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商行……」
白辰默念,這名字倒是吉利。
他注意到,一個留著山羊鬍、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正拿著帳本,清點著最後一輛貨車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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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整了整衣襟,走了過去。
「這位先生,叨擾了。」
白辰在管事身前五步停下,拱手作禮,聲音清晰但不張揚。
王管事正核對貨單,聞聲抬頭,見是個六七歲的孩童,不由一愣。
這孩童穿著雖普通,但漿洗得乾淨,面容清秀.
尤其是一雙眼睛,澄澈沉靜,不像尋常乞兒或流浪兒。
他放下帳本,皺眉道。
「小孩,你是誰家的?這裡可不是玩耍的地方。」
「小子白辰,並非玩耍。」
白辰不卑不亢,從懷中取出一枚金燦燦的錢幣,雙手遞上。
「聽聞貴商隊欲往天斗皇城,小子想隨行搭個便車。」
「這是一點心意,權作路資,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一枚金魂幣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王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重新打量眼前的孩子。
一枚金魂幣,足夠尋常三口之家數月用度,這孩童隨手拿出,且神態坦然,顯然不是偷搶所得。
而且這談吐氣度,也絕非尋常農家子弟。
「你一人?去天斗城做什麼?」
王管事沒有立刻接錢,而是捻著山羊鬍問道。
「家父原是力之一族的遠親,在巴拉克行商,年前病故了。」
白辰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些,帶著恰如其分的哀戚。
「臨終前囑我一定要去天斗城,投奔力之一族的泰坦爺爺。」
「小子變賣了家中余產,才湊足盤纏。」
「力之一族?」
王管事眉梢一挑。
泰坦的名頭在天斗帝國商界也算響亮,力之一族不僅以鍛造聞名,也經營著不少產業,與各路商行都有往來。
若這孩童真是力之一族的遠親,捎帶一程,結個善緣倒也不虧。
「你如何證明?」王管事沉吟道。
白辰從懷中取出一枚木牌。
這是他在索托城一家木匠鋪,花幾個銅幣臨時做的。
上面的圖案和紋路,仿照的是母親留下的敏之一族的身份憑證的,只不過圖案換成了猩猩,還刻了個歪歪扭扭的「力」字。。
看起來,很是粗糙簡陋。
他當然不敢拿出真正的雨燕令牌,那太容易惹禍上身。
「這是家父留下的信物,說泰坦爺爺見了自會認得。」
白辰將木牌遞上,神情坦然。
王管事接過木牌看了看,做工粗劣,不像什麼珍貴信物。
但轉念一想,一個行商病故,留給孩子的信物能有多精緻?
況且這孩童眼神清澈,言語有條理,不似作偽。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一枚金魂幣是實打實的。
「一枚金魂幣,夠你一路吃住花銷了。」
王管事將金魂幣收進懷裡,木牌遞還,語氣緩和了些。
「也罷,出門在外都不易。」
「明日卯時三刻,就在這裡集合,車隊準時出發,過時不候。」
「路上跟著車隊,莫要亂跑,一切聽安排。」
「知道了嗎?」
「多謝王管事。」
白辰躬身行禮。
「不知小子該在何處等候?與何人同乘?」
「你明日早些來,就跟著第七輛貨車的劉老栓。」
「他是老車夫,路上會照應你一二。」
王管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在給馬匹餵水的老漢。
「記住,少說多看,莫要多事。」
「小子明白。」
當夜,白辰在客棧房間中,就著昏暗的油燈,再次檢查了隨身物品。
儲物手鐲貼身戴好。
金魂幣取出幾枚,分別裝在三處:懷裡、包袱夾層、以及鞋底的暗格。
父母的冊子和雨燕令牌則始終收在手鐲內。
他換了身更舊的衣裳,在臉上、手上抹了些塵土,讓皮膚看起來沒那麼白淨。
做好這一切,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閉目凝神。
意識沉入體內,能感覺到天彗龍武魂靜靜蟄伏著。
昨晚,他簡單看了一下,母親留下的基礎修煉法門和武魂知識。
按照上面的介紹,修煉武魂基本都是冥想自身武魂,讓魂力在體內自行流轉,吸收天地靈氣。
修煉效果,依據武魂品質而定。
而這樣冥想時,體內魂力的流轉路線,是可以被紀錄下來的。
因此,那些底蘊最為悠久的家族,一般都會選擇最出色的天才,將其冥想時,體內魂力的流轉路線記錄下來。
作為家族傳承的修煉之法。
在白辰看來,自身的天彗龍武魂,品質無疑遠超過敏之一族的尖尾雨燕。
因此,他不打算按照母親留下的尖尾雨燕家族的修煉之法,進行魂力修煉。
而是打算冥想天彗龍武魂,來進行修煉。
在修煉了幾個時辰後。
白辰輕吐出一口濁氣,準備休息。
明天,還要早早出發呢!
次日天未亮,白辰便結帳離開了客棧。
街上清冷,只有早起的攤販在準備營生。
他來到城南廣場時,順風商隊已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車夫們檢查著車馬,護衛們整理著裝備。
王管事拿著貨單,大聲指揮著。
白辰找到第七輛貨車。車夫劉老栓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漢,正蹲在車輪邊檢查軸轂。
見白辰過來,他抬眼看了看,悶聲道。
「王管事交代的那個娃?」
「是,小子白辰,勞煩劉爺爺一路照應。」白辰躬身道。
劉老栓「嗯」了一聲,指了指車轅。
「上來吧,路上少說話,眼睛放亮些。」
「是。」
白辰爬上貨車,在堆滿貨箱的車轅旁找了個能坐穩的位置。
貨車上裝載的似乎是藥材和皮毛,用油布蓋得嚴實,散發出一股混合的氣味。
卯時三刻,王管事一聲吆喝,車隊緩緩啟動。
二十多輛貨車排成長列,駛出廣場,穿過漸醒的索托城街道,從南門而出,踏上了通往天斗皇城的帝國馳道。
車輪滾滾,塵土飛揚。
白辰抱著膝蓋坐在車轅上,回頭望去。
索托城的城牆在晨霧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
家禽村,馬紅俊,弗蘭德,覺醒武魂的那個清晨……
一切仿佛都已遙遠。
他轉回頭,看向前方延伸至天際的寬闊道路。
這條路,通向天斗皇城,通向力之一族,也通向那段被鮮血和火焰掩埋的過去。
他摸了摸腕上的儲物手鐲,冰涼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馬車顛簸,但他坐得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