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段日子就是瑞王選妃宴,蘭貴妃逼得她成日成夜地抓緊時間練掌上舞,她想見王謐,抵不住相思之苦想再見他一面,又知道他的性子,只好強忍住,哪怕偷偷地這樣看一眼安慰一下自己也行,她真的是無可奈何,身不由己。→
若惜在鋪子裡抬眼的時候看到了雲蘿,見她忙閃過去躲起來,不由得嘆息。
京城御道河邊楊柳依依,有過無數才子佳人在此折柳道別,雲蘿見天色還早,今日是趁著蘭貴妃在伺候御駕,便央求了嬤嬤無數次,這才得以出宮,她實在是不想那麼快回宮。
若惜一直尾隨著她,見她站在楊柳樹前,對著碧光粼粼的御河默默而泣,便慢慢走了過去。
一雙精緻的繡花鞋停在了她的面前,一方上等的蠶絲錦帕遞給了她,雲蘿一驚,連忙抬起頭,正對上一張精緻秀雅的臉,眉如秋水彎彎,瓊鼻俏挺,紅唇如櫻,獨獨一雙明眸璀璨如星子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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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惜姑娘?」她還以為若惜沒有發現,沒想到她一直尾隨著自己,一驚之下,後退一步。
「我知道你在哭什麼?」若惜拉著她在長凳前坐下,「好不容易得遇情郎,卻要一片痴心托明月,又要去嫁別的不愛的男人,是不是?雲蘿公主。」
雲蘿頓時止住淚,神色惶惶地環顧四周,見空無一人才緩下神情來。
「別怕,這兒沒人。你心裡有什麼話,不妨說出來聽聽?老是憋在心裡也不舒坦。」真是看不得他們兩人各自脈脈不得語的**樣子,若惜哀嘆一聲。
她難道是來天鳳國當紅娘的麼?芊芊是主動找上門,現在王謐更過分,一個非當朝瑞王不嫁,一個非西疆和親公主不娶,這是造得什麼孽緣?
「他,怎麼樣了?」雲蘿擔憂得臉色絲毫不加掩飾。
「他……不太好。☠🐲 💝🐻」若惜只能這麼說,王謐一副絕望的樣子,能好到哪兒去?「
「我……我不想參加瑞王選妃……」雲蘿嗚咽出聲,「我不想在宮中活著,我愛王謐,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我……」
若惜嘆息地看了看她。
「我知道,我知道很難……我也知道只是個奢望,我不知道我怎麼辦?沒有人可以幫我,我……我不想做別人的棋子……」
雲蘿抽泣,掏心掏肺地將這些年的壓抑在心裡的苦處都倒了出來。
「我的父王有四十多名子女,而我的母妃只是他一時醉酒後寵幸的宮女,在西疆的王宮裡,我是一名幾乎被他遺忘的子女,從小,兄弟姐妹們想要欺我便欺我,我母妃去世後,我就更明白,在這個世上,只有我自己,若惜姑娘,我一點兒也不想再過這種身不由己的生活,我只想好好的活著,嫁一個……普通的男子,平平淡淡,安穩一生啊……」
雲蘿聲音越來越輕,她雙手遮住面容,她知道她的這些渴望最終都是奢求,也許一輩子都不可得。
若惜邊聽邊沉思,透過那氤氳朦朧如煙的柳色,也為她感到又悲哀又慶幸。
「若惜小姐……」雲蘿身子一軟,裁了下去。
若惜一驚,將她扶在身上,「雲蘿?你怎麼了?」
幸好鋪子不遠,若惜請人去託了個口信,一會兒雙兒就坐著馬車來了,「小姐,這麼急匆匆的……咦,這不是雲蘿公主嗎?她怎麼暈過去了?」
若惜打斷道:「行了,不管了,把她抬上車,先在鋪子裡休息一下,王謐,你趕快去找個大夫來給她看看吧!」
這兩個人也真是,一個形銷骨立,相思成災,一個說著話也能暈過去。
「這位姑娘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腹中飢餓,這才導致暈厥,沒什麼事的,吃點東西補補,好好養養,不能再讓她挨餓了。🐝👤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大夫收拾好醫箱,出了鋪子。
王謐眉宇間是掩飾不住地焦急和心疼,沉著臉不說話,眼見著瑞王選妃一天天靠近,想必蘭貴妃會想各種辦法,雲蘿在宮裡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居然是餓的?小姐,皇宮裡沒得吃麼?這還能餓暈倒?」雙兒掩著嘴訝異萬分,天啊,這雲蘿公主在皇宮裡過得是什麼水深火熱的日子呀,居然能餓到這種程度?
若惜直皺眉頭。
「這兒有沒有上等的絲綢,來一些瞧瞧貨色。」來的是個宮中的宮女,看上去一副機靈的樣子,不知道是宮裡哪個殿的,想必是派出來為主子購買衣料的。
「哦,你稍等,我進去拿。」掌柜的轉過身要往裡走,王謐已經扶著甦醒的雲蘿出來了,「
好點沒?」
雲蘿不好意思地低聲說道:「謝謝若惜小姐,給你添麻煩了,我好多了。」她一抬頭,正好對上了宮女的目光,頓時心裡一驚,急忙掙開王謐,瑟縮到一邊。
那名宮女完全沒朝她這兒看,可是雲蘿卻嚇得驚慌失措,她有些顫抖地儘量背過臉,不讓宮女看清她的容貌,好不容易等到宮女選好衣料離開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若惜在鋪子內院準備點算這一季度的帳目,突然間門被推開,王謐拉著雲蘿一臉焦急地沖了進來,話也不說,直接撩開衣袍,對她一跪到底。
「哎!這,這是幹什麼?你們起來說話!」若惜嚇了一跳。
王謐和雲蘿執拗地跪著,兩人臉都憋得通紅,王謐說道:「若惜小姐!我求你幫幫我!幫幫我和雲蘿!」
若惜愣住了,將手上毛筆擱下。
王謐紅著臉,卻異乎尋常的認真,讀書人著急起來也是要命的,他大聲道:「我和雲蘿已經互托終身,她說過,她這一輩子只願意跟著我!我也是,我也願意一輩子只娶她為妻,養桑伺蠶,墾荒種田,總之我只要她一個人!」
若惜同情地看著他,聽著他勾畫未來的模樣,儒雅斯文的臉上顯露出的焦急,默然不語地聽著。
見她不點頭,王謐急了,將一張紙拍到了她面前,「若惜小姐,我求你,幫幫我們!我王謐願意什麼也不要,為若惜小姐你打工二十年,求你,幫幫我們!」
若惜瞥了一眼那紙,赫然是「賣身契」,她簡直哭笑不得,直覺頭疼,伸手去扶:「你們先起來再說,這樣跪著像什麼樣子?」
若惜以手扶額,她也想幫幫她們,可是她能怎麼辦呢?這不是普通人家的郎情妾意,花點錢什麼的可以解決的事呀!
咳,那個……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可我有什麼辦法嘛?我也無能為力啊!」她不過是個宰相府小姐,哪有能力去左右皇子選妃宴?她愛莫能助呀!
「不,若惜小姐,你一定有辦法的,整個京城都知道太子殿下對若惜小姐你一往情深,若是你肯去求太子殿下,就一定有辦法阻止雲蘿去參選瑞王妃的!若惜小姐,求求你了!你去跟太子殿下說,讓雲蘿不要參選好不好?」
王謐是個死腦子,說過的話一定算數,同樣他認準的事情就不會罷休,若是他和雲蘿硬是被拆散了,只怕這個呆子後半輩子也沒什麼快樂可言了。
若惜猶豫了又猶豫,想了又想,仍然覺得這事情太不靠譜,她搖頭拒絕,「我幫不了你們,對不起。」
王謐和雲蘿兩兩望著,都露出絕望的神情來。
「如果我真的被選上了,我也不會當瑞王的妃子的,王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雲蘿咬著牙,輕輕地發誓。
王謐大急,「不要!不要這樣!雲蘿,要是你想尋死,你還是讓我先死了好,就算你真的嫁給瑞王為妃,我的魂也可以跟著你……」
若惜大為頭痛,這什麼跟什麼啊,嘆了口氣,只好說:「這樣吧,我考慮考慮。」
王謐臉上露出喜色,這才扶著雲蘿起來。
若惜搖著頭,疾步出了內院。
回到宰相府,收到太子派人送來的花燈,花燈做得很精巧,四瓣像蓮,中間還畫了顆她教的小紅心,若惜菀爾。
「太子殿下說數次來府中和鋪子都和若惜小姐錯身而過,太子殿下眼下正著急呢,他吩咐小的轉告:若是若惜小姐忙完了鋪子裡的事,就派人托口信給他。」
若惜玩弄著花燈,笑道:「不用托口信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太子府的下人又驚又喜,連忙將她引入馬車裡,直朝太子府而去。
難得若惜親自上太子府,太子府門口的侍衛立刻飛奔入內稟告,不一會兒,南宮澈就從裡面出來了。
一身雲錦暗紋的長袍,腰間玉扣束著,妖孽的桃花眼帶著笑意,歡喜地出門來迎接,「若惜,你都忙這麼多天了也不來找我!」
語氣帶著嗔怨,還有些委屈,臉上卻洋溢著喜氣,一掃在別人面前的冷肅尊貴,若惜默默,太子殿下,你能不一副范進中舉的樣子嗎?在她面前,他怎麼老是這一副少年郎的二樣?
她招招手,「走,我們去逛街。」
「好!呃,等一下!」南宮澈走了幾步想到什麼,立刻打轉進府,不一會兒,又一陣風似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