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一隊鮮卑士卒剛剛走過,腳步聲漸漸遠去。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翻上牆垛,伏低身子,貼在暗處。
劉全餘光一掃,確認左右無人,將右臂探出牆頭,五指一垂。
袖口處滑下一道銀白色的細索,無聲無息地往下延伸,直垂到城牆根下。
劉備在黑暗中伸手一握,攥緊了索頭。
那繩索便緩緩收縮,輕輕巧巧地將劉備提了上來,毫不費力。
待劉備雙腳落地,繩索又縮回袖中,融入內甲,了無痕跡。
劉備早已見怪不怪,知道這是阿全從天上帶下來的仙器。
二人下了城牆,貼著房舍的陰影疾走。
劉全在前引路,步伐又快又輕,穿過幾條窄巷,繞過兩處有火光的街口,一路竟未撞上一個鮮卑人。
劉備心中暗暗羨慕,「可惜阿全說了,人沒法學他的仙術?等等,要是我死了,那是不是可以……」
卻不知頭頂高處的暗夜裡,一架無人機正將整座柳城的布防、巡邏、崗哨看得一清二楚,劉全不過是循著眼前的全景地圖走路罷了。
不多時,關押趙家女眷的那座宅子便出現在眼前。
門前站著兩個鮮卑武士,正靠著門框用鮮卑語低聲閒聊,刀懸腰間,矛倚身側,姿態甚是鬆弛。
劉全對劉備打了個手勢。
二人從暗處欺近,一左一右,幾乎同時出手。
兩個鮮卑武士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便已軟軟倒地,連悶哼都未及發出。
屋內,趙母正低聲對兒媳和孫女說著什麼。
忽聽得門外傳來異樣的動靜,像是重物墜地,又像腳步聲逼近。
三人俱是一驚,對視一眼,趙母下意識地將孫女護在身後,媳婦也攥緊了手中的髮簪。
緊接著,宅門被人從外拉開。
三女投目地望去,只見兩個少年人站在門口。
當先一人容貌堂堂,耳大手長,面如冠玉,正朝屋內打量,目光溫和而沉穩。
落後半步的那人隱在門外的陰影中,看不清面目,只覺身形挺拔,如松如槍。
當先那少年跨過門檻,進了房間,拱手一禮,溫聲道:「在下劉備,涿郡人。門外是吾弟劉全。我二人奉劉刺史之命,特來解救三位。請隨我二人速離此地。」
趙母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中先是警惕,繼而狐疑。
這般人物,莫非是鮮卑人派來色誘自家媳婦和女兒的?
但又覺得鮮卑人中哪有這般氣度的少年郎?
正自猶疑。
她身後的孫女趙蓉突然開口,「你莫不就是涿縣那位有『貔虎』之稱的劉備?外面那位劉全,莫非就是『玉郎君』?」
劉備微微一笑,略感得意:「正是!」
「祖母,」趙蓉拉了拉趙母的袖子,低聲道,「這二人應當不假。」
趙母也聽過涿縣劉氏兄弟的名聲,只是方才一時沒往那處想。
此時經孫女一提,便仔細端詳起劉備來——長臂大耳,面如冠玉,果然與傳聞中一般無二。
她點了點頭,卻又朝門口望去:「傳聞涿縣劉備長臂大耳,倒與你是有些仿佛。還有那位玉郎君,據說容顏絕世,不知可否進來一見?」
「阿全,你進來吧。」劉備朝門口道。
一道身影緩步而入。
屋內的燈火晃了晃,照在那少年的臉上。
趙母愣住了,趙妻也愣住了,趙蓉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著,忘了合攏。
三女皆都陷入愣怔狀態。
最先回過神來的還是趙母。
她暗暗吸了一口氣,心道:「方才看那劉備,便覺得是百里挑一的好樣貌、好氣度了;此刻見了此子,方知何為人間絕色。」
劉全倒渾然不覺似的,神色如常,低聲道:「諸位,此地不宜久留,該走了。」
趙母突然想到一事,問道:「此行只有你二人?」
劉全微微一笑:「我與阿備足矣。」
趙母三人最終跟著劉備、劉全走了。
夜風微涼,巷子裡靜得出奇,只有幾人的腳步聲和偶爾的衣料窸窣。
劉全依舊走在前面探路,身形在陰影中時隱時現,幾乎不發出聲響。
劉備則護在三女身後,步子不快不慢,目光警惕地四處張望。
趙蓉被祖母和母親護在中間,一雙眼睛卻不住地往前頭瞟,偷偷看少年的背影。
看了一會兒似覺得此舉不妥,便趕緊垂下目光,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抬起來。
劉備在後頭瞧得真切,嘴角彎了彎,忍住了沒笑出聲來。
他想起張飛常說的一句話:「女人不能見到阿全,一見便會丟了魂。」
如今看來,翼德這話雖糙,理卻不糙。
這小姑娘連阿全的臉都沒看清幾回,光是個背影便已丟了魂。
殊不知,此刻劉全心中正暗戳戳地盤算著,該如何撮合劉備和趙蓉。
「趙蓉此女,若能嫁給阿備,倒是一樁極好的親事。」
「趙苞出身甘陵趙氏,地方大族,根基不淺。本人更是三十來歲便做到遼西太守,封疆大吏。」
「若是阿備做了他的女婿,在朝廷里也算有個靠山了,甚至比蔡邕更可靠。」
「因為趙苞的從兄正是十常侍之一的趙忠。」
「而此時,正是十常侍最如日中天的時候。」
「雖說趙苞人前總說以趙忠為恥,努力跟這個『閹宦從兄』做切割。」
「但從趙苞的升遷履歷和升職速度來看,自從趙忠這個比他大十六歲的從兄入宮,並漸漸得到皇帝的寵信後,這位仕州郡,舉孝廉,再遷廣陵令,如今三十來歲便升任遼西太守」
「實在是太順了!!!」
劉全懷疑趙家不過是兩頭下注。
一邊是趙苞在宮外走清流仕途,一邊是趙忠在宮內做皇帝寵宦。
所謂的「深以為恥」「努力切割」,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若是阿備娶了趙苞的女兒,既不用擔憂名聲上的損害,又能得到世家圈子的接納,還能得到趙苞在仕途上的扶持,同時說不定還能得到趙忠的暗中支援,對未來的事業定有極大的幫助……
劉全越想越覺得靠譜,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巧與小姑娘的眼神對上,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不會吧?!
不行,得想辦法讓阿備博得此女的歡心。
「盤古,給我結合阿備的性格,準備一份追女教程。」
他自己是不可能娶趙蓉的,趙蓉也不可能嫁給他,畢竟他已經和蔡琬議親,這兩位誰也不可能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