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師進來了。
是兩名中年女性,手法專業,表情平靜。
周惠敏已經換上一件乾淨的浴袍,趴在靠窗的按摩床上。
顧北則趴在另一張床上。
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米。
「周小姐,力度可以嗎?」
「嗯。」周惠敏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她腦海里回味著在溫泉池裡碰到的東西,感到一絲恐懼。
太大了.......晚晴怎麼受得了?
房間裡只剩下精油揉搓的細微聲響。
顧北側過頭,剛好能看見周姐的側臉。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耳朵上的粉紅還未褪去。
剛才在溫泉池裡的那一下,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
但那種感覺,簡直令人抓心撓肝。
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彼此相連。
按摩師推拿到周惠敏的後背時,她的肩膀微微繃緊。
「放鬆。」按摩師輕聲提醒。
周惠敏才深吸一口氣,身體慢慢軟下來。
浴袍被掀開,裸露出光滑的後背,還有被壓住的......氣球!
顧北看了幾眼,微微閉上眼睛。
按摩師的手在他背上揉捏,力道剛剛好。
他全身放鬆,腦子裡卻全是在溫泉池裡看到的畫面。
耳邊傳來周姐粗重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悶哼。
「嗯!」
「啊!」
聽起來像是很舒服,又像是別的什麼。
「先生,您這邊的肌肉有點緊。」
「最近鍛鍊多了。」顧北隨口解釋。
周惠敏目光下移,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你還笑?」顧北故意板起臉。
「你好像比我還緊張。」周惠敏緩過來了,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你放鬆點。」她微微側過身,似乎想讓顧北看到更多。
顧北沒好氣地重新閉上眼。
不能再看了。
再看屁股就得翹起來了。
「顧北,我是不是很失敗?」周惠敏望向窗外,忽然開口。
「怎麼了?」顧北愣了一下。
怎么女人的臉,說變就變?
「談了幾年的男朋友,以為他會改,結果......」
周惠敏的聲音很低。
她的感情屢屢遭遇背叛,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所以這一次,選擇了逃避。
「嗯,不要談感情,就不會有這些破事。」
「噗呲」
聽到顧北的回答,周惠敏當場笑出聲:「你跟晚晴還真像。」
「如果有一天晚晴離開你,你會怎麼辦?」
顧北想了想自己跟楊姐的關係。
大概不會有那一天。
如果真有的話,「我會讓她懷孕。」
「她要麼把我送進監獄,要麼老老實實把孩子生下來。」
「哈哈哈......」
周惠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顧北,我會幫你保密的。」
「你的手段可真髒!」
……
下午。
兩人隨便吃了點東西。
顧北順路去『全力錄音棚』把《童話》的音頻錄製完。
半小時後,他開著奧迪A6駛入台北市郊的別墅區。
這裡依山而建,環境清幽。
獨棟別墅之間隔著大片綠植,私密性極好。
顧北剛把車停好,發現周姐已經在后座睡著了。
只好把她抱進別墅裡面。
安頓好周惠敏。
顧北又回車庫,把買的東西全拿回來,才走進健身房。
24個坐姿推胸、24個高位下拉、24個坐姿推肩、24個腿腳屈伸全部做完。
他又做了50個伏地挺身、50個卷腹和5分鐘平板支撐。
這些運動本來是要在晚上睡覺前做的。
做完休息一下再吃點東西,非常容易長肌肉。
因為晚上還有事,顧北就提前做了。
不知不覺,陽光鋪滿了半個房間。
周惠敏穿著拖鞋下樓,隱約聽見健身房傳來輕微的機械聲。
房門半掩著,她推門進去。
顧北正在跑步機上慢走,緩解肌肉疲勞。
他身上只穿了一條深灰色運動短褲,赤裸的上身肌肉飽滿,背闊肌像翅膀一樣張開,脊椎兩側的肌肉線條深深凹陷,隨著動作一收一放。
周惠敏站在門口,腳步頓住了。
顧北關掉跑步機,轉身拿起毛巾擦臉。
他的正面同樣驚人,胸肌飽滿,腹肌像刀刻出來的,人魚線從腰腹兩側斜斜切入短褲邊緣。
汗水順著他的鎖骨滑過胸肌,沒入短褲下方。
周惠敏喉嚨發緊,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周姐,你醒啦。」顧北打了個招呼,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溫水。
運動過後最忌諱大口喝水,或者喝冰飲。
容易造成血管破裂,導致內出血。
「你每天都練?」
周惠敏靠在門框上,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餘光卻一直黏在他身上。
「我剛好想練下繪畫,要不你來當一下人體模特?」
「嗯,可以。」
聽到顧北答應,她立即跑上樓,把畫板抱了下來。
筆尖遊走,顧北的輪廓逐漸成型。
夕陽的餘暉落下,他的背影在光芒中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汗水沿著肌肉的溝壑緩緩滑落,在腰窩處短暫停留,然後沒入短褲。
周惠敏的筆尖頓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轉移注意力,「明天拍《童話》的MV,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會有一些互動鏡頭。」顧北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可能......會有吻戲。」
「如果周姐介意的話,可以做錯位處理。」
「唰」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多餘的線條。
周慧敏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強作鎮定,聲音卻比平時輕了幾分:「吻戲......是演員的基本素養。」
放下炭筆,她拿起畫板端詳起來,覺得差不多了。
「畫完了?」顧北好奇。
不知道畫得怎麼樣。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久坐的身體,三兩步就走了過去。
周惠敏把畫板轉向他。
手指本該收回,卻不知被什麼牽引著,划過畫紙上的肌肉線條。
然後,順勢落在了那片真實的、滾燙的肌膚上。
顧北的胸膛結實而溫熱,被指尖觸碰到的瞬間,仿佛有電流遊走。
周惠敏心跳得飛快,血液湧上耳尖,聲音都在顫抖:
「如果……如果你害怕明天吻戲拍不好的話……」
「我們......可以......提前練習一下......」
她的聲音越到後面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兩人相互對視。
空氣里像有一根無形的弦,越繃越緊。
周惠敏胸口起伏,嘴唇微微張開,緩緩閉上眼鏡,像是在等待著某種強勢的入侵。
顧北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結滾動。
兩個人像被磁鐵吸住,嘴唇緩緩向彼此靠近。
周惠敏內心不斷掙扎,像是有兩個小人在瘋狂吵架。
一個聲音尖銳:不行!你不能這樣!你有男朋友的。
你吻下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另一個卻帶著嘲諷:他背叛你的時候想過你嗎?
你憑什麼要替他守著那點可笑的忠誠?
而且......你們該看的、不該看的,全都看光了。
溫泉池裡他的反應、你的腳尖、那一瞬間的電流......
剩這最後一層窗戶紙,還重要嗎?
周惠敏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口起伏著,理智和欲望像兩股繩子絞在一起,越絞越緊。
眼看著兩個人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了。
只差一根頭髮絲的距離。
就在這時。
車庫方向傳來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
奔馳商務車穩穩退入車庫。
院子裡,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楊婉晴正穿過院子,朝大門走來。
屋內,顧北和周惠敏的動作同時一僵。
兩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嘴唇幾乎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打在對方臉上。
他們再次對視。
眼裡有驚慌,有緊張,還有一種危險的、被禁忌點燃的火花,在瞳孔深處噼啪作響。
下一秒。
周惠敏猛地踮起腳尖,雙手勾住顧北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不是試探,不是蜻蜓點水。
而是帶著顫抖、帶著決絕、帶著報復和放縱的深吻。
她的嘴唇又軟又燙,壓上去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顧北只愣了一瞬,隨即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揉進懷裡。
別墅外,楊婉晴的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別墅內,兩個人像被電擊一樣瞬間彈開。
心臟擂鼓般狂跳,血液在耳膜里轟隆作響。
周惠敏飛快地抹了一下嘴角,將畫板轉向門口。
她臉上堆出一個勉強算得上自然的笑容,藏在身後的手掌還在發抖:
「晚晴,看看我畫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