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林淵走進屋裡。
林澈轉過頭來,看見是小弟,眸中的陰沉之色也迅速收斂,盡力掩飾。
「回來了?」
「第一天練劍,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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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關切問道,同時打量著林淵,見他衣衫已被汗水打濕,手上還磨出了血泡。
輕輕點了點頭。
小弟從小嬌生慣養,能練到這個地步,看來確實是用功了。
林淵也在大哥對面坐下,匯報了今天的情況。
「館主給我測了根骨,只是下中之姿。」
「沒事,下中就下中,咱家又不指望你考武狀元。」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身子骨才剛好,慢慢練,別急。」
他們家世代經商,根本不將武道放在心上。
畢竟只要有錢,什麼高手雇不到?打生打死什麼的,都是些江湖草莽乾的。
答應小弟學武,只是不願磨了對方向上的勁頭。
林淵看著大哥,心中疑問則揮之不去。
他想著剛才出門的那個華袍男子,大哥性情一向溫和,少有發這麼大的脾氣。
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大哥,剛才那是……」
「鎮上的一點瑣事罷了。」林澈打斷了他,「有事我擔著,你只管練你的劍。」
林淵沉默片刻。
「好。」
他最終沒有追問。
大哥不想說,問了也是白問。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把劍練出來,只要自己夠強,什麼事都能解決。
林澈也站起身來,似乎想支開林淵。
「行了,你先去藥浴,我讓人給你備了湯藥。」
「你身子骨剛好,又練了一天,不泡泡的話,明天胳膊都抬不起來。」
他喚來一個丫鬟,吩咐了幾句。
丫鬟名叫春杏,十四五歲,機靈懂事。
天色漸晚,她提著燈籠,引著林淵往後院走去。
「二少爺,藥浴已經備好了。」春杏邊走邊說,「咱們家雖不是武學世家,但大少爺為了您特地去鎮上同仁堂,專門為您配了一副給初學練武者的藥浴方子。」
林淵心頭一暖。
西廂房內。
一隻半人高的木桶早已備好,熱氣氤氳,散發著濃濃的藥味兒,極為苦澀。
春杏又往裡面添了一瓢深褐色的藥汁,解釋道。
「藥師說過,這藥浴方子能練武打磨筋骨,同時將體內雜質往外逼,若是不用藥浴將雜質化開排出,身子骨會留下暗傷,練得越狠,傷的越重。」
林淵褪去衣衫,跨入桶中。
一股滾燙襲來,熱水漫過肩膀,藥力透過毛孔滲入。
一股酥麻感,從四肢百骸內湧起,像是被無數螞蟻撕咬。
林淵咬著牙,沒有出聲。
春杏又道。
「二少爺,你忍一忍,這藥力上來了才好。」
「您身子骨弱,只要藥浴跟得上,能慢慢補上不少。」
林淵點點頭,閉上眼睛。
他練了一天劍,渾身酸軟,尤其是胳膊和手,滿是拉傷。
但此刻隨著藥力湧入,酥麻也將那股酸軟慢慢化解,帶來一股舒暢感。
泡了約莫兩刻鐘。
春杏將他喚起,擦乾身子,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隨後隨她來到飯廳。
桌上已經擺了好幾樣菜,有肉有素,分量十足。
正中則是一隻大瓷碗,裡面湯色乳白,魚肉晶瑩。
「這是今晚的食補,用二少爺您帶回來的那條銀鰣燉的,加了當歸,黃芪,枸杞等藥材。」
「大少爺說,這等寶魚,對初學武者大有裨益。」
林淵坐下,夾了一塊魚肉。
魚肉入口即化,一股溫熱從腹部湧起,練劍一天的疲憊,也隨之消解。
【銀鰣:蘊含微弱水靈之氣,食之可補氣養血,強健筋骨。】
確實是好東西。
練武消耗極大,林淵風捲殘雲,全部下肚。
……
次日一早。
林淵起床,神清氣爽。
就在這時,門房傳來通報,說王五又來了。
他來到門前,見王五手裡竟又捧著一條魚。
「少爺,小的聽狗蛋說了,館主說他根骨好,要重點栽培。」
王五又是跪地磕頭,感謝道。
「小的沒啥本事,今早又撈到一條好魚,雖比不上昨天那條,但也是小的一片心意,請少爺收下。」
林淵視線掃過。
【江鯽(凡品·普通)】
【介紹:普通江魚,有活骨疏筋之用,肉質尚可。】
【無民俗精華可提取,】
不是靈物,只是一條好一些的江魚。
但林淵也沒拒絕。
「狗蛋中用是你這當爹的福氣,魚我收了,你回去吧。」
王五千恩萬謝的走了。
林淵將魚交給廚房,再次登上馬車,往寒江劍館而去。
……
接下來的日子。
林淵維繫著每日的流程,辰到劍館,酉時歸家,練劍、藥浴、食補,周而復始。
一日一日的苦練下去。
他的身體,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手臂慢慢不再酸痛,劍法的架子已能做到標準。
手心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結,結了又破,最後成了一層薄繭。
但他始終沒有領悟到許長風所說的劍感。
而另一邊,王狗蛋的變化卻比他更大。
入館第七日。
黃昏時分,散館之時。
眾人漸漸散去,卻唯獨王狗蛋一人依舊使著劍,反覆習練,神色前所未有的專注。
林淵正要喚他,許長風卻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噤聲。
片刻後,王狗蛋停止了練習,眼中精光乍現。
然後他滿臉驚喜道。
「少爺,大師兄,我好像感覺劍變輕了。」
「揮舞起來毫不費力,如臂使指,特別流暢!」
許長風淺淺一笑。
拍了拍王狗蛋的肩膀,難得露出讚許的神色。
「這就是劍感。」
「七天領悟,著實夠快,很大概率這個月內就能淬體。」
王狗蛋愣了愣,隨即咧開嘴,笑得格外開心。
回去的路上,林淵問他劍感是什麼感覺。
王狗蛋撓了撓頭,努力想了半天。
「少爺,我也說不太清。」
「就是感覺身體裡有股氣,不用刻意去想,他就會往你手上跑,讓你使勁不費力,還比平時更快。」
他頓了頓,又道。
「還有就是,閉著眼睛就能感覺到劍尖指在哪兒。」
林淵點了點頭。
氣力自行運轉,意到劍到。
他記在了心裡。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淵依舊每日流程。
身子骨明顯健壯一圈,身上的贅肉漸漸減去,腰背自然挺直,早已不是當初那副酒色掏空的模樣。
藥浴和食補的功勞不小。
資源,對於武道來說,能夠提升更快,節省大半時間。
但林淵的努力,才是最大的原因。
他不斷苦練,對劍法越發熟悉,隨著日子慢慢過去,對於領悟劍感,也越來越近。
只不過中間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使他始終不得入門。
而在這些天,王五則是隔三差五就會送來一些好魚,極為感謝林淵給的機會。
林淵也沒拒絕,將其加入食補當中。
另一邊,大哥的臉色則是日漸陰沉。
時常在處理生意時,通宵達旦,操勞過度。
林淵也聽說自己家有些生意,開始被鎮上的其他鄉紳針對,造成了些許影響。
對於如今林家處境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林淵想要過問,但林澈始終不說,一力承擔,林淵也沒有辦法。
而好在這時,爹娘那邊也終於傳來了點好消息。
一封信紙送到了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