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惜淡淡地瞥過去,只見『表少爺』吞了吞口水,恨不得立刻撲上去,他假裝鎮靜自若,平靜地對小二說道:「你下去吧。 」
小二忙道:「客官,您慢用!」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先下去吧,有什麼事我會叫你的。」『表少爺』有些不耐煩,小二聽了趕緊離開了。
小二便不再多疑,心想:衣服穿成這樣有什麼稀奇?說不定就是這位公子爺的喜好呢?再說了,弄不好,正是京城裡即將流行的樣式,有若惜成衣鋪子的創新在前,什麼事都有可能啊!於是,他笑了笑,又忙著去招呼其它客人了。
好不容易捱到小二離開,『表少爺』再也忍不住,立刻狼吞虎咽起來,嘩啦幾下刨了幾口大米飯,吃了幾口菜,差點沒噎著,食物下了腹,這才舒坦地慢下了速度,優哉游哉的享用起來。
若惜和雙兒驚愕相望。
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小二就鬱悶了,眼睜睜看著『表少爺』吃掉最後一粒米,終於忍不住道:「客官,您該結帳了。」
「呃?」『表少爺』打了個飽嗝,瞅瞅桌上的盤子都已經空了,他抬頭看了看店小二,滿臉無辜。
「客官,您這桌總共是二十兩銀子。」小二如實回報,一臉等著他付帳的表情。
「喔。你記下吧,明天給你。」『表少爺』手不自覺地摸著口袋,片刻,垂下手,理所當然的說。
「不好意思,客官,本店小本經營,概不賒帳。」店小二的臉已經拉長了,掌柜的已經朝這一桌看來。
「我今天身上沒帶錢。」『表少爺』面不改色,仿佛理所應當,說完站起身來打算走,反正他現在吃也吃了,難道逼他吐出來?
「客官,您別拿小的開玩笑,您怎麼會沒錢?」小二勉強笑道,拉長的臉上皮笑肉不笑,讓人看了心裡難受,『表少爺』卻不難受,他苦著臉說道:「真沒有,不信你看!」他當面翻開口袋,空無一物。♨🐺 ❻➈ˢℍ𝕦𝕏.ᑕỖᵐ 🍬💋
雙兒不屑地看著他,說道:「活該!」
若惜已經從懷中取出銀票來,雙兒見狀憤憤地攔住,「小姐你幹什麼呀?」
若惜道:「萬一他說他是宰相府的人,可不是要傷了爹的清譽麼?」
雙兒手一頓,若惜正欲上前結帳,那桌鬧騰得更加熱鬧。
「你是誰?敢到我們店裡來吃霸王餐,不想活了!」
若惜一急。
「我是……你管我是誰?我是鄉下來的,怎麼樣?」若惜愣住了,『表少爺』麵皮紫脹,自稱是鄉下來的。
雙兒也有點發愣,欲要遞出的銀票又收回了若惜懷裡,既然不打宰相府的招牌,愛吃霸王餐吃去吧!
小二的神色終於擺不下去了,臉上陰雲密布,這種吃霸王餐的人見多了,衝著掌柜的喊了一聲:「掌柜的!又一個吃霸王餐的!」掌柜的冷著臉,喝道:「來人!」
『表少爺』臉上一白。
若惜心道:這下他要糟糕了!
只見四個彪形大漢不知從哪兒就冒了出來,站在他身前,其中兩個架著他,他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人反剪著手綁住了。
另外兩人一副膀圓腰闊,摩拳擦掌一副預備要揍人的樣子,他忙討饒:「好漢別這樣!出門在外,一時不方便。」
兩個打手理都不理他,見情勢不對,『表少爺』只好滿臉堆笑繼續說道:「有話好好說,兄弟,君子動口不動手。」
「誰跟你是兄弟?」一個打手瞥了他一眼,目光里透著惡狠狠的光,「沒銀子也敢進來?你吃霸王餐啊?」
另一個打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表少爺』頓時喘不過氣來,只好苦著臉,一副任憑宰割的模樣。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店幾十年來的老招牌了,什麼時候賒過帳!」掌柜的踱步到他面前,惡狠狠地盯著他,冷不防踢了他一腳。
「下次給你不就得了!」『表少爺』吃痛,欲言又止,叫道:「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話音方落,腿上又挨了一記,掌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虎落平陽?特母的我打不死你!」
『表少爺』慌忙抱住頭,按住『表少爺』胳膊的那個打手將他胳膊一轉,劈頭就是一巴掌,另一個打手對著他的胸腹就是一拳,口中還道:「我們是君子動手不動口!你這個混小子敢來混飯吃,我打得你下次爬過來!」
「住手!別打我!別打我!知道我是誰嘛!」『表少爺』突然間橫聲道。
一腳將他踢倒在地,「你不是說你是鄉下的嘛!」
『表少爺』神情沮喪,好像有什麼話不能說
似的,緊緊閉著嘴巴,好漢不吃眼前虧,不住的求饒。
雙兒呸了一口,說道:「活該!」
若惜就有點奇怪了,不由得問:「雙兒,你好像跟他結怨挺深的,他這麼挨人揍,你似乎比誰都幸災樂禍啊。」
雙兒眼睛一紅,惱了,咬牙切齒地說道:「哎喲我的小姐!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了!這個人……」她恨恨地說不出口。
若惜只當這個『表少爺』紈絝子弟,想必在宰相府里也待過一陣子,欺壓過她這個傻女,見雙兒為她鳴不平,不由得輕聲道:「雙兒,你待我真好。」
雙兒冷不妨眼睛就更紅了,緊緊地拉著她的手不放。
終於,在『表少爺』被結結實實的揍了一頓後,他躺在地上突然就不動了。
掌柜的一愣,說道:「算了,別打了,免得打死了,我還得貼副棺材錢。」
就這樣,兩個打手抬起了如死魚般的『表少爺』,扔出了客棧,重重摔了出去。
他在裝死,所以雖然很痛,他還是沒喊出聲來,畢竟街上人來人往,橫著被扔出來也不是很光彩的事,等了一會兒,見沒人聲了,便睜開眼一看,果然已經沒人注意到他。
『表少爺』爬起來便溜了。
本來若惜只當是一場鬧劇看完就算,沒想到晚上從鋪子裡回來,竟然發現宰相府里正熱鬧著呢。
一進門,一個個子頎長的少年朝她疾步而來,雙兒警惕地攔住他,他卻驚喜不已地喚道:「若惜!」
若惜頭一大,見來人面容白皙,長相斯文,就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猥瑣,朝她張著雙臂擁來,她頓時認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今日在街上吃霸王餐的『表少爺』。
「讓開。」她冷聲道。
表少爺連忙讓開,跟在了她後面,迭聲說道:「若惜,這幾年不見,你真是越發好看了呀!」目光毫不顧忌地打量著她。
轉過頭見雙兒憤憤地盯著自己,便嘻皮笑臉的又接著道:「哎呀呀,就連雙兒也是一年比一年美麗動人啊!」
「呸!下流!」雙兒毫不客氣地罵他。
表少爺眼裡露出毫不掩飾的猥瑣,嘻笑道:「若惜妹妹,這許多年來,我安紹對你是一往情深啊!」
若惜皺眉冷笑,拉過雙兒,喝道:「來人!」
宰相府里如今是若惜當家,聽她喚聲,立刻聚攏來,應道:「在!」
安紹見這架勢,有些驚疑不定,再瞧瞧若惜,已非幼年時那傻乎乎流著口水的模樣,不由得道:「若惜妹妹……」
「閉嘴!」若惜冷聲道,跨過他,拉著雙兒走向自己的庭院,安紹這才發現,若惜主婢早就不住在那偏僻的莊院裡了,這他剛進門時見到的整個府中最舒適最精緻的主院竟然現在是給她住的。
他愣了愣神後,哈哈一笑,又跟了上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若惜妹妹,看來幾年不見你,你現在不傻了嘛?」
若惜轉過頭,沉下臉來,「把這人給我趕出相府!」
安紹一驚,本能地說道:「你敢!我是來看我表姐的,你敢趕我走?」
若惜嗤笑,敢情他還以為這兒是若蘭的地盤?
宰相府里的下人二話不說就將他抓住,朝門外拖,眼下天已黑,要拖出去的話晚上只能睡街,安紹見她不像來假的,不由得大急,拼命大喊:「姑母!姑姑!」
若惜理也不理,任由下人將門打開,要將他扔出府去。
姨娘聞訊前來,一見此情此景,尖叫著撲了過來,「放開紹兒!放開紹兒!」
下人們只好將人放開,姨娘將安紹摟在懷中,「若惜!你太過分了!再怎麼說安紹她也是你的表哥呀!」
若惜呵呵兩聲,涼涼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娘家無親無戚,哪來的表哥?姨娘真是見笑了。」她語帶諷刺,臉上掛著譏嘲的笑。
姨娘頓時大怒,見安紹定定地望著自己,頓時心裏面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理智上提醒自己不要跟若惜鬥氣。
如今宰相府里的大部分開支是若惜在供,有時她和若蘭的月錢,都是靠若惜在補貼。
李瑜太過清正不阿,官銀並不多,他還要用來接濟家鄉的窮親戚,得罪若惜就是跟錢過不去。
但是因為不想在安紹這個自小疼愛得如己出的侄子面前丟臉,姨娘不由得放肆起來,尖聲撒潑:「老爺!老爺!這府中究竟是您做主,還是若惜做主啊!」
李瑜黑著臉過來,「都吵什麼?夜深人靜的,不怕傳出去惹人笑話!」
安紹本能的害怕李瑜,有些畏縮地喚道:「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