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人。」
陸雲本以為來得不晚。
沒想到承法殿內已經坐了大半。
殿內的空間像一個大碗,中間低,兩邊高,呈階梯式分布。
階梯上放著一個個蒲團,足有上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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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勉強找到一個靠中間的位置。
剛坐下。
旁邊一個五短身材的壯碩少年緊隨其後落座。
「在下求真會洪寶。」
他拱手,「昨日陸兄風采,我等甚是嚮往。」
陸雲打量著他。
錦衣華服,五短身材。
看著胖,其實都是腱子肉。
自從下了飛舟,就有不少世家子弟盯著自己。
誰靠近他們,都會被記下來警告,陸雲不信此人靠近只為說這種話。
「洪兄有何指教?」陸雲抱拳回應。
洪寶鬆了口氣,沒想像中那麼難靠近。
「陸兄慧眼。」
洪寶壓低聲音,「在下乃求真會成員,想請陸兄入會。」
「求真會?」陸雲沒聽說過。
「一群沒有世家背景的散修、大族邊緣弟子抱團組成的互助聯盟。」
洪寶解釋,「一切為了尋求真法,求得大道之基。」
「有真法就能得大道之基?」陸雲眼神一凝。
他可是有真法的。
「當然沒那麼簡單。」洪寶耐心道,「但真法是最重要的一環。」
陸雲又問了不少真法的事。
洪寶答不上來了。
「加入求真會有什麼好處?」
陸雲轉了口風,「能得到真法嗎?」
「當然有機會,而且會內還有很多秘密情報分享。」
洪寶見他有興趣,賣力講解起來。
伸手一指大殿中央的講台。
「好比今日,中央會有承法碑。」
「內含《清濁真法》,是修行界唯一可以傳閱億億份的真法。」
「接下來一周,我等都可參悟,離得越近,參悟效果越好。」
「不只是我們,仙院弟子這一周也要參悟這部真法。」
「之後才是仙堂為期兩月洗滌靈材的考核。」
洪寶頓了頓。
「若陸兄答應入會,前五列的座位,可讓你們三席。」
「以示誠意。」
「哦?靠得越近,領悟越好?」
陸雲看向前三排。
皆是身披法袍、腰系儲物袋的世家子弟。
他還在猜這些人為什麼這麼好學,現在知道了。
「當然。」
洪寶一臉肯定,「承法碑瀰漫道蘊,第一排的效果是最後一排的五倍。」
「那我想去第一排呢?」
「那些世家弟子早占了。」洪寶訕笑。
陸雲沒說話,對方顯然沒這個能力。
起身看向第一排。
僅有的十幾個位置,此時還有兩個空著。
「走,我們去第一排。」
陸雲拉著秦岳和沈禾,在洪寶錯愕的目光中,一路向下。
直奔第一排。
剛想坐下,就有世家子弟起身阻攔。
「這裡有人了。」
他們本想直接攆人,但看到是陸雲,改成了提醒。
「有人了?」
陸雲神色錯愕,看著空無一物的蒲團,「人在哪裡?」
「陸雲,別裝傻充愣。」
中央一個頭角崢嶸的世家弟子起身,語氣帶著厭惡。
「你真以為有築基真人青睞就能肆無忌憚?」
「青嵐域的築基真人?十幾二十,卻只有五大世家,你知道為什麼嗎?」
「築基真人能每天跟在你身旁嗎?」
「我們世家無處不在,你確定要與我們作對?」
中央的衝突,頓時引起所有人注意。
尤其是那些散修。
不少人代入陸雲的視角,這裡可沒有築基真人。
以為他會像以往那些和世家作對的人一樣,灰溜溜被趕走。
「承法殿是所有人的承法殿。」
陸雲嗤笑一聲,「尋一處空座就是與你們作對?你們怕是天下皆敵了!」
「你....」
那人指著陸雲,氣得說不出話來。
陸雲對此不屑一顧,他心裡清楚得很。
從王躍跪下那一刻起,雙方就沒有緩和的餘地了。
現在對方沒動手,只是不清楚他和映月真人具體什麼關係。
等別人先下手找麻煩,不如主動出擊。
他從懷裡取出映月的令牌。
當磚頭一樣,在旁邊空置的蒲團上一揮而過。
「滾開。」
環顧周遭世家弟子,冷笑一聲,「現在沒人了。」
一屁股坐下。
招呼秦岳和沈禾在他身後兩個空位落座。
世家弟子們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一下不像是打在空氣中,像是打在他們臉上。
但看到那枚令牌,認識的人頓時瞳孔驟縮。
那是仙院長老令,也叫築基令。
陸雲身上竟然有。
「他到底和映月仙子什麼關係?」
世家子弟們一個個面色難看,看著令牌,嘴角囁嚅,說不出話。
不尊築基真人,他們背後家族可以,他們不敢。
「這令牌比我想的更管用。」
陸雲觀察著他們的反應,若有所思。
映月真人的虎皮,不知道能扯到什麼時候?
趁著能扯,先把好處占了再說。
他早就想好了。
要是虎皮沒了,就跑步投靠聖道。
洪寶在後面看到這一幕,瞳孔也驟然縮緊。
求真會之所以邀請陸雲,看中的不是他本人。
是那位映月仙子。
那位不屬於世家、也沒加入散修陣營的築基真人。
洪寶看到令牌,明白陸雲和映月的關係比他們想像的還深。
「難道是映月仙子失散多年的親弟弟?」洪寶腦洞大開。
「那人是誰?」
坐下後,陸雲指著剛才那個頭角崢嶸的世家子,問身旁一個看起來純真明秀的少女。
他是個記仇的人。
少女大眼睛清澈純粹,抬頭看到陸雲是在問她,身子頓時僵住。
她像面對大灰狼的小白兔,害怕地低下頭,扯著衣角。
「舍妹心性純良,並未與陸兄起過衝突,勿要遷怒於她。」
一旁的青年連忙起身和少女換了位置,壓低聲音,「那是吳州馮家的馮堅。」
看著對方一副避之不及又跑不掉的樣子,陸雲覺得挺有意思。
好像找到了個好欺負的世家子。
「不知兄台如何稱呼?」陸雲抱拳。
「在下青川侯簡星。」
陸雲點頭,看對方硬著頭皮的樣子,也沒多問。
他無視周圍世家弟子針刺一樣的目光,取出書冊。
一副認真研讀的模樣。
「裝模作樣。」有人嗤笑。
隨著時間流逝,承法殿內人越來越多。
不少人進殿後,看到中央兩排與世家子弟格格不入的三人,目光詭譎。
有羨慕,也有忌憚。
快到引導師兄規定的時間,王躍這才帶著一行人匆匆趕來。
法舟一事發生後,他不想在人多的地方露面,所以來得很晚。
陸雲樂了。
沒想到占的是他們王家的位置。
不是冤家不聚頭。
王躍早就得知了,深深看了一眼陸雲,沒多說什麼。
在對面徑直坐下,閉目養神。
伴隨著衣訣破空聲響起。
劉師兄從天而降,落在講台中央。
環顧四周。
目光在陸雲三人身上不自覺停了片刻。
「既然無人遲到,便入正題。」
言罷,他在眾人矚目下取出一面羅盤,恭謹置於講台中央。
霎時間,一方通體瑩潤的玉碑自地底驟然顯化而出。
首排的陸雲瞳孔微縮,不是緩緩升起。
是憑空出現。
「此乃承法碑,其上鐫刻求道必修《清濁真法》。」
劉師兄的聲音朗朗傳開。
「濁氣漫捲天地,盛極世間,萬物萬靈,皆蘊此氣。」
「莫說凡俗之物,便是靈米靈材,亦藏海量濁氣;非但器物之中,縱是天地空氣、你我肉身,盡被濁氣浸染。」
「此功專司肅清濁氣,修行至深,凡俗飲食之濁、靈材器物之穢,皆可揮手排盡。」
「滌盪濁氣愈多,自身修行速度越快,變相提升了天賦。」
「仙堂靈役一職,本就是為洗滌靈材濁氣而設。」
「爾等修得此法,涉及修行方方面面,便有了立足修仙界的資本,更有賺取靈資的門路。」
陸雲聽得入神。
此前他知曉濁氣之害,沒想到危害如此之廣。
《清濁真法》似乎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