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一組刀劍客他爹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你一個開鎖的！開局抓什麼奸？》的冒險。
蘇晚把車停在商場地下二層。
熄了火，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冷卻時細微的金屬收縮聲。
她解開安全帶，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脆。
林舟也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拉車門把手。
蘇晚忽然開口了。
「等一下，你先下車，站在車頭前面等我。」
林舟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怎麼？」
「先從細節抓起。」
蘇晚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站在車尾等著，看著林舟從副駕駛座下來，走到車頭前面。
然後她走過去，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動作很流暢，和她在案發現場拉起警戒線時一樣乾脆。
林舟的手臂僵了一下。
蘇晚的手挽在他的臂彎里，手指輕輕搭在他小臂內側的位置。
隔著羽絨服的袖子，他能感覺到她手指的力度。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那個天然的弧度微微彎著。
「走吧。」
「你這是幹什麼。」
林舟的手臂還保持著微僵的狀態，但語氣里沒有抗拒，更像是一個人在確認一件超出了他專業領域的事情。
「先說好，我賣藝不賣身啊。」
蘇晚呸了一聲。
不是生氣的呸，是那種被逗到了又不想笑的呸。
她偏過頭去，耳垂上的小痣在停車場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然後她轉回來，表情恢復了平時那種淡淡的冷靜。
但耳朵尖上有一層極淺的紅，被停車場的日光燈照得幾乎看不出來。
「你在亂說什麼，這是戰術掩護，我媽在樓上，你媽也在樓上，她們現在大概已經坐在包間裡了。」
她說到「包間」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你現在不裝得像一點，萬一被她們在窗口看見了怎麼辦，我媽是退休教師，眼睛二點零，你媽的眼睛我不知道多少度，但她認得你這件藍色羽絨服。」
林舟想到他媽隔著三層樓也能一眼認出他的背影的表情。
他點頭。
「了解，戰術掩護。」
蘇晚把手臂重新挽好。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別想太多。」
這句話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個調，像是在陳述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實。
「我沒想太多。」
「那就走。」
蘇晚挽著他的手臂，步幅和他的步幅在走了大概十步之後自動調整到了同步。
進了電梯之後她也沒有鬆手，電梯門合上，不鏽鋼的牆面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她抬起頭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地跳。
電梯到了三樓，門打開，迎面是一個巨大的中庭，陽光從玻璃穹頂傾瀉下來，照在米白色的瓷磚上反著光。
商場裡人不多，幾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在休息區坐著，一對情侶在奶茶店門口排隊。
廣播裡放著一首很老的流行歌，音量開得很小，像是怕吵到誰。
湘菜館在三樓最裡面，門口擺著兩盆發財樹，玻璃上貼著「新派湘菜，正宗湖南味」的紅色大字。
與此同時，三樓的玻璃護欄旁邊站著三個中年人。
林舟他爸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拉鏈拉到胸口，雙手背在身後。
林舟他媽站在旁邊，穿著紫色的羽絨服，手裡攥著手機，眼睛一直盯著電梯口。
蘇晚的媽媽站在她們對面——四十出頭，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頭髮燙著微卷，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
她的站姿很端正，不像一般退休教師那樣有點駝背，而是肩膀往後展開，腰板挺得很直。
「你看那個——」
林舟他媽忽然用手指著二樓扶梯的方向。
另外兩個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下去。
二樓扶梯上，一個穿藍色羽絨服的年輕人和一個穿深灰色衛衣的女孩正並排站著。
女孩的手挽在年輕人的臂彎里，姿勢很自然。
兩個人沒有靠得很近，中間隔著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那個女孩微微偏著頭在說什麼，年輕人低下頭聽。
兩個人之間有種說不上來的默契——不是那種熱戀中的黏糊。
而是更平淡、更自然的默契。
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人，習慣了在一起。
蘇晚的媽媽推了推眼鏡。
「晚晚跟我說他話少，但人實在，說是在燒烤店認識的，晚晚一個人喝酒，他過來搭訕——晚晚這孩子，平時別人搭訕她理都不理的，那天不知道怎麼就讓他坐下來了。」
「那還不是因為林舟老實。」
「就是太老實了，開鎖賺那幾個錢，我說讓他去考個公務員，他不去。你說開鎖有什麼前途？」
蘇晚的媽媽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看著二樓那對年輕人。
林舟正微微低下頭聽蘇晚說話，蘇晚的手還挽在他臂彎里，手指輕輕搭在他袖子上。
「能在燒烤店認識，又在相親桌上碰上，這得是多大的緣分。」
她停了一下。
「晚晚這孩子，工作太忙，從來不跟我說感情的事，但她早上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得出來，她挺高興的。」
她轉頭看著林舟的父母。
「一個開鎖的，一個警察，怎麼想都不搭，但你看他們倆站在那兒，就是覺得舒服。這大概就是兩好擱一好。」
林舟他爸背著手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二樓那對年輕人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實在。
「那個女孩子挽著他胳膊的姿勢，說明她信任他，林舟這孩子我了解，他從小到大就沒讓誰挽過他胳膊。」
蘇晚的媽媽聽到這話，點了點頭，重新轉過頭看著二樓那對年輕人，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審視，是那種「我把女兒交給你了」的託付。
三個中年人站在玻璃護欄旁邊，看著二樓那兩個年輕人一步一步往上走，已經開始討論訂婚日期和抱孫子的事了。
林舟他媽忽然拍了一下手掌。
「我看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她掏出手機開始翻日曆。
「訂婚。過年之前把婚結了。你們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