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一脈別傳首席,張子陵。」
鱗書抬手一引,笑著介紹道:「為我相交摯友。」
說罷,又向張子陵道出沐秋水、陸游之兩人所在法脈。
不多時,三人已相互認識,各行一禮。
鱗書見狀,亦不猶豫,徑直開口:「請諸位道兄而來,是為交情私事,想必各位也已清楚。
其間,若有任何所需,皆可向我言明,定會竭力滿足。」
話落,稍頓片刻,當即向張子陵三人一拱手,道:「此事是我欠了諸位一個人情。
往後若有需我出手之際,定不會推脫,便拜託各位了。」
三人笑著應道:「客氣客氣,為友解紛,當應如此。」
隨後,張子陵未言歇息之語,大步一跨,道:「書哥兒,帶我去那安置冬炁之處一觀,也好讓我心裡有個底。」
他自收到鱗書傳訊後,已明需做何事,眼下既到,當不耽擱功夫才是。
鱗書點頭:「自是如此。」
旋即向沐秋水、陸游之兩人略一拱手,便按在張子陵肩頭,神位之力一展,往那偏壤之地遁去。
須臾,及至。
然出乎意料的是,張子陵身形顯化後,未抬腳提步,反而立在原地,面上躊躇片刻,問道:
「書哥兒,你這一法脈可有扶持之人?」
鱗書略感意外,稍一思索,應道:「確有其人。」
「果然!」張子陵神情一喜,嘿嘿一笑:「書哥兒,不介意多我一個吧?
我已入住世人仙,能敵我者應不過一掌之數,宵小之輩,一記掌雷便可擒下。」
說著,周身氣息略一施展,身軀上泛出一層淡淡清光。
未料及張子陵竟有這般舉動,鱗書瞥了一眼,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聞太初一脈應在接觸各方世家,子陵你這般......」
話中意有所指,未及說完便止。
張子陵倒不甚在意,只道:「我雖為首徒,但宗門中各有抱團之人。
時值天下不太平之際,自然會因心思不同而各自下注。
我尚未思量好,書哥兒聽得應是他們。
至於為何有方才那一言......」
張子陵微頓片刻,袖袍一擺,朗聲一笑:「自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尋一有德之人扶持,實在過於麻煩,倒不如尋一實力無出其右之輩,聯手共為,最為省事。
而在五脈人仙品弟子中,實力自當屬書哥兒為最。」
話落,擠眼弄眉起來。
「你倒是對我有信心。」
鱗書淡淡道了一句,旋即眉毛一挑,負手笑道:「不過也確如此。
聯手一事,子陵若信得過我,勿要著急。
這泱泱兩域,且看它風起雲湧,潮起潮落。
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天下,猶未可知,仍需靜觀。
當入世之時,我自會知會你一二。」
聞言,張子陵雖不甚解話中之意,卻仍是點頭應道:「我自是信得過書哥兒的,便靜待消息了。」
鱗書略一頷首,步向前引路,自當初留下的門戶而入,張子陵緊隨其後。
入內,便見大雪飄地,覆著周遭大大小小的蛇鱗之物,如銀裝素裹,砌出綿軟白糕,卻又一點點向內塌陷。
往前為一巢,帶有一抹淡淡的玄色之物靜靜置於其中,凝出淡淡寒霜。
「蟄藏之意......確為冬炁。」張子陵略一感知,喃喃道。
然下一瞬,又眉頭一皺,似察覺到什麼,轉頭望向鱗書,問道:「書哥兒,這道炁隱隱有些不對勁,可否許我細細一觀?」
「當然可。」鱗書略一抬手,示意自便。
張子陵上前打量一眼,微微思索,捏一法訣,落在那玄色之物上。
好片刻後,才一收手,沉吟少息,道:「書哥兒,這道冬炁雖源自天地,但經由地仙干預,失了自然流轉之機,是以自身生出了一些變化。
其氣機從原先的『藏而待發』變成了『藏而絕發』,少了一縷生機之意。」
「如此麼。」鱗書眉頭微微一蹙,念頭一轉,問道:「那子陵可有解決的法子?」
張子陵笑應道:「自然,小事爾爾。
我太初一脈始於炁而精於炁,引炁、聚炁、散炁、化炁,無一不通。
解決這道冬炁的問題,於我而言,手到擒來。
不過嘛......」
稍頓片刻,張子陵話鋒一轉,尷尬道:「礙於修為只在人仙品,其質雖不會變,但炁量卻會驟減半數。
此事要不要行,還得看書哥兒你的選擇。」
四時龍胎講究九料齊全,「四時」與「五行」平衡,對炁量倒未有嚴苛要求。
是以,鱗書略一思索,便笑道:「有勞子陵了。」
張子陵連連擺手:「此地正好符合冬時,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我這便掐訣引炁,散於天地之間,融入一縷自然流轉之意,再施法凝合。
如此,便能使這冬炁恢復正常。」
言罷,法力一展,抬手欲動。
然鱗書已先一步按下,搖頭道:「非是此刻。
我尚未以玄牝法將藥炁改為春夏秋三炁,沐師妹那邊五行靈藥也未培育完成,調和之法亦未有著落,需一步步來才是。
這段時日裡,還望子陵多往沐師妹那處走動,配合她完成天地之炁與物中之炁的調和。」
張子陵應下:「應如此。」
隨即告辭一聲,轉身向藥田而去。
鱗書則略一感應,身形一消,瞬息來至青珉身邊。
旋即雙手抱住,小小一擒,便將其帶回到正神廟後殿,教起變形之術。
五日時間,姜衡那邊尚在等待青龍顯化,是以青珉這邊得加快才是。
如當初燭陰那般,不多時,青珉已會。
然出乎鱗書意料的是,其所變之貌,竟也是自己模樣。
「怪哉怪哉,兩兄弟怎都這樣?」他暗自忖道。
青珉察覺到自己變化,欣喜地嘶鳴一聲,旋即抬起手,好奇地上下摸索,面上笑意愈盛。
它想到鱗書前往扶淵之時,自己獨自待在正神廟中的情形,心中思念愈深,這才動了試一試的念頭。
如今成了,著實喜悅。
一旁,鱗書雖未想明白究竟為何,但見青珉欣喜模樣,不由淡淡一笑。
算了,便由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