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不存在的敵人!

2026-07-14 23:37:13 作者: 媌吃魚
  景元抓住機會,從十方地獄道中一衝而過。

  一剎之間,眼前豁然開朗。

  無數殘垣斷柱,在前方鋪展如卷。

  樓台廊榭,錯落分布,皆已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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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柱斜倚,殘瓦鋪地,迴廊曲折纏繞。

  如同一局散盡千年的殘棋。

  棋盤尚在,棋子卻早已空無。

  一片連綿不絕的殿宇廢墟,向四方近乎於無限延展。

  一眼望不到邊際,不知多少萬里。

  仿佛曾有一座恢宏宮闕,在漫長歲月的侵蝕中逐漸傾頹。

  殘破的飛檐仍指著天穹,斷裂的台階還連著地脈。

  風穿過空無一人的廊道,在殘壁之間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好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低語。

  那些廊柱上的刻紋,大多已經模糊不清。

  偶有幾處還能認出獸形或雲紋的輪廓,

  在幽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仿佛隨時會從石面上遊走而下。

  時空亂流在遠處翻湧起伏,如暗潮迴旋於天地之間。

  那些亂流的流速並不均勻。

  有的區域如沸水翻騰,有的區域如深潭靜止。

  它們層層疊疊地環繞著一座三十三重的寶塔。

  恍如是一道道無形的屏障。

  寶塔靜靜矗立於亂流深處,塔身通體素白,色澤溫潤如初凝的月華。

  億萬載光陰流過,卻未在塔面上留下半分斑駁。

  塔面光滑如鏡,倒映出四周翻湧的亂流與遠方模糊的殘影。

  瓊輝在塔面上緩緩流轉,時而聚如星雲,時而散如碎玉。

  無數古篆刻紋沿著塔壁緩緩遊走,時聚時散。

  猶如星子沉浮於夜空,又似珠光隱現於幽水。


  那些刻紋彼此之間隱約相連,織成一層若有若無的道韻。

  如同紗幔一般覆護著整座塔身。

  道韻的邊緣微微泛著淡青色的光澤,不斷沿著塔面的紋理流動。

  每經過一處刻紋,都使那枚篆菉短暫地亮起又暗下。

  好像是吐納的節奏,支撐起寶塔的「呼吸」。

  一抹淡紫色的雷痕自塔基處升起,沿著塔壁筆直向上延伸。

  將整座塔從中剖開似的,刻下一道細長的印記。

  那道痕跡細若遊絲,卻貫穿了三十三重塔層的全部高度。

  它早已抵達過塔頂,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只餘下一條冷卻的軌跡,從底部直貫頂端。

  紫光黯淡如灰燼,但卻仍清晰可辨。

  仿佛凝固在玉質深處的舊痕。

  那道痕跡的邊緣處,殘留著極細微的焦灼紋路,呈扇形向兩側展開。

  好像是雷電在穿過塔層時,曾經短暫地炸開過片刻。

  但卻又迅速被塔身的道韻壓制下去。

  景元立於廢墟之間,衣袍不捲。

  目光越過荒蕪的殿宇與翻湧的亂流,落在那座寶塔之上。

  塔影在時空亂流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但卻始終不曾移動分毫,仿佛亘古不變的大道。

  那道紫痕依舊刻在塔身之上,從塔基到塔頂。

  如同一道被歲月定格的印記。

  這一看就很有問題,有大問題。

  但景元藝高人膽大,卻並無止步之意。

  當即袖袍一陣,便長驅直入。

  無量驚濤般的時空,層層疊疊地湧來。

  但在撞上他周身之時,便就自行退散。

  恍如潮分兩岸,半點不得近身。

  景元行走其間,如巨舟破浪,

  於詭異莫測的時空深處一路穿行。


  腳下虛空泛著極細的裂紋。

  每一步踩落,都讓裂隙微微加深。

  又被他的氣勢瞬間撫平。

  身側有時光碎片擦過衣袍邊緣,發出細碎的嘶鳴聲。

  如薄冰在暗處碎裂,隨即消散。

  忽然間,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浮起。

  那感應來勢極快,如寒刃抵脊,如暗潮臨近。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不可知之處緩緩鎖定他。

  景元冷哼一聲,只把袖袍一振。

  諸色交織的劍光自袖底湧出,向著四周覆蓋而去。

  「轟隆!」

  一擊落定,時空如深潭投石。

  波紋層層激盪,向四面八方擴散。

  時與空的紋理,在落點處被碾碎。

  無數裂痕沿著經緯向外蔓延。

  每一條裂隙當中,都漏出細碎的光屑。

  但卻都尚未飄遠,便已經被餘波絞散。

  無窮因果的絲線,在震盪中繃緊又崩斷。

  每一個斷裂之處,都滲出了極淡的微光。

  恍如殘存的牽絆,在消散前最後的亮起。

  無量物質在那片區域中消散殆盡,沒有留絲毫殘跡。

  猶如霜雪遇到烈陽陽,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那片空白異常平整。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壓過、抹過、撫過。

  比周圍的虛空更加乾淨,更加均勻,更加無可挑剔。

  仿佛是被什麼刻意清理過,就連最細微的塵埃都被一併抹去。

  時空長河於此斷流,因果之絲於此失痕。

  虛空表面再無波動,仿佛一切痕跡都已被徹底洗去。

  景元停步,目光落在彼處。

  此處一切如常,萬物皆在。

  但在這樣的地方,沒有異常便是最大的異常。

  念冬劍,景元的意志驟然鋪開。

  恍如潮水漫過平原,無聲無息地充塞每一寸虛空。

  時空的紋理在他感知中層層展開。

  因果的絲線在他視野里根根分明。

  先天無極元始慶雲自頂門升起?

  忽而垂落幽光,頃刻覆蓋八方。

  猶如夜幕覆野,一切無遠弗屆。

  混沌炁流如星河倒懸,瀰漫於時空當中。

  它們滲入每一個微不可察的節點。

  幽暗而深邃的光芒籠罩著寰宇十方、萬古歲月。

  將一切可以觸及的範圍都納入其中。

  那張網不斷擴展,越來越密。

  但那股被窺探的感覺,並並未隨之消退。

  反而像是被他的行動所觸動,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直接。

  一股模糊的惡意,猶如暗流般翻湧而來。

  層層疊疊,厚重粘稠,肆無忌憚。

  仿佛有形之物,正從四周同時向中心匯聚。

  景元放開感知,諸般手段輪番施展。

  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一股宏大意志,掃過每一處虛空節點,因果之線逐一排查。

  時空的每一次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中留下印記。

  他如同一輪煌煌烈日,將一切暗影都逼到無處藏身。

  所有角落都被光芒填滿,不留空隙。

  可光芒所照之處,除了虛空本身,再無他物。

  惡意仍在翻湧,卻始終找不到來處。

  仿佛一個不存在的敵人,根本無跡可尋。

  那道惡意仿佛自成一體,獨立於一切存在的概念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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