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鹿鳴宴
他們這群人清一色的白衣簪花,在街上還是挺顯眼的。
沿途的百姓都知道這是今年過了解試的舉人,紛紛駐足觀看,還有樓上的小娘子開了半扇窗,偷偷朝下張望。
而這其中最引人矚目的自然是王憶欽這個解元。
雖然當事人並不想出這個名,但經過昨日一整日的傳播,城中許多人都已經知道了憨霸王解試奪魁的消息。
考慮到王憶欽先前的風評,這會兒倒是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覺得這是段浪子回頭金不換的佳話,也有人懷疑他這解元的來路不明白,是他爹使銀子買的,連數字都傳的有板有眼,說是花了一百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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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些更離譜的說法,比如堅信王憶欽是文昌君轉世或是被狐仙俯身了——
反正人民群眾總是樂於傳謠的,一旦發生了什麼稀罕事兒,大傢伙就會開動自己的小腦瓜,添油加醋一通亂編。
但不管哪個版本,大傢伙對於王憶欽也是越來越好奇,所以不少人早早的等在路邊,便是為了看他一眼。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大家首先發現這薛家大郎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般胖。
王憶欽自打穿越過來,別的事情沒怎麼幹,唯獨減肥倒是一直很上心,又是增加運動量,又是控制飲食的,如今四個月過去,體重已然掉到一百五十斤出頭。
看著只比普通人稍微胖一些了。
再加上他一直在練武,雖然長相談不上英俊,但還挺能給人安全感的。
就是瞅著不像解元,倒更像是武狀元。尤其和其他得解舉人站在一塊兒,便更是顯得王憶欽孔武有力。
但架不住有些小娘子就是喜歡這一款,看的也是小鹿亂撞。
有膽子大的想起這位憨霸王好女色,喜歡強搶民女的傳聞,甚至還專門上在他跟前晃悠,不過這種一般都是歌伎、游女。
王憶欽走到一半還聽到一陣僻里啪啦聲。
他扭頭一看,就見到宋明誠、孟辰一伙人挑著個竹竿,在那邊放鞭炮。
他們放完鞭炮也不管旁邊維持秩序的差役,直接擠了上來。
孟辰張口道,「薛小官人。」
宋明誠當即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嗨,叫什麼薛小官人,現在是薛解元。」
他臉上也喜氣洋洋的,「不瞞你們說,當初剛遇著薛解元的時侯我就覺得他才高八
斗,教育我們的時侯滿口都是聖賢之禮,我一聽就覺得這人不簡單,當場就跪了下來。」
「對對對,」任飛書也附和道,「我也是一下就被感化了,心想著這讀過書的的確不一樣啊,道理講的特別清楚。」
「我爹先前總說我天天不學好,總跟紈絝子弟一塊兒玩,我看他現在怎麼說!」
王憶欽瞥了他仨一眼,感覺也怪可憐的,年紀輕輕就失了憶。
「薛解元,咱們包了艘畫舫給你慶祝,等下散了席記得過來吃席。」
「我現在就是去吃席,吃完還去吃什麼。」
「鹿鳴宴上有什麼好吃的,你肯定吃不飽。」
宋明誠說完還衝他擠了擠眉毛,壓低聲音道,「安安姑娘也會去,咱們平時請了好些次她都不來,她這次肯來就是想見你。」
王憶欽莫名其妙,「安安是誰?」
「薛解元莫非不知道,安安是咱們潼州的行首,琴色雙絕,不過平日裡想見她一面可難了,光有銀子還不行,還得才學出眾,我也只在詩會上遠遠瞧見過一眼。」孟辰道。
「不去。」
王憶欽對花酒沒啥興趣,他也沒有才華。
「啊!」任飛書發出哀嚎,他對於嚴安安慕名已久,可惜肚子裡墨水不多,只能盼著這次蹭王憶欽的解元名頭一睹佳人的風采。
哪知道薛解元連美人的面子都不給。
「吃完飯我還要回去練功呢,你們仨今天的好事做了嗎。」
「做了做了。」宋明誠等人連連點頭,「我們都是做了好事才過來的。」
「行叭。」王憶欽眼下也顧不上搭理他們。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州府衙門外,不過這次他們走的不是正門,而是側儀門。
這裡守門的也是王憶欽的老熟人了,趙六和牛二,兩人看見王憶欽眼睛一亮,就想要上前打招呼。
結果被相禮狠狠瞪了眼,趕忙站好,把手中的漆木仗往地上一磕,發出篤的一聲響。
相禮隨後上前,挨個檢查了他們手中的解狀,這才深吸一口氣,又喊道。
「賓至,肅!升!」
趙六和牛二連忙收了棍子,打開門。
依舊是王憶欽當先邁步走了進去,一身紫服的知州已經在設廳石階上站著了,他身旁
還有身著緋袍的通判,圍著他們的還有些綠袍官,卻是教授與一眾幕職官。
至於如賈押司這樣的吏員今日則沒有資格列席。
王憶欽見狀連忙上前行禮,相禮見又被他搶了先,不由大怒,但隨後卻看到知州沖他擺了擺手。
為首的紅袍老者笑著對王憶欽道,「薛解元倒是心急,難怪交卷也快。」
王憶欽已經麻了,自從他莫名其妙中了解元後,每個人都在自說自話,表現得他好像真的去參加了考試一樣。
知州說完又看轉頭向其他舉子,「諸君以學行得名,為本州得士,今日以此席賓,進來坐吧。」
相禮不再給王憶欽開口的機會,搶先唱道,「就席!」
眾人聞言這才隨知州與通判進了設廳。
雖然大陳現在吃飯大都改用八仙桌了,但鹿鳴宴依的是古禮,依舊是是小案。一人一案。
王憶欽這個解元坐在西序最上首,沈孟然挨著他坐下,待所有得解舉人都入了席,作為主人的知州與通判最後才落座。
真開了席,王憶欽才知道為什麼宋明誠會說鹿鳴宴有什麼好吃的。
一共就上了四個菜,一碗熱羹,加點冷葷,一隻蒸餅,最後用果盤收尾。
主打一個你以為它剛開始它就已經結束了,而且這頓飯規矩很多,吃幾筷子就要行一輪酒,中途唯一的表演也只是樂工演奏《鹿鳴》。
直到酒過三巡,氣氛才稍稍放鬆了一些,王憶欽還在吃果盤,就聽主席的教授開口道,「諸君既以此禮興,何妨賦些詩詞以申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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