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惜扯了扯南宮澈的衣角,嘆了口氣說道:「我們也回吧。 」
南宮澈無奈,只得和若惜上了馬車,一路無話,兩個人都沉悶非常,南宮澈覺得犧牲一個靈溪郡主,根本解決不了實際的問題,可是,他身為天鳳國的太子,卻又不能公然忤逆父皇的決定。
第一次,南宮澈覺得自己這個太子當得真是太窩囊了。要查兇手查不出來,要救靈溪卻也毫無辦法。
南宮澈想著,狠狠一拳砸在了身邊的絨布墊子上,頓時將軟軟的墊子都捶出了一個洞來,裡頭飛絮四溢,越發的繚亂人心。
若惜看著南宮澈,任由他發泄,心裡卻也不免哀傷,從她對靈溪郡主的觀察看來,這靈溪郡主變成神經病,恐怕也只是遲早的問題,只要她那根緊繃的心弦一斷,她恐怕就再也承受不起,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羽毛。
一籌莫展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兩日,朝堂之上,巫圖顯帶著他的小隊大大咧咧的,幾乎是橫著上了殿,依舊還是那個將巫圖顯圍在中間的防備隊形,不少武將對此嗤之以鼻,而文臣們則只敢壓低了聲音嘀嘀咕咕。
巫圖顯今日似乎有些憤怒,他狹長的桃花眼一直微微眯著,讓人越發看不清他那眼神里到底有什麼東西。
南宮澈站在天鳳國官員首位,卻只閉著眼睛,未曾看巫圖顯一眼。
巫圖顯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在了南宮澈的身上,見他老神在在,忍不住說道:「南宮澈太子莫非已經抓住了殺害舍妹的兇手了?」
巫圖顯這一句話,頓時將南宮澈推到了風口浪尖,眾文臣武將都看向了南宮澈,這才想起,若非是南宮澈無能,查找不出兇手,又讓所有證物都付之一炬,如今自己也不會如此被動。
頓時,所有人又都開始小心的議論起南宮澈來,不過,畢竟南宮澈有可能是今後的皇帝,他們不敢明目張胆,只敢竊竊私語。☜🍪 ➅❾ѕн𝓤Ж.Cσ๓ ♣💝
巫圖顯見狀,得意的笑了起來,他前幾日已經用隼傳書給了羅浮國的國王,對方對天鳳國提出和親一事表示出了一定的興趣,認為如果天鳳國的和親是示弱的一種表示,那羅浮國也可以暫時不追究巫途拉被刺一事。
巫圖顯得了父親的親筆指令,心中有了底,自然就不怕天鳳國再耍什麼花招。
正在朝堂亂作一團時,皇帝上了殿,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分列兩隊排隊站好。
皇帝掃視了一眼殿中之人,才說道:「巫圖顯太子殿下想必已經收到了朕的親筆旨意?」
巫圖顯點了點頭,「我王也已經回復了陛下。」
「哦?不知羅浮國國王有什麼意見?」
巫圖顯看了一眼眾人,說道:「我王說,若是讓公主和親是天鳳國向我過示弱的一種表示,那麼,我羅浮國陛下大人大量,可以不追究我國公主巫途拉在天鳳國遇刺,而天鳳國無能追查真兇一事。」
巫圖顯這樣公然的挑釁,立刻引來不少大臣的反感。
皇帝微微一皺眉,卻忍下了心中一口惡氣,說道:「巫途拉公主在我國遇刺,的確是我國的疏忽,而我國未曾追查出真兇,亦是我國愧對羅浮國,和親自然是示好,更多的也是表達我國的歉意。」
巫圖顯看著皇帝,淡淡一笑,他狹長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皇帝,終於確認皇帝並沒有服下『醉仙膏』的跡象,忍不住對皇帝也有些另眼相看。
當然,巫圖顯心中還有一絲懷疑,是不是因為那個人,所以皇帝才沒有服用『醉仙膏』呢?
「陛下如此說,倒是誠意十足,如此,我羅浮國若再糾纏在巫途拉一事上,難免顯得小氣。」巫圖顯沉默良久,忽然開口,眾人聽他這麼說,終於鬆了一口氣。
「靈溪郡主是我皇朝唯一的一位郡主,還望貴國陛下善待靈溪郡主。♔✌ 69รħuЖ.Ⓒㄖ𝔪 💢🍮」皇帝誠懇的說著,這也是他能為靈溪郡主盡的最後一份力了。
巫圖顯聞言,狹長的桃花眼頓時眯成了一條縫,「陛下多慮了,郡主如今已冊封為公主,便是代表天鳳國,我王一向愛護女子,對花樣年紀的公主殿下,更加會愛護有加的。」
南宮澈聞言,臉上難免露出不屑的神情。愛護有加?誰信啊?不是拿來當生育工具,就是拿來當發泄工具,羅浮國的國王,何曾將女子當成過人?
有這樣想法的不僅僅是南宮澈,滿朝文武都那麼想,可是,他們即便在回到又能如何呢?誰讓羅浮國兵強馬壯,又有稀罕的烏金礦,士兵配備的武器精良,戰鬥力也是非同一般。
誰也不敢輕易拿自 己的國家去試羅浮國的鋒芒,故而,只能一直忍氣吞聲。
「如此朕便放心了,只是公主出嫁妝奩尚需準備一些時日,不知道貴國陛下的意思是什麼?」皇帝再度開口,聲音四平八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巫圖顯立刻伸出手來,「我王給陛下三日時間,三日之後,無論公主是否準備好,妝奩是否準備好,我們都必須出發回國。」
皇帝聽出巫圖顯話裡有話,想起那一日靈溪郡主當街亂跑,又哭又鬧要自殺的事早已傳遍街頭巷尾,只能在心底重重嘆了口氣,說道:「如此,那便三日之後,朕親自送巫圖顯太子和靈溪公主出城。」
巫圖顯聞言,竟也不推辭,只微微點了點頭,「那麼,我們便回去等候了。」
說罷,也不行禮,帶著他的人就浩浩蕩蕩的退了下去。
滿朝文武頓時又炸開了鍋,皇帝看著這一鍋粥似的朝堂,禁不住心煩意亂,一拂袖退了朝。
南宮澈回到太子府,也是一肚子的憋屈,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若惜的院子,一陣清心的琴聲緩緩傳來,雖然手法不夠嫻熟,可勝在感情真摯。
南宮澈站著聽了一會兒,只覺得煩躁的心情終於漸漸的安寧了下來,他這才抬腿朝若惜的房間走去。
馬車內頓時沒有了任何聲息,隨著禮炮的打響,和親隊伍的出發時辰到了。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若惜挑簾又看了一眼,只見南宮澈面色鐵青,毫不掩飾的失落,越發讓他俊逸的臉上充滿了一種莫名的失落和孤寂,無端端的看得人心疼起來。
巫圖顯翻了個身,都囔道:「真要捨不得,現在出去相認還來得及。」
若惜淡淡一笑,「太子殿下還是管好的好。」
「哼。」巫圖顯再不說話,馬車得得,緩緩出城,因為車隊是極大的,故而馬車的行動速度也不像一般的那樣快,反而是走走停停,直到中午時分,也未走出多遠。
巫圖顯不耐煩的躍下馬車,看了看身後的隊伍,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又有些無奈的說道:「給本太子弄點兒酒來,這麼個走法,不好好睡覺當真是浪費。」
巫圖顯聲音說得極大,南宮澈不由得轉頭看過來。
兩個太子四目相對,空氣里仿佛立刻茲拉茲拉的響了幾聲。
巫圖顯帶著酒回到了馬車裡,若惜依舊斜斜靠著看書,見巫圖顯進來,只淡淡瞟了他一眼,說道:「幼稚!」
巫圖顯一指自己,「若惜,你在說我嗎?」
「誰幼稚我說誰。」
「那一定就不是說我,因為你比我幼稚。」
「胡說。」
「怎麼是胡說呢?你和南宮澈一把年紀了還玩躲貓貓,不覺得幼稚,不覺得無聊嗎?」
若惜終於從目不斜視變成了直視巫圖顯,然後說道:「真是難得啊,難得巫圖顯太子竟然還知道什麼是幼稚,什麼是無聊。」
巫圖顯忽然心情大好,將手中的酒罈子泥封敲開,頓時馬車廂里溢出一股酒香。
「如何?最好的酒。本太子絕對不會幼稚的不和你分享。」巫圖顯說著,給若惜倒了一杯,「反正這隊伍走得跟烏龜一樣慢,估計我們大醉一場醒來,也最多不過走出二十里地。」
若惜看了看巫圖顯,看著他狹長的桃花眼笑成了一條線,就仿佛看到了狐狸在**烏鴉唱歌,然後等著吃烏鴉嘴裡的肉一樣。
若惜略微一琢磨,就大約猜到了巫圖顯的意圖,便笑道:「好啊,我們喝。」
若惜和巫圖顯大碗喝酒,喝得好不暢快,兩個人到最後竟然還互相教了對方划拳,巫圖顯看著若惜臉頰通紅的模樣,越發的樂不可支。
「若惜,你其實真的很可愛,真的。」巫圖顯打了個酒嗝說道。
「巫圖顯,你其實也真的很幼稚,真的。」若惜指著巫圖顯也笑道,然後,她的手忽然就那麼垂落了下來,整個人也癱倒在塌上。
巫圖顯呆了一呆,才爬到了若惜身邊,伸手小心翼翼的推了推若惜,才道:「若惜,你真的醉倒了嗎?」
若惜渾然不動,讓巫圖顯頓時樂了起來。
「死若惜,竟然還敢和本太子約法三章,不許碰你?我偏要碰,我今日就抱著你睡覺,看你能拿本太子怎麼辦?」巫圖顯說著,就要將若惜抱起來。
若惜忽然睜開眼睛,右手手指正正指著巫圖顯的鼻子,「別……碰我,否則……後果……自負。」
若惜說完,手一軟,又再度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