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氣氛,因為老太太的一句話,變得低沉起來。【69shux.com】
見不得老太太為難自個寶貝閨女,夏永淳雙眉緊緊皺起,道:「老人家的多管閒事也不是好事。」
這回輪到老太太臉紅脖子粗。
蘇氏無奈嘆氣,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賠著笑臉招呼道:「既然都來了,大家就快入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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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忙應了,說說笑笑入了席,氣氛這才算緩和了些。
落座時,俞天啟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你分明踢了一百六十下。」
俞飛璟挑眉,嘻嘻笑道:「兵不厭詐嘛。」
只是這詐的到底誰,就不得而知了。
瞧著離上菜還有些時候,夏禾走到蘇氏身邊,福了福身,道:「女兒身上不適,想先回房換件衣裳。」
聞言,蘇氏還未開口,老太太先斜起眼,冷哼道:「怎麼,老太婆說不得你,說你兩句就開始使性子?」
夏禾一怔,道:「孫女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坐下,都快開席了,走來走去的像什麼樣子。」老太太叱道。
蘇氏抿了抿唇角,想要辯駁,夏禾拉住她的袖子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姑娘們是坐在另一桌的,江瀟瀟見她去而復返,驚訝道:「這麼快?」
對面的夏顏跟夏蓮得意地笑起來。
夏禾搖搖頭,沒有說話。(-_-) (-_-)
不一會上了菜,眾人吃吃喝喝的熱鬧起來。
菜色很豐富,夏禾邊吃,邊與江瀟瀟,以及夏珂夏晴說笑,不時還照顧一下八小姐九小姐,倒也沒心思想太多,只是酒足飯飽,等到大家要玩遊戲時,老太太卻將她叫到身邊,道:「不是說身上不適麼,那就快回房歇著吧。」
明顯是要支開她,趕她走。
不說夏永淳,就連蘇氏都動了怒,好在蘇氏理智尚存,不僅穩住了自己,還穩住了夏永淳,不然這接風宴必定以大吵大鬧收場。
當是時,所有人都望著夏禾,等著看她如何反應。
而眾人臉上的表情也是各不相同,夏蓮夏顏是嘲諷得意,夏珂夏晴是擔憂不忿,其餘人有事不關己的,亦有疑惑不解的。
夏禾一一掃過眾人,不管是何種神情,沒有一個有相幫的意思。
心不由涼了幾分。
突然,四小姐夏冰站了起來,向著老太太福身道:「孫女一時貪杯,多飲了兩口,眼下不勝酒力,還望祖母允了孫女回房休息。」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轉到了夏冰的身上。
老太太不悅看她一眼,道:「那就去吧。」
夏冰福身謝過,又對夏禾道:「不知可否勞煩三姐送妹妹一程?」
夏禾詫異地望著她,難道她是在幫她?
然而無緣無故,夏冰跟她向來沒什麼接觸,又為何要幫她呢?
頓了頓,夏禾頷首道:「自然。」
上前扶了夏冰,兩人頷首致意先退了席。
出了庭院,過了圍牆,喧鬧聲便遠了,夏冰鬆開扶著夏禾的手,道:「有勞三姐了,送到這裡就行了。」
夏禾笑了笑,道:「我不放心,還是將妹妹送到房裡吧。」
夏冰抿了抿唇角,卻沒有推脫,斂首道:「有勞了。」
涼風習習,月朗星稀,兩人走在寂靜的迴廊上,不時能聽到荷塘里傳來的蛙叫聲,這一刻,倒是顯得靜謐安寧。
夏冰望著夏禾平靜的側臉,張了張嘴,好一會才像是下了決心般,道:「祖母蠻橫霸道,又偏心,你與她對著幹是沒有好下場的,雖說如今有大伯娘護著,但大伯娘
也要顧及祖母的面子,很多時候你還是要受委屈。」
夏禾詫異地轉頭看她,繼而彎起眼角,調侃道:「沒想到一向高冷驕傲的四妹也會勸誡人。」
夏冰臉上一紅,端著架子道:「我不過是答謝你之前送點心給我。」
夏禾一怔,忍不住笑了。
她自己都忘記有這麼回事了,當時也不過是夏晴夏珂念著要吃,她才順手多做了些一起送給其他人,卻不想有人記到了至今。
是啊,有些人平日裡瞧不出來什麼,但點滴恩情都會記得,而有些人,你對她再好,她都能拋諸腦後。
都說觀面相辨善惡,但有些人天生面冷心熱,有些人卻是笑裡藏刀,可見人心複雜,不是用眼睛就能看透的。
夏禾不得不承認,她錯看了夏冰,或者還有其他人。
接下來是一路沉默,將夏冰送回房後,夏禾沒有直接回草葉廬,而是在後院裡閒逛。
她走得很慢,似是在欣賞月色,又似在思考,在走到蛙聲陣陣的荷塘時,她抱著膝蓋蹲了下來。
一方疊得整齊的帕子出現在眼前,一如那日在無相寺。
「我沒有哭。」夏禾偏頭看身後的人,證明自己沒有在哭。
池水倒映著月光,她的眼睛倒映著池水,俞天啟望著,下意識伸手撫過她的眉眼,沉聲道:「我可以聽你說。」傾聽你的委屈,你的傷心難過。
夏禾深深望他一眼,彎著眼睛笑起來,那一剎那,俞天啟以為自己得到了滿天星河,只是下一刻,她卻起身翩然離去,只留下一道倩影。
握著帕子的手無意識收緊。
或許是路上吹了風,如江瀟瀟所言,夏禾感染了風寒。
一早起來,她便覺得頭重腳輕,全身乏力,白雀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才發現她是發熱了,當下連忙讓紅芝去請大夫。
蘇氏匆匆忙忙趕來,見她虛弱無力地躺在床上,心急之下將四個丫鬟狠狠訓斥了一頓。江瀟瀟在旁道:「應該是昨日沒有及時換下汗濕的衣裳,是以才會染了風寒,想來應該是無礙的。」
大夫來時,夏禾已經昏睡過去,好在大夫說只是感染風寒,休養幾日就好,眾人這才放心。
後面一陣兵荒馬亂,又是拿藥煎藥,又是替夏禾擦身,如此折騰,夏禾卻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蘇氏守在床邊,眼淚止不住地掉,道:「小禾一定是在怪我昨晚沒有護著她,不然她不會不醒過來的。」
江瀟瀟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道:「姨母不要胡思亂想,我與小禾雖相處不久,卻知她是心性豁達之人,是不會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的,何況姨母也有苦衷,小禾會體諒的。」
蘇氏卻哭得更加厲害。
直到外面傳來通報,說是五小姐六小姐來了,蘇氏才收斂情緒。
見夏禾昏迷不醒,夏珂也紅了眼圈,道:「祖母太過分了,若不是她不讓三姐回房換衣裳,三姐就不會感染風寒了!」
「這次祖母確實做的過了。」夏晴也抹著眼角道。
江瀟瀟在旁撇嘴,心道現在說這些有何用,當時怎麼沒看你們如此義正言辭?
蘇氏神色冰冷,道:「多謝你們來看望禾姐兒,若是無事你們便回去吧。」
夏晴與夏珂神色僵了僵,只得告辭離開。
離開草葉廬,夏珂惶惶不安道:「母親是不是怪我們了?」
夏晴拍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應該不會,畢竟又不是我們的錯,我們也不過是明哲保身,大伯娘自己不也是如此?」
夏珂安心不少,雙手合十道:「三姐,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夏晴瞧著,眼底諱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