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郡主想到這裡,手腳並用的加快了速度,就在她快要翻過柵欄時,追來的丫鬟一把抱住了靈溪郡主的腰肢。69§hµx.¢ðm
「小姐,小姐,您萬萬不可輕生啊!小姐!」丫鬟素來做事,體力和力氣都比靈溪郡主她,她抱著靈溪郡主的腰一用力便將她整個的都從欄杆上扯了下來。
靈溪郡主兀自想要攀著欄杆,頓時哭得淒悽慘慘。
「讓我死,除了死,我還有什麼活路?你讓我死!」這個一向少話的郡主,頭一次哭得如此傷心,什麼內斂,什麼矜持,她此時只是一個被父親賣掉的悲哀少女,她痛哭流涕,跌坐在地,也顧不得平日裡那出塵乾淨的形象,整個人都撲倒在地,不停的捶打著地面,哭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丫鬟安慰似的拍著靈溪郡主的脊背,說道:「小姐,您可萬萬不能想到死這一步啊。雖然王爺為了大義選擇了犧牲郡主,可是郡主您並不是沒有其他路子了啊,這不是還有皇后娘娘,還有皇太后娘娘嗎?她們一向都疼愛您,您不如去求求她們吧,女人間的事,女人的心情,還得是女人最清楚啊。」
丫鬟一番話,讓靈溪郡主漸漸止住了哭泣,她艱難的撐起身,看著丫鬟問道:「能有用嗎?」
「有用沒用,試試才知道啊,可是,無論如何,也總比去死好。」丫鬟說著,伸手將靈溪郡主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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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溪郡主找到了新的出路,頓時來了些精神,她點頭道:「對,對,我進宮去找皇太后,她最是疼靈溪了。」
「可不是嗎?皇太后發話了,皇上難道還能非要強迫您出嫁不成。」丫鬟扶著靈溪郡主,看了看她滿身的狼藉,頭髮散亂,髮簪歪斜,一身青色紗衣此時早已東一塊西一塊沾滿了泥水,而前襟因為自己剛才用力將靈溪郡主從欄杆上拉下來,還被撕開了一塊。
丫鬟皺了皺眉頭,說道:「小姐,您也不用換衣裳了,就這一身進宮,還能博不少的同情呢。💞💣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靈溪郡主低頭看了看自己,她一向都有些潔癖,如今聽丫鬟這麼說,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丫鬟叫了輛車,將靈溪郡主送到了皇宮的門口。
侍衛都認識靈溪郡主,沒有阻攔就讓她換了轎子進了宮。
而此時皇太后的殿中,皇帝正伺候著皇太后吃水果,母子倆有搭沒搭的閒聊著,皇帝倒將近日朝堂上發生的事都一一和皇太后說了。
末了,皇帝感嘆道:「真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啊,今日這朝堂之上,竟然只有皇弟願意將女兒作為和親的公主嫁給羅浮國。」
皇太后一直微微眯著的眼睛睜了睜,問道:「是靈溪這丫頭嗎?」
「是啊,朕以前曾經答應過,永遠不會虧待靈溪,可如今,可如今國家形勢所迫,朕也只有食言一回了。」皇帝說得痛心疾首。
皇太后卻道:「皇帝,你不僅僅是靈溪的大伯,更是靈溪的皇帝,你肩負的不僅僅是家長的責任,更是一個帝王的責任,國家天下,若是連天鳳國沒有了,那靈溪的郡主又從何而來?」
皇帝如醍醐灌頂,立刻躬身道:「母后教訓的是,兒臣知錯了。」
「你也沒什麼錯,或許是哀家太過冷情了。」皇太后說著,也長長嘆息了一聲,「靈溪那丫頭,哀家倒是很喜歡的,可惜了,可惜了。」
皇帝也垂下了頭,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宮女慌慌張張的從宮外跑了進來,嬤嬤見狀怒道:「放肆,怎麼不通報就進來了?還這般慌亂,真是沒個規矩了!」
小宮女頓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只是,只是靈溪郡主跪在階前,要求見太后娘娘,她那模樣,她,著實嚇了奴婢一跳。♬💢 💘♧」
皇太后和皇帝對視一眼,皇太后偏頭看了看嬤嬤。
嬤嬤立刻上前一步問道:「怎麼嚇你了?」
「郡主殿下披頭散髮,一身狼狽,乍一看,還以為,還以為……」
「還以為什麼?!」嬤嬤厲聲道。
小宮女一嚇,脫口道:「還以為是個鬼!」
「放肆!」嬤嬤怒道:「郡主殿下金枝玉葉,怎可如此形容?」
小宮女嚇得魂不附體,止不住的磕頭呼罪。
皇太后想了想,說道:「你去瞧瞧什麼情況。」
嬤嬤心裡想著,不動聲色的悄悄退了進去,然後向皇太后和皇帝說了靈溪郡主的情況,她是聰明人,從來不會自作主張的發表意見,故而,陳述完事實後,就安靜的退到了一旁。
皇帝哀痛的一拍膝蓋,「靈溪定然是從王府闖出來的,母后,要不然……」
皇帝看著皇太后,想要徵求皇太后的意見,如今也只有地位尊崇的皇太后才能救下靈溪,否則自己那告示已貼,聖旨已下,如何才能夠找個由頭撤下來呢?
誰知道皇太后卻乾脆利落的答道:「不行!」
「母后!」
皇太后坐直身子看著皇帝,義正言辭的說道:「皇帝,你莫要忘記哀家剛剛和你說的話,別說靈溪郡主的出嫁關係到我天鳳國的江山社稷,便不是,你身為一國之君,難道也要朝令夕改?這豈非要讓百姓笑話?你的君王尊嚴又在哪裡?退一萬步說,即便你今日同意了靈溪,不讓她和親羅浮國,你又打算如何處理此事?讓劉大人的女兒代替靈溪出嫁嗎?你就不怕寒了滿朝文武的心!」
皇太后字字句句說得擲地有聲,皇帝聽得滿頭是汗。
「如今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哀家也替靈溪這丫頭可惜,可是,你皇弟說得在理,她身為天鳳國的郡主,錦衣玉食,享盡榮華,這些都不是白來的,在國家需要她的時候,她必須要挺身而出!」
皇帝沉默的垂下了頭,皇太后朝嬤嬤吩咐道:「去告訴靈溪,哀家頭風犯了,不能見客,讓她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吧。」
嬤嬤剛剛走出殿外沒一會兒,皇太后和皇帝就聽到了靈溪郡主悽慘至極的哭喊聲,她聲聲呼喚著皇太后,求見皇太后一面。
然而,皇太后只是斜倚在塌上,摩挲著右手纏著的一串佛珠,嘴裡念念有詞,詠誦著佛經。
皇帝低垂著頭雙拳緊握,也未曾再發一言。
很多時候,身居高位,你看著他獲得了更多,可同時,他也將失去一些,例如,親情。
皇太后宮中的反應,立刻傳到了各宮各院,那些嗅覺敏銳的妃子們,也都有樣學樣,閉門謝客,不肯見靈溪郡主,甚至就連一向和藹可親,最為疼愛靈溪郡主的皇后,也稱自己在病中,不便見客。
就這樣,靈溪郡主滿懷希望的來,卻滿是失望的走,她一路走,一路哭,整個人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直到走到宮門口,靈溪郡主忽然仰天悲呼,「老天待我不公,待我不公!!」
那悲呼悽厲至極,聲音尖利直衝雲霄,仿佛帶著毀天滅地餓怨懟,久久盤旋在皇宮的上方不散,那聲音如同傘蓋,灑滿了整座皇宮,每一個人聽到那樣悽厲的哭喊,都忍不住打一個寒顫。
皇太后握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卻依舊繼續念了起來,而皇后不過是揉了揉眉心,看著鉛色的天空嘆息。
而蘭貴妃依舊斜倚在塌上,用金子打造的指甲銼小心翼翼的挫著自己的指甲,低眉垂目的說道:「女人的命運,總是在男人的手中,無論你有多麼尊貴的身份和地位,終究都躲不過。」
蘭貴妃說罷,仿佛也想到了自己,忍不住停住動作看著那四方的窗戶外面,那裡,有一隻鳥兒驚飛而過,只餘下一枝花孤獨的凋零。
「靈溪呀,你就想開些吧。」蘭貴妃似乎也想到了自己,再度嘆了口氣,渾然沒有了任何心情的將金指甲銼丟到一旁,閉目躺了下來。
靈溪郡主一路渾渾噩噩的出來,守在門口的丫鬟見狀,一顆心頓時涼了下來,她努力壓下心中不好的預感,迎上靈溪郡主,問道:「小姐,如何?皇太后娘娘怎麼說?」
靈溪郡主一言不發的自顧自走著,就像是沒有聽到丫鬟的話。
丫鬟急了,急忙又問道:「若是皇太后娘娘不肯見小姐,那皇后娘娘宮裡您去了嗎?」
靈溪郡主忽然一笑,笑容被她凌亂的髮絲切碎,看起來那麼的讓人痛心。
「皇太后,皇后……呵呵……她們誰也不敢忤逆皇上,她們誰也不肯見靈溪,靈溪哪裡還有活路?哪裡還有活路?」
靈溪郡主說著,忽然又開始瘋狂的跑起來。
丫鬟嚇了一跳,也知道此番必定再也沒有辦法了,她心中痛楚,自己是靈溪郡主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此番郡主出去和親,她一定會成為陪嫁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