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峰,小院之中。
在李坤元講道結束之後,顧凡就獨自回返小院。
神機峰下的地炎雖好,但人多眼雜,顧凡並不希望被其他人打擾。
此時已是新月初掛,懸於桃樹枝頭的時候。
結束晚間的採氣後,顧凡便掏出刻錄《焰靈訣》的玉簡,對照著今日所悟,一字一句地參悟起來。
只見他左手持著玉簡,右手指尖卻流轉著一道火焰,在夜幕之下散發著明亮的光輝,分外顯眼。
隨著法力的注入,火焰逐漸升騰起來。
火勢越來越猛烈,顧凡感覺自己對火焰的操控越來越困難。
若是釋放攻擊法術,顧凡大可將手中火焰拋飛出去,而眼下這般引而不發,反而更加危險。
當火勢增長到兩尺高的時候,顧凡已不敢再輸送更多法力,這已經是他能控制的極限。
『接下來,便是馴服。』
顧凡在心中默念一句。
既然是馴服,自然需要火焰靈動起來,對於死物是稱不上馴服的。
顧凡盯著眼前的火焰,將一絲神識探入其中,想像著以這絲神識為主導,一隻生物從火焰中誕生。
一刻......兩刻......半個時辰過去了,手中的火焰毫無變化。
顧凡隱隱感到神識疲憊,手中的火焰不穩定地晃動著,無奈地撤掉法力,將手中火焰散去。
『嘖,我的驚世智慧在這派不上用場啊,如果神識能再強大一些就好了。』
此刻,顧凡無比渴求能得到一篇鍛鍊神識的功法。
靈霄派中秘法無數,鍛鍊神識的功法定然也有,只是不在辰星閣一層而已。
以外門弟子的身份,他還接觸不到此等功法,更何況眼下囊中羞澀,只能望洋興嘆。
深吸一口氣,顧凡甩了甩頭,仿佛將雜念也一同甩了出去。
起身點了一支寧神清香,緩緩閉上雙眼,打坐恢復起消耗的法力,舒緩著疲憊的精神。
一個時辰後,法力已恢復大半,又是一道火焰燃了起來。
「我就不信了,再來!」
......
烏飛兔走,轉眼又是五日光陰。
當孟威再次來到小院時,看見顧凡的形象嚇了一跳。
「顧師弟這是怎麼了,竟如此憔悴。」
不怪孟威驚訝,實在是顧凡的形象與此前堪稱判若兩人。
雙眼中帶著濃烈的疲憊,兩道漆黑的眼圈,鬢髮也有些紛亂,還有幾縷捲曲著,殘留著燒焦的痕跡。
這五日以來,顧凡除了早晚採氣,將所有時間都用於修行焰靈訣。
法力耗盡了就打坐調息,同時溫養神識。
待法力恢復後,立即施法,不肯浪費一點時間。
若非每日太陽東升西落太過顯眼,恐怕連採氣都會錯過。
經過五日不間斷的修行,他已隱隱感覺觸摸到門檻,但始終還差臨門一腳,無法邁過。
孟威到來時,顧凡恰好結束一次施法,看清來人後擠出一絲微笑,就要起身相迎。
「師兄來了!」
顧凡剛站起身,便是一個踉蹌,跌落回蒲團上。
五日沒有離開,即便是修仙者的體質,雙腿也早已麻木。
孟威上前兩步,伸手扶住顧凡:「師弟還是坐著說吧,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顧凡搖頭道:「沒什麼事,只是這幾日習練法術,消耗有些大而已。」
孟威這才放下心來,在一旁坐下,輕聲勸道:「修行法術豈可急於一時,師弟豈不聞欲速則不達之理!」
顧凡伸手搓了搓臉,點頭道:「師兄教訓得是!」
言罷,伸手從灰石桌案上倒了一杯早已冷卻的茶水,一飲而盡。
放下茶盞後,顧凡覺得舒暢許多,看向孟威問道:「師兄可是捉到那貝王了?」
孟威聽聞此言,頓時憤慨不已。
「那孽畜實在奸猾,我在雲霧海上搜尋了半個月,硬是沒有尋得它蹤跡,早知如此,當日便是拼著受些輕傷,也要再補上一記掌心雷!」
「無功而返後,便想著來看看師弟,不知師弟尋到合適的雜務沒有,可是下定決心要修行丹道了?」
顧凡聞言緩緩搖頭,將神機峰一行,以及今日打鐵的經歷一一道來,關於法術修行的細節部分自然是略去不談。
孟威微微頷首:「師弟選擇煉器也是對的,丹道雖好,卻對靈藥要求太高,許多丹方自上古傳承下來,所需靈藥早已滅絕,淪為一張廢紙了。」
顧凡聽聞孟威說到此處,好奇問道:「龍櫻師姐想要煉的究竟是什麼丹?」
孟威撇了撇嘴:「還能是啥,駐顏丹唄!不趁風華正茂之時服下駐顏丹,日後韶華逝去,即便湊齊了靈藥也是悔之晚矣,所以才這般著急。」
「那貝王只有練氣中期的實力,也沒什麼強力的法術,唯有一身硬殼,和噴吐水霧的幻術手段,但貝珠生長過三百年才可堪一用,因此格外稀少。」
「我運道好尋到一隻,本想著從龍櫻手裡賺幾顆丹吃,誰知一時大意讓它逃了。」
「賺幾顆丹吃?」顧凡促狹地笑道:「怕是賺美人芳心才是師兄的意圖吧。」
孟威倒也毫不扭捏,聞言哈哈大笑道:「賺美人芳心是真,賺丹藥也是真,豈有憑白出力的道理!更何況龍櫻也不是小氣之人,你可知道她的出身?」
顧凡一愣,猜測道:「龍櫻師姐,應該是神秀峰弟子吧。」
「師弟猜錯了。」孟威搖頭道:「龍櫻乃是青雲峰弟子。」
顧凡眉頭一挑,吃驚的看向孟威。
對於青雲峰和靈犀峰的關係,簡單概括就是,互相瞧不上眼。
雖然不至於針鋒相對,但也並不和睦。
這其中原因,既有家事背景的差異,也有對修行資源的爭奪。
孟威瞧見顧凡的神色,解釋道:「龍櫻不僅是青雲峰弟子,還出身築基世家,更是上品木靈根,此生結丹有望,被龍家那老貨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
「正因如此,龍櫻頗不喜歡受到約束,跟青雲峰那幫紈絝湊不到一塊去,對各峰弟子也都一視同仁。」
「等她展露出煉丹天賦,龍家就更重視了,一個擅長煉丹的金丹真人,足可保龍家數百年興盛,若非那貝王實在稀少,龍家早就送過來了。」
「那師兄你......」顧凡欲言又止。
龍櫻的身份越顯赫,孟威與她結緣的可能便越低。
「哈,我管他那麼多!」
孟威滿不在乎道:「我自修我的仙,說不得哪日你師兄我發達了,就抱得美人歸。」
「師兄果然豪邁。」顧凡拱手致敬。
他還以為孟師兄是只舔狗,今日一看卻是想錯了。
孟威心中自有一股傲意,否則也不會選擇修行上品功法。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孟威便告辭離去,並叮囑顧凡好生休息。
顧凡也覺得過猶不及,在孟威離去後,就返回屋舍,躺倒在柔軟的床榻之上,轉瞬間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