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陡然覺得危機感,對比之下,想到那個縱橫疆場,不識溫柔鄉的瑞王,還有什麼比擅長一手好廚藝更重要呢?
要知道瑞王曾經西疆駐守過三年,想必早已嘗遍西疆美食,這麼說的話,白芊芊臉色不禁發白。
宴會漸漸散去,見識過雲蘿公主的美貌,又嘗過她的點心的白芊芊和若惜坐著馬車悄然離宮,一路上白芊芊躊躇不言,心事重重,若惜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也只好一聲不吭。
蘭軒殿裡,蘭貴妃臉色冰冷,雲蘿在她面前站立著,她看了她半晌,冷冷道:「今日你也看到了,各家女子一展眾長,詩詞歌賦精通的大有人在,而你呢?你會什麼?」
雲蘿跪下,有些瑟縮:「姑姑息怒。」
蘭貴妃知道此刻不能太過逼她,她與天香不同,雲蘿去參選並不是為了自己,她是真正被逼著去的,萬一把她逼得太緊,鬧個自殺什麼,可就得不償失了。
她輕輕扶她起來,放緩了聲音:「雲蘿,你是西疆的兒女,你的一生註定了要為西疆大業而犧牲,姑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們女人一生只渴望嫁一個好兒郎,瑞王雖然殘廢,但是他是天鳳國除太子之外唯一的皇子,你嫁給了他,一生都不愁榮華富貴,當然,你有你的使命,但是若是你連這點用處都沒有,你想想你的父王會怎麼樣看你?你的族人會瞧不起你,你明白麼?」
雲蘿含著淚點頭:「雲蘿明白。」
「來人。」蘭貴妃一聲令下,幾名身著舞衣的女子翩然進殿。
「這些是我找來的舞娘,她們負責教導你舞蹈,你要兢兢業業的學,用上十倍的心思,瑞王選妃在即,你要一日千里的進步,明白麼?」
雲蘿咬了咬唇,「雲蘿明白。🐍♠ ❻➈Ⓢ𝐇υא.ⓒOм 🍓👺」
她在西疆地位低下,從未像真正的公主一般名正言順地接受過正統的教導,舞蹈僅僅是她的母親粗淺地指導過,但是今日在宴會上,她看起來跳得平平淡淡,但卻不是她真正的水平,她知道這惹怒了蘭貴妃。
現在這些請來的舞娘顯然受過蘭貴妃的提點,對她的態度嚴厲。
雲蘿開始學舞沒多久,蘭貴妃又找來琴師,棋藝大師,甚至太子太傅前來教授書法,繪畫,要在短期內讓她琴棋書畫均成翹楚。
雲蘿不敢提出任何異議,只能咬著牙苦學。
臨水照花溪畔,睡蓮解人語。
若惜凝視著玉盤中的藍色睡蓮,含笑凝望,有那麼片刻沉浸在南宮澈自湖中擎蓮許諾的甜蜜中,等回過神來發現雙兒正在偷笑時,不由得心驚,自己這是怎麼了?二八思春少女麼?動不動就能想到他?
「小姐你就別害羞了!太子殿下人中龍鳳,你為他思春也很正常呀!」
若惜追著要揍她,雙兒跑得飛快。
思春?若惜暗嘲,見識到皇家的喜怒無常,她如何敢將情思託付給太子?瑞王此次選妃,那麼多女子趨之若鶩,等到將來太子選妃那該是何種場面?
自古無情帝王家,她身為一個現代人,習慣了一夫一妻,豈不知道這種想法在古代簡直罪無可恕,乃是不容於人的妒婦,觸犯了七出,是要被休的。
為太子思春,若惜啊若惜,你怎能這麼不清醒?
「哎喲!」雙兒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跌在地上,嗷嗷喊疼,一雙手將她拉了起來,清脆的嗓音帶著一連串的歉意:「對不起雙兒,對不起,把你撞疼了吧!」
「啊!是芊芊小姐!沒關係沒關係……雙兒不疼。♙♕ 😲✌」雙兒看清來人,立刻不好意思地趕快起來。
「芊芊?你怎麼來了?」若惜見白芊芊卻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到她欲言又止,便叫雙兒先去忙鋪子的事,自己親手給芊芊沏茶,倆人獨坐亭院。
若惜見白芊芊忸怩著不吭聲,臉也可疑的泛紅,這可不像她的個性,一想到上回蘭貴妃設宴時芊芊的情狀,只好在心裡嘆氣。
芊芊不主動開口,若惜心裡也猜出了幾分,假意賞玩著睡蓮,似乎福至心靈般,試探地問她:「你來找我,不會是跟瑞王選妃有關吧?」
白芊芊臉更紅,微微點了點頭,眉宇間有些焦急,她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若惜,這次你要幫我!」
若惜放下茶碗,對上白芊芊焦慮的眸子,「芊芊,蘭貴妃上次召宴時,你應該懂她的意思,那次明面上是交流詩詞歌賦,而實際上就是
為了讓那個西疆的雲蘿公主看清楚各家參選女子的優勢,撇開平民女子不談,光是身份背景不相上下的參選者就如此之多,而且品貌出眾者不在少數。」
「這些我都知道,上回我們在茶會我那可是作弊,詩詞歌賦這些東西我都不擅長這些我心裡有數,我也知道我不能在選妃宴上也來段劍舞……選妃啊!我要在選妃上來段武藝演示什麼的,你也知道瑞王的問題,他肯定以為我在嫌棄他腿腳不好……」
白芊芊苦著臉,泄氣得不行,拉過若惜袖子:「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好來找你了。」
若惜心亂得不行,打起精神來勸她改變主意:「芊芊,怎麼我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明白呢?我是要告訴你,瑞王雖然殘廢了,可他畢竟是皇子,以他的身份,絕不會只有一個妻子,皇子娶妻為什麼要選妃?是因為要平衡朝堂上大臣們的勢力,難道沒見到參選者都是重臣之女麼?瑞王不管是娶了誰作正妃,必定也會納其它女子為側室,你若是得選正妃還好,若是不然,難道你堂堂的定國將軍之女,要嫁他為妾不成?」
白芊芊咬著牙,低下頭,素白的手指緊緊的攥著,嫁入皇家是很多女子為了實現光耀門楣的心愿,可她白芊芊從來就不是這樣的女子,她要嫁他,只是因為……
白芊芊語氣很堅決,毫無轉圜餘地:「我要嫁給瑞王。若惜,我很感激你退出選妃,否則以你的資質,我一定不是你的對手。」
若惜無力地望著她的堅定,有些疑惑湧上心頭:「芊芊,你跟瑞王私底下……」
「沒有!」白芊芊立馬否認,「我跟他從未見過。」
「那你,幹嘛這麼死心塌地?這世上好男兒眾多,你……」
若惜是第一次發現白芊芊這麼死腦筋,明明是一條不歸路,為什麼還非要往上湊?
「我就要嫁他,其它男人再好我也不要。我知道,很多人都嫌棄瑞王腿受傷,是個殘廢,那些想嫁他的女子大多是看中了他的地位,可我卻不是這樣想的,瑞王天之驕子,我經常會聽到我爹為他惋惜,瑞王擅長行軍布陣,用兵如神,軍帳中運籌為幄,是讓外族心膽俱寒的戰神,這樣一個男子,本不應以世間之禮而拘,他值得良配!那些只知道閨閣繡花,無所事事的閨中小姐,哪裡配得上他!」
若惜看著她,白芊芊說起瑞王時,神采飛揚,眸里都是閃動的敬慕之意,她深愛瑞王,愛慘了他。
在愛情面前,人都淪為痴傻。
若惜理智地打斷了她:「芊芊,就算你嫁給了瑞王,成為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以你的個性,如何跟那群心機狡狡的女人們纏鬥?宮門一入深似海,一個王府也許會葬送掉你自由的一生,你真的想好了嗎?」
白芊芊眼眸里露出一絲笑意,「若是我能嫁給他,無論前方是什麼路,無論要經歷什麼慘痛磨難,我也不後悔。」
她轉身抓住若惜的手,懇求道:「若惜,你幫幫我,只要你肯幫我,我就有機會,無論結局是什麼樣,我一定要盡力去爭取,如果我這一生與他無緣我也認了,可明明就差一步就可以靠近他,我怎麼能不竭盡全力?」
若惜擠出一絲苦笑,她剛剛在反思與南宮澈的前途未卜,自我警醒地冷靜下來,卻要眼睜睜地看著白芊芊飛蛾撲火。
「若惜,我求你了。」見她遲疑,白芊芊雙膝跪倒,目光盈盈,嚇了若惜一大跳,趕快將她扶起來,「你別這樣啊芊芊。」
「你幫不幫我?」芊芊求懇地問。
若惜望盡一雙充滿希冀和渴望的眸子裡,一時怔了神,心一軟,點了點頭,只好應了:「從明日起,你來我這兒,我慢慢說給你聽。」
白芊芊感激地告辭離去,若惜覺得攤上了這個事,真是左右為難,有心不想芊芊嫁入皇室受苦,又見不得她苦苦懇求的樣子,唉。
「小姐,王謐來交蠶絲了,前一批投入的蠶兒已經開始產絲,另外蠶房又擴展了一百間……」雙兒來報告好消息,若惜眼睛一亮,連忙趕去鋪子。
王謐依舊一身青色衣衫,身後是一袋袋的蠶絲,見到若惜的馬車來了,喜不自抑地迎了上去:「若惜小姐!」
若惜喜道:「你成功了!」
王謐點頭,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激動,他忙打開袋子,讓她驗貨,若惜拈出少許,蠶絲如當初她在王謐蠶房裡看到的一樣,溫潤細膩,韌性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