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劇組的老資歷與後生仔
「李長安同學還認識社團上的人物嗎?」
「因為一個意外認識的。」
「欸,那李長安同學生活中的意外很豐富啊。」
夜月下,李長安騎著山葉送溫芷蘭來到了太平山。
溫芷蘭坐在后座,雙臂輕輕環著李長安的腰,她望著身前少年挺拔的背影,心中升起了很多想要追問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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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過度打探別人的生活邊界,是一種冒犯。
就像此前從蘇星檸口中得知,李長安鄰家有位少女能隨意進出他的房門,且兩人關係暖昧不清時。
溫芷蘭一直就想知道那位究竟是何方神聖。
自己都遠遠做不到的地步,那少女卻能輕易做到。
縱使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也足以證明她高超的手段與城府心智,讓溫芷蘭感到佩服。
可儘管溫芷蘭將其視為大敵,也依然壓抑住了自己想要打探她消息的欲望。
因為時候未到。
溫芷蘭常聽父親講,做人和做生意,就是要學會忍耐。
不犯錯,就是最大的策略。
靜靜地等著競爭者主動跌跟頭,就是反超。
她覺得自己在面對李長安時,也應該有這樣的耐心。
她已經得到了星檸的「偷情」許可,不需要再對星檸有太多負罪感了,以後可以名正言順地跟他走在一起。
既然如此,溫芷蘭覺得自己應該調整策略,慢慢規劃了。
西環,石塘咀。
被溫芷蘭視為擁有深厚城府,高超手段的大敵,此刻正在拿狗尾巴草逗弄佩奇跟喬治。
小棠本想學樓下小孩拿狗尾巴逗弄小貓小狗一樣,指揮小動物跳舞。
結果佩奇跟喬治根本不理會狗尾巴草的逗弄,張口就把狗尾巴草啃禿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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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曉棠看著正在咀嚼狗尾巴草的兩隻兔子,無奈地戳了戳它們越來越圓滾滾的肚皮。
她有些後悔養小兔子了,它們雖然很可愛,但是根本不和自己這個小主人互動。
這每天只知道乾飯和睡懶覺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她揪了揪佩奇跟喬治的耳朵,氣呼呼地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再吃地圓一點,長安哥就要拿你們下菜了!」
「什麼下菜?」
忽然,身後傳來開門聲。
阮曉棠看到回來的李長安,當即將佩奇跟喬治丟下不管了。
她像是佩奇跟喬治看到胡蘿蔔一樣,圍著李長安轉圈。
「長安哥,你終於回來了!下次你去摩托車比賽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我也要看你去比賽!」
李長安搖搖頭,說道:「你明天要上學,晚上還要寫作業複習功課,看什麼摩托車。」
李長安說著忽然頓住了,「對啊,說起寫作業————你現在怎麼在我家?
沈姨不可能讓你這個時間點過來的!」
小棠心頭一跳,連忙說道:「我今天提前做好了功課,然後媽媽允許我過來玩了!」
李長安卻不信。
「那我可就要跟沈姨建議一下,最近你的作業是不是太少了。
「9
小棠一聽就急了:「你怎麼還能給人加作業呢!」
「你不在家裡,小寧也去鐵匠鋪打工了,這家裡的空調擺著不開,電視放著不開,不都浪費了嗎————對!我還要來餵佩奇跟喬治!
誰讓你不好好照顧我們倆的小兔子呢?」
「佩奇跟喬治是你的小兔子,不是我的,我的小兔子早就做成菜了。」
李長安糾正小棠的措辭,隨後也不管她繼續胡言亂語了。
他相信小棠一定是偷偷溜進家裡的。
但就算是趁沈姨不注意,她也沒有自己家的鑰匙啊。
除非————
在小棠面如死灰的表情下,李長安走進了自己的臥室,發現了窗台上的兩個腳印。
他打開窗戶,只見自己房間的窗戶跟小棠房間的窗戶只有一臂之隔。
而在兩個窗戶之間掛著兩條床單擰成的繩子。
李長安敬佩道:「小棠,你的身手確實厲害,都會飛檐走壁了。」
阮曉棠見李長安沒有預想中的那樣凶自己,而是毫不吝嗇地誇讚,便覺得是自己的英勇和機智征服了李長安。
她心情大好,哈哈一笑,說道:「在學校里也有很多人誇我運動能力好,翻個牆不算什麼,你不在家的時候,我經常這樣翻牆過來玩。」
李長安見小棠被自己誇讚後很得意,便知道好大喜功的小棠肯定是希望自己的事跡多多傳播,知道的人越多,她越開心。
於是李長安轉頭就將小棠英勇的事跡告訴了沈姨。
小棠:
翌日清晨,晨練完的李長安在飯桌上見到了小棠。
可惜小棠撅著嘴,一直沒有理他,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圍著他轉圈了。
後面送她上學時,小棠在路上揚言李長安辜負了自己,她將整整一個月不理會「叛徒」,以此作為懲罰。
李長安不信,要跟她打賭:「三天內你一定會反過來求我理你的,要是我輸了,以後家裡的電視隨你看。
要是你輸了,未來要幫我打掃一周的家裡衛生。」
小棠嗤笑一聲,勝券在握:「你太低估我了,我怎麼會如此沒有骨氣。
你當我是佩奇和喬治嗎?任你欺負還不記仇,給幾根菜葉就搖尾巴!」
「我不是兔子,我是孤傲的狼!」
說完,小棠便背起小書包,留給李長安一個孤高的背影,氣勢洶洶的踏進了校門。
可惜阮曉棠費盡心思想出的自以為很冷酷的宣言,並沒有被李長安放在心上。
他驅車來到了九龍青山道。
班長今天要去沖洗相機膠捲,所以她沒有過來。
沒了古靈精怪的班長,李長安一時還真有些不適應。
不過今天就算班長來了,他也沒有時間陪她胡鬧了。
因為今天是片場拍攝的最後一天,也是最重要的一天。
劇組將會前往香江新界,拍攝黃正利作為大反派的兩場外景武打大戲,一場是開頭,一場是結尾。
從在場的人數也可以看出來今天的重要性。
往常,李長安和陳元龍基本是前三個到的。
可今天李長安來到片場時,卻發現袁導劇組中早已聚滿了人。
除了袁導早先要求大家要早到外,全劇組也都期待著拍完最後一場重頭戲後,圓滿殺青。
半個小時後。
一輛大巴車緩緩駛到青山道片場門口。
袁導招呼片場眾人上車後,準備去港島新界拍攝外景。
因為溫芷蘭沒有來,所以唯一懂英語以及韓語的李長安坐在了黃正利與袁導身邊。
在袁導身邊,還坐著一個面削骨挺、眼窩微陷的男人。
袁導跟李長安介紹道:「安仔,這位是馬師傅,硬橋硬馬一派的資深武師,也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一會兒將飾演跟黃師傅交手的蛇形門門主。」
「馬師傅你好。」
馬師傅打量他兩眼,說道:「你就是安仔啊,我早聽袁導誇你好久了,說是幸虧龍仔撿回來了你這麼一個寶貝。
後生仔挺不錯啊,年紀輕輕這片酬比我這老邵氏武師都高了。」
馬師傅雖然表面客氣,但實則卻擺著武行前輩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態,暗暗挑刺。
李長安則沒什麼感覺。
他本就不在意功夫片片酬高低,更不會把武行里那套輩分排位、門戶架子放在眼裡。
所以對於馬師傅的不服氣,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見旁白對馬師傅沒有反應,他更是沒了繼續跟他接話的興致,徑直坐到了黃正利身邊。
黃正利看著李長安走過來入座,有些驚訝地說道:「安仔,你的功夫又進步了!」
馬師傅會幾句英語,他勉強聽懂了黃正利的話,便好奇地問道:「黃師傅,你是怎麼從安仔走路坐下這兩個動作,看出來他的功夫深淺的?」
黃正利解釋道:「我們國家有一個詞,叫做虎行似病」。
意為老虎走路時,看起來病懨懨的,一點都不威猛。
但老虎怎麼可能真的病了?這叫勁藏而不露,是猛虎將力量成長到巔峰後,反而能大象無形的象徵。」
馬師傅挑了挑眉。
「有這麼玄乎嗎,黃師傅的意思是,安仔能是老虎不成?他才十八歲,功夫能高到哪來去?」
黃正利笑了笑,以他的咖位,嘴上也不需要對任何人客氣什麼,直截了當地說道:「安仔行走時,看似步伐輕緩,實則落腳有根,氣息含而不浮,如同老虎漫步,這是樁功練到高境界的表現。
至於年輕人功夫高不到哪去?呵呵。
講實話,年齡和資歷只有平庸之輩才在乎。
真正的天才,就算只練半年功夫,也要一些自以為是的老資歷一輩子仰望。」
馬師傅臉一下子變黑了,他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