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撫摸著臉,望著銅鏡一看再看,臉上終於現出一絲絲笑意來,便道:「原來還有這種門道,若惜,你可真是令本宮次次都有驚訝呀!」
若惜心中一凜,愈加恭謹地應道:「娘娘過贊,若惜惶恐。🐤💝 ❻9Ŝ卄υЖ.ℂㄖм ♤♟ 」
南宮澈終於鬆了一口氣,暗暗給了若惜一個驚嘆的目光,若惜避開他的目光,垂眸移開。
「娘娘,若惜這便要與娘娘上妝了。」
若惜淡然提醒,手邊立刻有宮女將所需妝容粉餅胭脂送至,細細給她撲了潤澤水,緊接著若惜照著常規化妝方式給她上妝。
最後一步時,若惜拿起硃筆,有些微顫,畫花鈿嘛,她用唇線筆很容易,用硃筆就……
南宮澈的心頓時就到了嗓子口,若惜並不擅書法,她拿硃筆要幹什麼?筆尖微顫,只見若惜大著膽子在皇后的眉心畫了幾筆。
「回稟娘娘,妝容已畢,請娘娘驗查。」若惜將硃筆擱下,斂了眉目,躬著身子等待發落。
銅鏡里映出月貌花顏,鼻樑處被心思精巧的撲了點暗粉,鼻樑與鼻尖卻撲了亮粉,頓顯得俏鼻突出,頰骨處又是層次分明的用了暗亮兩種粉。
皇后細細對比,竟驚覺這個若惜年紀輕輕,可在上妝這一處,竟比宮中數十年的宮女還要厲害幾分,不禁暗暗讚嘆。
一張臉在她手中一掃先前的豐潤富態,卻顯得眉骨清麗,鼻樑挺直,就連眼眶也顯得比平日亮了許多,再看眉間,一朵俏生生的牡丹綻放蕊香。
皇后頓時怔住了,正要以手去觸摸,若惜輕聲道:「娘娘,硃筆未乾,小心洇染。」
皇后戴著指套的手頓時停滯,她臉上笑意收起,冷聲道:「你說的就是此等妝容?這就是你所說的別具一格?與眾不同?」
若惜知她不會這麼容易饒過自己,便道:「回娘娘,正是。🐯🐝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南宮澈本來鬆了一口氣,見皇后竟然又找茬難為若惜,正要解圍,卻見外間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都請來吧!免禮!」
皇后神色一驚,連忙站起,來人已挑開珠簾,長驅直入,身邊還帶著一名千嬌百媚的女子。
「臣妾參見皇上!」「兒臣見過父皇!」「民女若惜參見皇上!」三人幾乎異口同聲。
若惜斂下眸子,彎了彎腰,又道:「民女見過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蘭貴妃似笑非笑,掃了她一眼,她與若惜的間隙在天香身上,可說到頭來,天香那性子自己倒是占了絕大部分,真正算起來,還真算不到若惜頭上去,因此,她對若惜的態度倒顯得不如皇后這麼芥蒂。
「咦?皇后今日這妝容,朕倒是頭一回見。」皇上眸子一亮,鬆開蘭貴妃的手,徑直走向了皇后。
皇后先是臉上一紅,然後低下頭去,輕聲道:「謝皇上讚譽。」卻不說是若惜親手所畫之妝。
「抬起頭來給朕瞧瞧……」皇上來了興趣,竟伸手去勾她下巴。
蘭貴妃眸中閃過嫉妒之色,若惜和南宮澈對望一眼,都知這下子樂衡的命算是保住了。
「嗯,好看,尤其是眉心處這朵牡丹,真是欲羞欲斂,佳容天成,姿色奇詭,艷美不可方物!」皇上緊緊盯著皇后看,竟覺得這些年來,她從未如今日這樣好看過。
皇后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皇上……」
皇上回過神來,大手一揮,「你們若是沒事,便下去吧!朕今日要與皇后敘敘舊話。••.•´¯`•.•• ❻➈𝐬𝐡Ǘⓧ.¢σⓂ ••.•´¯`•.••」這是要留宿鳳翔殿的意思了。
若惜面色徹底鬆緩下來,試探著問道:「皇后娘娘,那樂衡姑姑?」這是變相地在提醒皇后遵守剛才之諾了。
果然,皇上在此,皇后當然不能堅持要將樂衡打死,她正要說話,蘭貴妃卻道:「喲,這外間板子打得也挺慘烈的,這樂衡姑姑也是宮中的老人了,不知道犯了何事,將咱們皇后娘娘給惹得不開心了,本宮瞧這板子打得可真是不手軟的。」
她冷嘲熱諷地諷刺皇后娘娘假溫柔,假慈悲。
皇上卻似被皇后的妝容徹底吸引了,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沒什麼大事的話,就饒了吧!」
皇后低著頭,柔聲應道:「臣妾遵旨。」然後轉身道:「放了樂衡吧。」
若惜鬆了一口氣,低頭跪安告辭,離開了鳳翔殿。
「蘭妃,呃……今兒個朕與皇后有些話兒要說說,你先跪安吧!」皇上似乎一時竟忘了與他同來的蘭貴
妃,見她還生生怵著,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下令讓她也離殿。
蘭貴妃只得道:「臣妾遵旨。」離開時瞥了一眼皇后,視線交匯處正好與皇后的眸子對上,皇后眸中的得意映著她眸中的失意,無聲的交鋒。
出了風翔殿,南宮澈本欲出宮,想想還是去了宮女所在的棲秀閣,樂衡已被抬送了過來,她傷勢頗重,躺在床上有氣無力,臉上蒼白,股至腿處鮮血洇漬。
南宮澈冷肅著臉,命人去叫太醫來診治,若惜一直跟在他身後,見他將樂衡拉至一邊,急聲問道:「姑姑,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下手傷了母后呢?」
樂衡欲言又止,神色間也大是惶然,心裡大為後悔,只道:「殿下,奴婢一時衝動,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請殿下放心,奴婢一定有分寸。」
她見若惜隨同南宮澈,又轉過頭輕聲道:「樂衡多謝若惜姑娘援手,今日救命之恩,來日再報。」她神情忠貞,為人極為坦蕩,眉宇間卻仍是有些欲言又止。
若惜善解人意地說道:「樂衡姑姑不必宮氣,既然你們有事要說,我便先走一步,告辭。」她轉身出了棲秀閣,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樂衡的眼神才急切起來,「殿下,奴婢……」
南宮澈壓下她要說的話,輕聲道:「小心隔牆有耳。」樂衡頓時警覺。
「姑姑,我只是跟你說過懷疑,並不是要你打草驚蛇,再說了,若是我們的懷疑有錯,那我身為兒臣的這種懷疑簡直是大逆不道,不孝之極!所以,姑姑,我們現在真的什麼都不可以去做,唉,或許是我的想法錯了,但是母后,今日的做法實在不得不令我加深這個懷疑。」
樂衡頻頻點頭,想到她這些年的不容易,南宮澈也不忍心地過於苛責,更何況她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只囑咐了她幾句,樂衡一個勁地保證:「殿下!您放心,樂衡就是拼了命也會替你證實這個懷疑的!」
南宮澈不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他不敢過於耽擱在棲秀閣,免得引人懷疑,便匆匆離開了。
若惜正在棲秀閣門外等著他,她噙著一抹冷笑,打量著這宮中的紅牆碧瓦,深宮如此,只有走進了,才發現裡面的腐朽血腥。
見南宮澈從棲秀閣出來,便走向前,問道:「樂衡姑姑不要緊吧?」
南宮澈背著雙手,「太醫已經來診治了,傷處會好好照料的,但願下回不要再發生這種事了,母后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情緒似乎很不對,今日居然想要樂衡姑姑的命,真是令人惶恐不安。」
「皇后娘娘向來宅心仁厚,怎會突然對樂衡姑姑如此苛待呢?按理說,樂衡姑姑是她自娘家帶來的貼心人,像這樣的親侍,厚恩嘉賞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加害呢?更何況,事情如此之小,只是梳痛了頭皮而已。」
若惜淡淡說道,心裡也覺得哪裡不妥。
「母后性子仁慈,想必今日也是一時昏了頭,若是真的打死了樂衡姑姑,想必也是要後悔的,所以,今日還是得多謝你,給我解了圍,救了樂衡姑姑的性命,又給母后找了個那麼好的台階。」
若惜閉了閉眼,忍過心頭的那抹驚悸,本來一直壓在心裡的話也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南宮澈,你真的不覺得皇后娘娘有點奇怪嗎?」
南宮澈眸中閃過一絲奇異之色,狀似漫不經心,心裡卻很震驚,問:「哪裡奇怪?」
若惜說道:「那日皇后召見我,你匆忙來時,皇后問你要不要嘗嘗玫瑰果子茶,我看見你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之色,我當時就在想,你們母子一定很不和睦,不然一個做母親的,怎麼會記錯唯一兒子的喜好?而兒子怎麼會對自己的母親露出厭惡之色呢?」
果然是現代宮斗劇看多了麼?南宮澈臉色越來越沉,若惜便知道她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她這是怎麼回事?懷疑人家母子不是親生的嗎?
南宮澈有些發怔,若惜有些不安的解釋:「那個……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對不起啊!」
南宮澈倒無惱怒之意,反而問道:「你是這樣認為的?那還有呢?還有哪些令你覺得母后奇怪呢?」
若惜心中一動,口中淡然解釋道:「沒有了,只是覺得奇怪而已,皇后娘娘一向溫柔,也許是因為她太溫柔了,所以她今日如此……那個心狠手辣,讓人覺得天威難測,令人戰戰兢兢。」她當然心悸,皇后都說了,若是今日上妝未曾令她滿意,不光要樂衡的命,也要她的命,她能不心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