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杳瞳孔震顫,內心猶如山呼海嘯。
自己竟然能倒霉至此,才從水裡出來,又要給扔回水裡去。
奈何他張不開嘴,聲音堵在了喉嚨裡面,要不他得連那個鬼一起罵。
幾個大漢按著,他根本掙扎不了。
用力一甩,他就因為慣性被扔出去老遠。
「撲通——」
一聲巨響,濺起大片水花。
就這樣,夏杳沉入了湖中。
再次被冰冷的湖水浸泡,夏杳已經冷靜了很多。
周邊湖水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死手死腳快游啊!
生怕再撞到那具腐屍,再玩一次角色扮演,夏杳拼盡力氣遊動。
但這一次,壓住他腦袋,不讓他往上浮的阻力消失了。
「嘩——」
在周澤安還在想方設法撈花燈的時候,夏杳的腦袋從漆黑的湖面冒了出來。
「臥槽!這是人是鬼?」
陸齊發也不管才爬上船的陳琪,快速扯回自己的船槳,就要跑。
周澤安也懷疑起夏杳的身份,沉底那麼久,出來的真的是人嗎?
不會是鬼假扮,要迷惑打入他們內部的吧?
夏杳已經游到了自己的船邊,小心的往上爬。
「人,我是人。」
夏杳翻身,躺在船上大口呼吸著空氣。
然而,其他人目光依舊充滿不信任。
夏杳爬起來,發現劉莉莉已經不見了。
周邊的霧氣瀰漫,走遠一點便失去了蹤影。
察覺到他的目光,周澤安解釋。
「你落水時太恐怖了,她可不想留在這裡。」
說是解釋,其實也側面說明了隊友對於他的警惕。
水面是鬼的主場,現在迷霧重重,就算夏杳是鬼,他們也不一定能跑。
現在周澤安只想周旋著,夏杳是人當然好,就算他是鬼,只需要犧牲一個小白,自己也是能全身而退。
「那,她沒帶回去花燈不會出什麼問題嗎?」
夏杳提出疑問,這似乎與之前他們所說的不做任務會死有差別。
「大部分情況會,但總比直接遇上鬼的風險要小。」
周澤安話裡有話,同時觀察著夏杳。
為了打消隊友對他的警惕,夏杳只好簡單把自己的所見說出來。
當然,他只說自己似乎被按著頭,怎麼也游不上來。
接著就進入了鬼的幻境,帶入了記者的角色,被人扔入了水裡。
清晰看見浮屍,還被觸碰到這段直接略過,免得效果適得其反。
夏杳被按頭無法浮出水面,顯然也是記者的遭遇。
他是自己上山的,遭遇暴雨迷路,誤入野草叢生的湖邊,最後踩空落水,一切似乎都是那麼合理。
那些壞人準備齊全,包裹嚴實,連個指紋頭髮絲都沒有留下,暴雨又沖刷了一切痕跡。
加之收了好處的村民證詞,罪惡被掩蓋,冤魂無處昭雪。
「乖乖,這些畜牲玩意也太壞了吧,全狗娘養的。」陸齊發罵罵咧咧。
「這樣為非作歹,難怪鬼怨氣不散呢。」
周澤安抿唇做出評價,而後話鋒一轉。
「這記者藏的東西一定是這犯罪集團的罪證,所以他們才會這麼急切的想要找到,甚至殺人滅口。」
「你既然和他通感了,那你看到東西藏在哪裡了嗎?」
這是個試探,如果夏杳知道,那他就百分之百的是鬼,想要引誘他們去送死。
夏杳搖頭,「就閃了那下,沒有看到藏東西的畫面。」
周澤安鬆了口氣,這時才想起正事。
「把相機給我,我瞧瞧還能不能用,咱趕緊撈上花燈回去。」
相機掛在夏杳的脖子,跟著一起掉湖裡,現在還在滴著水,也不知道壞沒壞。
夏杳有些猶豫,他並不是很想將道具交出去。
但此刻,他被隊友懷疑,很容易就會被孤立。
即使退讓,也得先保全自己。
夏杳嘗試擺弄相機,發現這相機的防水不錯,只是外殼濕了一點,但還能用。
他朝著自己的船邊拍照,確定了漂流花燈的位置。
「我拿到花燈後就借給你。」
用的是借,這樣自己能夠順利完成任務,同時也不會和隊友鬧的太僵。
推斷流速,夏杳伸手在船邊攔截,很快就摸到了好幾盞花燈。
終於,他在一堆純白色的花燈里,找到了一隻寫有數字7的花燈。
還順便撈到了一盞6,是陳琪所需要的。
相機給了周澤安,燈給了陳琪。
在等待撈燈的間隙,夏杳認真的查看了一下花燈。
燃燒的蠟燭只剩一半,看著只有尾指長短。
夏杳敏銳的想起了出發前女人所說的話,帶回的燈,得是亮著的。
那蠟燭燃燒殆盡,熄滅了怎麼辦?
拿回不亮的燈會發生什麼?
夏杳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將這一發現說出。
「這蠟燭只剩下一半,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我們返回。」
此時,周澤安才在空無一物的湖面,撈起一盞花燈。
看了一眼燈罩內的蠟燭,果然是如他所言。
「能不能,咱把蠟燭滅了,等準備上岸在點上?」
周澤安也是就這麼一說,但他想讓別人來試水。
看著好幾盞沒有數字,只是純白燈罩的花燈,夏杳突發奇想。
「可不可以我們留一盞主燈,別的滅掉,拿出蠟燭,這樣蠟燭準備燒完就可以續上了。」
像是抽獎一樣,撈到自己想要的燈前,總會有些別的數字。
周澤安手腳麻利,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9,以及陸齊發要的8。
蠟燭就那麼短,怕是半路就得滅。
「按照蘇兄弟說的來,留著蠟燭,只留一盞?」
陸齊發看著自己花燈里短短一截,遲疑開口。
當然他們還能繼續撈,但從花燈的狀態來看。
放流的花燈能亮的時間只會越來越短,盡在離開才是生路。
「行,但是要滅一起滅。」周澤安做出抉擇。
等待的功夫其他人也在撈,只是位置不大確定,撈到不過二三盞。
多餘的花燈勻了勻,除去自己手裡的數字,一人還有四五盞多出來的燈。
「吹。」
幾人一同吹滅了多餘的燈,取下蠟燭。
為避免熄滅的燈發生異變,他們將無芯的花燈放流。
在做完這些,準備划船返回時,陳琪爆出了一聲尖叫。
「鬼!鬼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