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雷尊並非天尊。
但祂生前絕對已經達到了「半步天尊」的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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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縱使只遺一具神屍，亦不遜色於頂級道君。
就連強如景天帝，也不得不嚴陣以待。
「轟！」
一劍斬出，寰宇皆赤。
劍鋒落處，天地盡染紅光。
那赤色如潮水漫過荒原，來得極快極猛。
劍光鋪開的姿態從容不迫，卻有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這一劍自景元心海最深處升起。
那一剎那，他的意志與鋒芒合為一體。
劍光所承載的殺意並非尋常的憤怒或仇恨。
而是一種更為高渺的意志。
仿佛世間萬物，本就該在此刻被一劍清空。
仿佛某種被寫進大道里的約定到了兌現的時刻。
赤紅劍光垂落，如天穹裂開一道永恆的傷口。
在那道傷口之下，所有的防禦都顯得多餘，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可笑。
這一刻綻放的殺機，便如秋霜覆蓋大地一般。
不問何物，不予寬免。
只是純粹地落下，純粹地終結。
霜至則草木枯，劍落則萬靈寂。
那種終結不帶任何情緒，甚至連冷漠都算不上。
只是一種不被打斷的必然。
那是一種完全圓融的殺意。
其中不再有猶豫、不再有計算、不再有任何雜念。
它渾然一體，不可分割，如同日月交替一般理所應當。
劍光的鋒芒也抵達了某處極限。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恰好讓這一劍，成為此戰再無後續的一擊。
這一劍斬出，天象為之靜默。
風停了，雲也停了。
連那些翻湧不息的雷光，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片刻。
聲音仿佛被劍光吞沒。
從那鋒芒的邊緣開始，世界的喧囂被一層一層削去。
最終什麼也不剩。
劍光的覆蓋範圍極廣。
不但籠罩了眼前的時空，更滲入了因果的間隙與時間的褶皺之中。
所有的念頭、意志、因緣，都在赤紅鋒芒的映照下無所遁形。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這一刻停頓，只為了見證這一劍的行進。
劍鋒所攜帶的一切，都已臻至某個臨界點。
而在那臨界點之上，仍有極細微的攀升。
每向前推進一毫，赤紅的色澤便深暗一分，劍光的重量便厚重一分。
那種攀升並非驟然發生的。
而是與劍勢本身融為一體，流暢得幾乎難以察覺。
雷光終於還是來了。
那高大神屍體周身的黑色雷芒驟然擴散。
就像墨汁滴入清水般向四面蔓延。
雷光漆黑如淵，沒有一絲雜色。
每一道電弧都帶著厚重如山的壓迫感。
雷芒層層疊疊地湧出。
遠遠望去，就像是太古雷池重現於世。
池水翻湧，墨浪滔天。
雷聲尚未傳至，雷光已經先行一步，填滿了劍光留下的間隙。
陷仙劍意也在此刻升起。
那道赤紅劍光微微一顫。
隨後便如甦醒的蛟龍般昂首而起。
劍意從四面散開，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紅光，猶如血絲瀰漫虛空。
那些紅光不烈，卻極密，極柔。
仿佛蛛網般輕盈，卻有鐵壁般的堅韌。
將雷霆的進路一層層纏繞、收斂、拖入赤色的領域。
劍意所至，虛空被割成無數塊狹小的區域。
每一塊都獨立於外界。
仿佛一座座無形的牢籠，各自囚著一縷雷光。
雷光被拖入紅光的領域，便失去了霸烈的本色。
在層層疊疊的纏繞中遲緩下來。
每一道雷芒都像是陷入了深水。
速度漸緩，威勢漸弱。
而紅光卻愈發濃烈。
仿佛吞噬了雷光的力量，再回哺於己身。
「轟隆！」
雷聲終於炸響。
那聲音遲到了太久。
久到像是從極其遙遠的歲月盡頭追趕而來。
落下的那一刻，整個時空都因此顫抖。
仿佛虛空本身是一面巨鼓，被雷霆的餘音震得嗡嗡作響。
雷聲與劍光交錯，劍意與雷霆纏繞。
赤與黑在虛空中反覆拉鋸，彼此侵蝕，彼此抵消。
紅光如潮，時漲時退。
雷光如山，時傾時覆。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彼此撕扯，將時空撕開無數細小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中都滲出零星的混沌之氣，又被雙方的餘波碾碎。
那些碎片在虛空中飄散，如流螢，如飛塵。
照亮了赤黑交錯的戰場片刻，隨即暗淡、消散、歸於寂靜。
紅與黑，在虛空中反覆拉鋸，不斷糾纏，一時竟不分勝負。
「有點意思！」
景元見獵心喜，當即又使出了一門大神通。
於是白日星現，於是匯聚成河。
星象運轉的法則，在茫茫太虛中鋪展開來。
當即就見浩瀚星河，交織成周天星斗的模樣。
繼而又見無窮星軌，開始偏離原有的方向。
星辰之間的引力次序被重新排列。
原本恆定的距離被拉伸或壓縮。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動樞機。
那些星斗不再只是遙遠的光點。
它們成為某種更加高維的存在。
它們是坐標，是錨點，是維繫整個時空結構的節點。
黑色的雷霆在這片重新編織的星網中撞上無形的壁障。
它是規則本身，是大道的紋理，是星辰運轉時留下的軌跡。
雷霆觸及那些軌跡的瞬間，便被分解、剝離、吞沒。
每一道電弧都在經歷從實體到概念的轉化。
從狂暴的破壞之力變為可供星圖容納的養分。
於是就見星象的排列緩緩改變。
那是極其緩慢的變化，仿佛整個宇宙正在轉動自己的視角。
群星之間的間距在無聲中調整。
每一顆星辰都找到了新的位置，新的平衡。
那些變化不顯山露水，卻蘊含著足以重塑天地的力量。
星位偏移之處，法則隨之重寫，因果隨之改道。
就連時間的流速，都在那些區域微微加快或減慢。
黑色的雷霆被捲入這場宏大的重構之中。
它們在星圖的光暈里顯得渺小如塵。
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星辰之間的牽引。
那種牽引並非物理上的吸力，而是一種更為精微的聯繫。
當群星的秩序被重新確立時，所有不屬於那秩序的事物都會被排斥、歸位、或消解。
星光所及之處，一切都被納入那無形的軌道當中。
赫然正是：移星換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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