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這樣到了晚上。
五臟廟外。
今日和平日不同,不見的詭異終於再次出現。
只不過數量極少,每隔一個時辰,也才不過十多頭而已。
在馮末眼中,這些詭異完全不夠看。
零零散散,還不夠箭塔兩輪齊射。
索性馮末又開始用靈草規劃詭異行徑路線,讓升級箭塔去賺點經驗。
此刻,箭塔的經驗已經來到了五分之一。
而為了不浪費「鴻運當頭」陷阱的特效。
他還命人讓其拿著去外牆部署夾子,專門設置一崗一夾。
儘量利益最大化。
畢竟鴻運陷阱雖然操作繁瑣,但是真的出貨。
有了人,這些活兒就都不用馮末幹了,自然要利用起來。
這些繁瑣也和他沒幹系了。
而這種數量的詭異,在黃老二和唐仁心裡則重若山巔。
他們若是沒有萬全準備,這種規模也是能讓一座廟宇顛覆。
只是當他們親眼看到箭塔的恐怖後,就收了心。
本以為會是一場惡戰,黃老二甚至都想藉機表現表現,提前讓手底下的人扎了不少紙人,如今卻全都成了擺設。
唐仁還特意算了一卦,本是九死一生的卦象。
可他拿著卦盤反覆推演後,才發現自己算錯了對象,竟是算到了那些詭異的頭上。
他們兩人表情精彩,連一旁的小白都比他們淡定。
「你們就在這裡看著,我回去修煉了。
有情況了,再和我說。」
「是!廟主!到時候我會用通訊符聯繫您的!」
「嗯。」馮末點點頭。
他不想錯過任何修煉的時機。
……
後半夜。
馮末一直在潛心修煉心殿。
九排九釘,經過這麼多天的觀摩參悟,如今只剩下最後一釘。
為了這最後一釘,馮末已經足足觀想了兩天的時間。
「到底是差在哪裡?」馮末喃喃自語。
每次他觀摩消化這枚釘子時,它總會由虛化實,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般。
「牆的體魄、門的開竅、釘的定力。」
這一層觀想的真意,本就分為這三層。
「定力……對,定力。」
馮末長舒一口氣,徹底放空了心中的雜念。
他不再胡思亂想,也不再急於求成,只是手中握著靈石,默默消化著其中的靈氣。
釘子在,他便觀想。
他不再去管釘子下次消失後會不會再次出現,只要目標沒有達成,他便一直做下去,重複地做下去,直到成功為止。
哪怕過程枯燥乏味,哪怕過程無比煎熬。
這,便是定力的真正面目——堅持。
「我悟了。」馮末喃喃道。
頃刻間,他念頭通達。
原本始終無法消化的釘子,驟然化為虛無。
這一層的觀想真意,徹底圓滿。
心君守廟圖也隨之踏入了第二層——丹元守心殿!
眼前原本看不清的迷霧驟然被破開。
一切都如沙塵般緩緩褪去。
他的意識踏過城牆,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的心殿。
殿宇為硬山頂制式,牆體上雕滿五脊六獸,飛檐翹角依次排開,檐角之上更有仙人遨遊的虛影。
那些虛影呈簇擁之態,齊齊奔向一個方向。
正是心殿的殿門!
殿門朱紅對開而設,鋪首銜環,門楣正中懸著一塊黑底陽刻金字的匾額。
若想入殿,唯有繼續觀想參悟。
不過就在此刻,馮末睜開了眼睛。
五臟廟,有人來了。
黃老二的腳步放得極輕,卻依舊被馮末精準察覺。
驚擾到了廟主修行,黃老二先是微微一愣。
他第一時間懷疑是背上的黃尚弄出了動靜,抬手一巴掌就要拍下去,可巴掌卻驟然停在了半空。
瓜娃子動沒動,他會不知道?
黃尚安安靜靜趴在他背上,壓根就沒動彈分毫。
他轉念一想,意識到什麼,渾身一滯:
「恭喜廟主修為精進!已然踏入了鎮疆護廟主的門檻!」
馮末點了點頭。
里社守廟主,代表一村之守;而鎮疆護廟主,便代表一鎮之守。
對於馮末的淡然,黃尚忍不住喉結滾動。
他清清楚楚知道馮末是什麼時候從主家來入廟的。
到如今不過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精準一點,應該是三周的時間!
就這麼多天,已經摸到了鎮守級別的門檻。
哪怕只是剛入門檻,也依舊恐怖如斯。
畢竟他兜兜轉轉,一直卡在瓶頸也有三五年了。
平日裡馮末的修行,他都看在眼裡,幾乎是日夜不眠。
修行本就是一件苦事,可對方卻當成了家常便飯。
能有如今的成就,當真是天賦與韌勁缺一不可!
這般吃苦的勁頭,也怪不得會被已故的俗神之主欽點。
黃老二打心底里佩服,天底下肯吃苦的人不少,可能像馮末這般心無旁騖、死磕到底的,卻寥寥無幾。
馮末擺了擺手:「先說正事吧,二階詭異來了?」
言罷,他便要起身,只覺渾身身輕如燕,呼吸之間氣宇軒昂。
「不,是有人來了!」
「人……?」馮末面露狐疑。
夜晚本就是人類的禁地。
誰能像當初黃老二一樣,敢在大晚上四處走動?
馮末心中疑惑,先問了一句是不是偽人。
對此,黃老二搖了搖頭。
是不是偽人,他還是能甄別出來的。
對方不僅思路清晰,甚至還會說官家的暗語,這在眼下頗為少見。
「廟堂的人?」
「大抵是了。」黃老二點點頭。
馮末隨即出了五臟廟,來到了外圍城牆處。
經過這幾天的修整,黃老二和唐仁已經命人在圍牆四周修好了簡易的觀望台,能更好地觀察外界的情況。
登上觀望台,馮末終於看清了外面的人。
這是一支約莫二十人的隊伍,個個氣質不俗、龍精虎猛,裝備更是齊全,有持戚家刀的、有挎弩箭的、有握雙刀的,不一而足。
他們身下騎著的駿馬,一看就非凡物,在夜色中,眸子竟泛著如同鬼火一般的光澤。
給馮末的第一印象,便是精銳。
「我是長安縣司兵兵長——踏雪雲舒。
領縣尉之命,為先鋒軍,特來環江懲治詭災一事!」
一道女聲傳來,說話間滿是英氣與利落。
她的話,更是讓牆上的眾人瞬間動容。
倒不是因為領兵的是女子,而是因為她口中的援軍一事!
「援軍!」
「我的天,大商朝竟然還為我們派來了援軍?!」
觀望台上駐守的武夫們一個個七嘴八舌,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原來是司兵大人。」馮末拱手作揖道。
那女子透過甲冑的頭盔,看向馮末:
「可是始平馮家五臟廟——馮家三少?」
「是。」馮末面色無波地回應道。
「久仰久仰!」
踏雪雲舒客套完,便直接說道:「只是我們可能讓你們的期待落空了,我們並不是來駐守江白村的。」
她的話,再次牽動了所有人的心弦,給原本興奮不已的武夫們,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我們是奉縣尉之命,前往江青村清繳詭災餘孽。
希望今晚留宿五臟廟一宿。」
馮末雙眼微眯:
「按照規矩,凡是入廟者,需要繳納一枚災石。」
馮末的話,讓踏雪雲舒的手下瞬間面露不悅。
敢收官爺爺的錢?!
他們身為縣衙司兵,在整個長安縣內都進出無阻,更別說堂堂司兵兵長親臨此地。
就連踏雪雲舒也柳眉微蹙。
正如她所想,災石本就不是什麼大事,臉面才是最重要的。
……
馮末靜靜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他並非缺這幾塊災石,只是想做一次服從性測試。
交了,便代表對方是安分守己之人;不交,那問題就大了。
馮末從不喜歡任何不穩定因素。
「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
除了馮家人外,向來如此。」馮末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