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流越來越近時,藍遠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花牆攀爬塑形的鐵架。
鐵架甚是牢固,足以支撐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
在恐懼驅使下,藍遠山任由花刺將手扎破,他強忍著疼痛向上爬,三兩下就爬到了頂上。
令他驚喜的是,這斷頭路花牆之外,便是空曠的景區道路。
天不絕人之路!只要出了迷宮他就能活!
他興奮的往外爬,向下時還因為太急而踏空了,摔了個屁股墩。
可他絲毫沒顧及身上的傷痛,只一心想跑。
但起身時,他迎頭撞到了個人。
一個穿著勞保服,水靴,滿身泥污的老人。
老人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他僵硬的勾起嘴角,露出來一個瘮人的微笑。
藍遠山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要逃跑,但身後的枝葉卻涌了上來,死死的捆住了他的手腳。
明明只是纖細的枝條,此刻卻堪比鐵絲般難以掙脫。
「求求你,放過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恐懼之下,藍遠山已經魔怔了,他竟然企圖向失去了人性的鬼求饒。
帶刺的枝葉亂鑽,堵住了他嗚咽的聲音和慘叫。
老人果然無動於衷,在藍遠山絕望的眼神里舉起了一塊巨石,然後朝著腦袋重重落下。
「噗——」
血沫飛濺,讓枝頭的月季紅得更艷了。
夏杳有驚無險回到酒店,但是在七層走廊時,他猶豫了。
那盆埋著橘子的盆栽還在他的房裡呢,如果說這是鬼的標記,實在不敢想夜晚會發生什麼。
至於說將盆栽丟掉,他覺得不大現實。
從那個橘子的新鮮程度來看,像是剛放進去沒多久的。
鬼能進入他的房間,給他埋個橘子,自然也能將丟棄的盆栽給他在送回來。
猶疑之際,夏杳看到了703微掩的門。
似乎是因為留著還有用,周澤安並沒有將703鎖上,而是將鎖扣弄出來,卡著掩住。
看著縫隙里的漆黑,夏杳想到了隱蔽出口的橘子林。
已經沒有盆栽,出過事的房間是否是安全的呢?
畢竟第一晚,肌肉男出酒店門就死,但第二晚卻要他們在景區里執行任務,是不是也說明了危險地點是會轉移的?
夏杳試探著推開了703的門,並去開燈。
然而開關拍下,毫無反應。
夏杳這才發現,門邊供電卡槽上沒有房卡。
白天時光線充足,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房卡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難道是隊友拿走的?那隊友有房卡為什麼還用鎖卡掩著門?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雖然疑惑,但他還是將自己704的房卡插入了供電卡槽,燈光也瞬間亮起。
一如周澤安所說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像是有人專門處理過一樣。
但是地毯和窗簾染的血還在,依舊無聲的訴說著發生的事故。
所以,屍體是遊戲自行清理的,至於房間裡的髒污酒店無人在意。
不過都陷入靈異了,自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理解。
嗅著依舊濃郁的血腥味,夏杳果斷的關上了房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有人死去的緣故,今夜格外安穩。
次日,清晨,夏杳在鬧鐘聲中醒來。
在地毯上躺了一夜的他只覺腰酸背痛,但好歹人是活了下來。
夏杳迫不及待的離開703,走前還不忘記繼續用鎖卡門掩著。
只是房卡刷開704的房門時,他內心咯噔了一下。
玻璃茶几上的茉莉花已經不見了,地毯上散落著一些碎土,封閉的房間內還瀰漫著一股橘子的氣味。
鬼,果然來過了!
生怕鬼沒摸到他,又偷偷給他藏了橘子,夏杳趕忙進屋仔細翻找了一番,連馬桶的水箱也掀起來看過一遍。
好在,沒有橘子多出來。
夏杳鬆了口氣,簡單換洗了下,去除醃入味的血腥氣,讓自己也更加精神了些。
換洗的功夫,群里彈出消息,是一張照片。
玻璃茶几上,是一顆顏色鮮艷的小蜜橘。
好傢夥,這下演都不演了,直接給放外面了。
不過細細想來也是挺恐怖的,你正睡覺呢,有隻鬼進入了你的房間,然後看了你一眼,留下了個橘子。
發照片的幸運兒是陳琪,而後又有消息彈出。
【餐廳集合。】
簡短的四個字,是周澤安。
因為換洗,夏杳稍微遲了幾分鐘。
到達餐廳時,大家都在。
陳琪眼眶紅紅的,似乎是已經被隊友「開解」過了,她一聲不吭,也不敢多問。
「蘇兄弟,你怎麼才來?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不過見你面色紅潤,一看就是能趨吉避凶的福相!」
陸齊發聲音驚訝,表情誇張。
「感謝陸老哥的吉言,托大家的福才有驚無險。」
夏杳一面應和著,同時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在座的隊友,果然,少了一個藍遠山。
昨夜他所見的應該是已經死去了的藍遠山,在鬼的操縱下為虎作倀。
周澤安則是給夏杳倒了杯熱茶,「蘇兄弟,昨夜真是驚險,給我們說說你是怎麼回來的。」
夏杳也沒有隱瞞,將指南針,林中小屋和夜宿凶房的遭遇道出。
陳琪聽著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不睡自己的房間就沒事了。」
「也許可以,但也有一定變化的風險。」
夏杳並沒把話說死,萬一剛好是他幸運呢。
周澤安則是比較關心夏杳帶回來的線索,「你說,你在鬼的幻境中看到了不平等的協議?」
夏杳點頭,「鬼拿出這個,一定是有原因的。」
「看來我們得把調查重點放在這個徵收上了。」劉莉莉一邊聽著,一邊吃粥。
「對了,周邊的先生也打聽一下,來這裡做法的肯定知道內幕。」夏杳補充。
很快他們確定了目標,按昨天的分組分配了任務。
周澤安,夏杳,陳琪去找原住民打聽拆遷和那老人的事,順便問問記者。
劉莉莉則和陸齊發去找先生,看有沒有知情人。
出發時,他們路過了薔薇迷宮。
出口邊的花牆枝葉沾染了鮮紅,一看就是血。
白天相對安全,他們從出口進入,不遠便是屍體。
藍遠山被固定在了花牆上,人雖然是「站著」的,但腦袋卻爛掉了。
耷拉的皮肉垂下,有蒼蠅和蜜蜂在旁邊打轉,濃郁的血腥連花香也掩蓋不住。
差幾米,他就逃離迷宮了,這大約才是最絕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