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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be,慎入!)那是風在替我吻你

2023-10-09 07:44:02 作者: 阿阮不軟
    漠北是戰爭頻發的地帶,當今聖上為了平息戰亂,派遣兵馬大將軍玉珩帶領他手下的麒麟軍在漠北烽煙城駐守,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了。•._.••´¯``•.¸¸.•` 69Ŝhⓤ𝕏.ⓒ𝔬м `•.¸¸.•´´¯`••._.•

    烽煙城內的百姓胡人和漢人居多,他們來自神嘉一族,民風淳樸,熱情好客,不需要駐紮的操心。

    三年前時常有外族入侵,但此刻有玉珩坐鎮,他們自然不敢來犯。

    玉珩在烽煙城認識了一位神嘉族的姑娘,她是胡人和漢人通婚生下的,自幼父母雙亡,吃百家飯長大,但偏偏生得白璧無瑕,妍姿俏麗,那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含羞帶怯望過來的時候。饒是玉珩這般心如磐石之人,也忍不住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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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約一年以前,季久久被險些被胡人欺辱,是玉珩及時施以援手,自此單純的少女便把他當做救命恩人一般對待,三天兩頭往軍營跑。

    玉珩的手下們都戲稱,再過兩年他們都得改口叫嫂子了。

    玉珩表面薄怒,笑罵他們,實際上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季久久的反應。

    看到少女臉頰緋紅,眸子水光瑩瑩,心中瀰漫起一絲甜味。

    他和季久久幾乎已經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就剩下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未曾戳開。

    季久久自幼生活在大漠,未曾見過山河風光,玉珩便許諾,將來帶她回京,他的將軍府中有一座清澈見底的湖泊,名為容清池,屆時二人一同泛舟池中,把酒言歡。

    這已經算得上是隱晦地告白了,而季久久也羞怯地看了他一眼,又輕又快地點了頭。

    巨大的欣喜之色在玉珩心中充盈,他一時間忘記了禮數,將她抱住懷中。

    少女驚呼一聲後,他才如夢初醒地將她放開,如同毛頭小子一樣道歉。


    兩個人在這之前都未曾動心過,純情得要命,只是抱了一下就耳根子通紅。

    玉珩在漠北駐守已經三年,距離聖上召他回京的日子越來越近。

    終於,召玉珩回京的聖旨下來了,卻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給了即將陷入熱戀的二人當頭一棒。

    傳旨之人除了帶來聖旨外還帶來了江東戰亂的消息。👌🐲 ➅❾𝔰卄ùЖ.匚𝕆爪 😳☯

    有一城百姓被困,聖上派人去平息戰亂,都以戰敗告終,現如今恐怕只有玉珩能夠解決。

    江東和漠北距離甚遠,幾乎橫跨了整個天乾,但玉珩是將軍,生來是為護國護民而戰的,他去平息戰亂,義不容辭。

    玉珩正欲接旨,傳旨的太監笑吟吟地展開聖旨,「別急呀,大將軍。這兒還有一道呢。」

    不知為何,跪在角落裡的季久久眼皮重重地跳了跳。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正確的

    

    ,耳邊的聲音漸漸消退了,什麼叫做「聖上親妹妹安平公主心悅大將軍已久,封大將軍為駙馬,擇日完婚」?

    她迷茫地看向玉珩,後者的牙關緊緊繃著,拒絕的話呼之欲出。

    傳旨的太監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結局,笑道,「聖上說了,大將軍什麼時候和公主完婚,便什麼時候啟程去江東。」

    那一瞬間,季久久的渾身上下都涼透了,她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聖上這是在用江東那一城百姓的命,堵玉珩究竟是要選百姓江山,還是要顧忌他的兒女私情。

    玉珩的眸子裡幾乎要充血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早已陷入皮肉,滲出點點血跡。

    這樣的選擇無疑仿佛把他放在油鍋里反覆煎熬,那一刻,知法守禮的他腦子裡竟然浮現出了造反的念頭。

    但是只是一瞬間,就被他的理智拋到九霄雲外。

    戰爭一起,最先受苦的定然是百姓。玉家世代忠良,先祖們為國捐軀,為君盡忠的訓誡是深深刻在骨子裡的。

    他的手剛剛動了一點兒,就聽到角落裡傳來細細的聲音,帶著點哭腔,「將軍……接旨吧。」

    那道聖旨終究還是被玉珩拿到了手中,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把人的五臟六腑都燒得生疼。

    傳旨太監滿意地點點頭,把目光放在了季久久身上,意味深長道,「還是姑娘識大體,將軍眼光不錯,不過以後將軍是駙馬了,和其他姑娘應當保持距離,是吧?」

    玉珩心中大震,他早知皇帝對他頗為忌憚,未成想會在他身邊安插眼線,他與季久久的事竟然也被匯報了上去,剛才太監所說的話,就是警告。69shux.com 謁演

    玉珩啟程當天,烽煙城的百姓都來送行。

    他在人群中搜索一陣,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兒。幾日未見,她消瘦了許多。

    本來就白皙小臉更加慘白,嘴唇也沒有顏色,只有眼眶是通紅的。

    她卻倔強地咬緊牙關,不讓眼淚掉下來。

    二人都深知,此次一別,此生再想相見,恐怕就難了。

    玉珩坐在馬上,心中有千絲萬縷想要訴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說什麼?

    說「等我回來」?不,他無法保證自己言出必行,不必給人無法實現的期待。

    說「我心悅你」?不,他此生無法給阿瑾一

    個歸宿何必說出自己的愛意平白撩撥女孩子的心。

    

    說「此生是我負你,來生若有緣再相見」?不,今生他都無法保證,哪裡還有臉面對她許諾來生。

    嘴唇囁喏良久,最終只是看著季久久清澈的眼睛,乾巴巴地說了一句,「保重。」

    後者點點頭,「將軍也是。」

    身後的將士們不敢再看,將軍和季姑娘之間的感情他們看在眼裡,此刻的訣別絕望又落寞,他們不可能無動於衷。

    玉珩一咬牙,「我不會娶她,待我回京後,會向聖上表明心意,此生不娶妻。」

    季久久說不出話來,害怕自己一張嘴,就忍不住大哭,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把早已寫好的信封送到他手中,上面寫著一句話,「等到你回京後再看。」

    玉珩深吸一口氣,無比珍重地將它放入懷中。

    一旁的將士小聲催促,不能再等了。

    玉珩一咬牙,扯動韁繩,「駕——!」

    千軍萬馬奔騰,空氣中塵土飛揚。

    季久久如夢初醒,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她用胳膊狠狠抹掉眼淚,拎起裙角朝著城門跑去。

    玉珩的手緊緊握住韁繩,不敢回頭看一眼。

    直到出了城門之後,有將士驚呼,「城牆上有人跳舞!」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艷紅的衣裙狠狠刺傷了眼睛。

    身穿赤紅衣裙的季久久在城牆上起舞,那舞玉珩認得,是神嘉一族送別出遠門丈夫時的舞蹈。

    他如鯁在喉,眼眶忽地熱了。

    直到麒麟軍消失在視線中,季久久才渾身無力地停下來,腰間懸掛的玉佩不知怎地掉了出來,摔得四分五裂。

    季久久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撿起碎掉的玉佩,那是之前玉珩送的,她看見了已經看不出原來樣子的鴛鴦並蒂蓮圖案。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悲痛如同決堤潮水湧上心頭,幾乎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用手顫抖著撥弄,似乎想把破碎的玉佩復原,但是終究於事無補。

    嘗試許久後,季久久終於泄去了渾身最後一點力氣,癱坐在地上,完全沒有平日裡大漠小太陽的影子。

    她悲哀地望著地上的碎片,心口仿佛被人重重地揪了一下,又酸又澀。

    玉佩無法復原,就如同他們二人,此生不復相見,再無可能。

    戰場下起了淋淋瀝瀝的雨,這是最後一場戰役,他們勝了。

    但是這裡屍骸遍地,血流

    

    成河,屍體層層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

    玉珩一身戰袍被雨水沖刷得緊緊貼在身上,血漬層層,高舉的銀槍像能引下驚雷閃電。

    他那日從烽煙城離開,並未回京,而是直接帶著大軍前往江東,用一封奏摺上報,他不願意迎娶公主。

    聖上大怒,卻又不能把他怎麼樣——這天乾還需要驍勇善戰,忠心不二的將軍。

    他只能給他兩個選擇,要麼迎娶公主,要麼此生不娶,此生不能和烽煙城的那個女人相見。

    玉珩選了後者。

    即使和公主只有個夫妻之名,也是他不能忍受的。

    在他心中,妻子早就有了人選,只能是她。

    將士們在清理戰場,一人過來攙扶將軍。

    玉珩跌跌撞撞地走到一處水窪前,洗淨了沾滿泥土鮮血的手,又用身上為數不多乾淨的衣角擦乾手,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封信。

    他未曾回京,按理來說還不能打開看。但此時他有些忍不住了,想念得幾乎要發瘋。

    玉珩拆開了那封信,裡面有幾片桑祁花,艷紅的花瓣如同那日城牆上翩翩起舞的人兒。

    信紙上只有一句話,

    「若容清池水面盪起漣漪,那一定是風在替我吻你。」

    那一刻,所有將士都看到,冷靜自持,刮肉削骨都沒皺眉頭的將軍竟流下淚來,仿佛孩童一般哭泣。

    未來的天乾幾十年都風雨太平,玉珩被留在了京城,而季久久被一道道指令封印在了那座小城裡,遙遙相望。

    玉珩果然終生未娶,幾十年後被親弟弟的子孫照顧著。

    玉珩年紀有些大了,近幾年神志更是不清醒了,什麼人什麼事都會忘記,唯獨有一點不會。

    去容清池邊靜坐。

    這是玉珩幾十年來的習慣,經常一坐就是一天,有時會黯然神傷,有時又嘴角含笑,讓人捉摸不透。

    這日,小廝扶著垂垂老矣的玉珩坐在池邊木椅上,一道清風拂過,池面盪起一圈圈漣漪。

    玉珩呆呆地看著,忽地開口,「起風了……」

    小廝還以為是主子覺得冷,離開去取大氅,不過片刻的功夫,再歸來時,主子已經安詳地閉上了眼睛,再也睜不開眼了。

    他手中捏著一封被磨爛的,泛黃的信封,神情安詳,嘴角竟然是向上揚起的,仿佛做了什麼美夢。

    清風吹拂而過,亭上懸掛的風鈴被晃得叮噹作響,似乎是在祭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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