諾伊爾挪開眼神,片刻後答道:
「沒有,我只能知道他的選擇。」
「那他的選擇……」
「這也是更令我疑惑的地方,我現在並不清楚父親的想法。」
米恩明白她的意思:塞斯坦也在糾結,或者說在觀望。
但是,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菲爾和菲尼克斯一派失去了塞斯坦這個重要政治力量的絕對支持後,不可能在爭奪戰爭主導權的比賽中獲得勝利。
這讓他對局勢的判斷更加清晰,也可以為蕾切爾奪得戰爭權後多做打算。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你的顧慮。」
米恩雙手交叉放在了桌上,做出了智慧長者的姿態,看著諾伊爾的眼睛。
「如果兩樣東西你都不喜歡,為什麼強求自己做出選擇呢?」
諾伊爾一怔。
「可是……這不一樣。」
怎麼可能不做選擇呢?
哪怕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伯爵,也不可能毫不關心這個帝國的事。
「我並不是不讓你做任何選擇,只是,除了兩樣東西,你有沒有其他喜歡的東西呢?」
諾伊爾疑惑地看著米恩。
除了這兩樣東西?
卡西爾帝國內哪裡有第三個政治勢力?能夠可以與他們抗衡。
她大腦過載,思索了半天大師的話,也沒能悟出什麼。
米恩再次開口:
「我並不是說具體的一些事情,只要是你喜歡的,就可以。」
他隨手拿起了桌上的甜點,用銀匙送到嘴裡一口,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任何你喜歡的事,讓你覺得幸福或驕傲的事,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