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古墓掘跡> 第十章 有什麼東西跟著

第十章 有什麼東西跟著

2026-08-26 05:11:29 作者: 司馬語芝
  骨羅說走北邊的時候,秦二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別人都沒注意。但我看見了。秦二爺的眼神里有東西——不是懷疑,是確認。像是在核對一個他已經知道的答案。

  小道士把司南收進懷裡,抬頭看了看那兩尊玉像。面朝北的那尊,身上沒有裂痕,表面光滑得像被人摸了幾百年。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玉像的底座。手指停在那裡,摸到了什麼東西。他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蘇夜梟湊過去。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隨時看 】

  小道士沒說話,側身讓她看。底座上刻著一行字,很小,被風沙磨得很淺,但還能辨認。蘇夜梟念出來:「骨羅,建寧三年,入此門。」

  又是骨羅。陳醰湊過來,向骨羅吐槽:「我說,骨羅叔,你伯父到底留了多少名字?」

  骨羅沒有回答。他回頭看著那張被風沙磨平的臉。風吹過那些孔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他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叫一個名字。

  「骨羅大叔?」我叫他。

  他沒應。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發現那雙手在抖。

  「走吧。」他說,聲音啞得像沙子磨石頭,「翻過這座山,或許就能找到你們要去的地方了。」

  骨羅說「翻山」的時候,我以為就是那種普通的山。土坡,石頭,頂多有點陡。

  不是。是雪山。

  從谷口往北走了一個時辰,地勢開始往上。先是緩坡,石頭多,土少。然後越來越陡,石頭越來越少,雪越來越多。一開始是薄薄一層,踩上去嘎吱響。然後越來越厚,沒過腳踝,沒過小腿,沒過膝蓋。

  風也大了。不是吹,是砸。雪粒打在臉上,像有人拿沙子往你臉上揚。睜不開眼,說不出話,只能低頭往前走,把領口紮緊,把裹在頭上的布往下拽。

  「這鬼天氣,」陳醰縮著脖子,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比咱們那兒的臘月還邪乎。」

  「陳兄,你說你來自南邊,南邊的臘月有雪?」小八問。

  「沒雪。但冷啊。南方冷是往骨頭裡鑽的,北方冷是往臉上刮的。這他媽是又鑽又刮。」


  「閉嘴省點力氣。」桑魚在後面踢了他一腳,「你那張嘴要不是用來吃飯的,我真想給你縫上。」

  陳醰最怕桑魚,悻悻地閉嘴了,但走了沒幾步又不服氣地嘟囔:「縫上了誰給你們講笑話……」

  曹操走在隊伍中間,身邊跟著兩個親衛,一左一右。他披著一件黑貂大氅,雪落在上面,像撒了一層鹽。他的馬已經留在山底下了,這會兒步行,走得比誰都穩。

  「曹公,這路不好走。」秦二爺走在他旁邊,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曹操沒說話。他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山頂。雪落在他臉上,他沒有擦。

  「當年征董卓的時候,走過更難的路。」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翻過一座山,下去就是河。河面結了冰,人走在上面,能聽見底下水在流。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裂。」

  他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這山不算什麼。」

  秦二爺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走在前面的老祖宗回過頭,沖曹操咧嘴一笑:「曹公,您這是拿我們當您的兵練呢?」

  曹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你們比我的兵難帶。」他說,「兵聽令,你們各有各的主意。」

  「那您還帶?」

  「因為你們能打。」曹操說,「能打的人,都有主意。」

  老祖宗哈哈大笑,笑得兩個酒窩都出來了:「曹公這話我愛聽,回頭分明器的時候,給我們多留點,我給您多講幾個笑話.」

  「你那笑話還是留著吧.」曹操淡淡道:「曹某還想多活幾年.」

  這會兒,九陰·門的孫晚清走在隊伍最後面,據蘇庭七說孫晚清是九陰·門的頂級射手,百步穿楊,箭無虛發,眼睛隨便掃一下,感覺和那箭壺裡滿滿當當的白羽箭差不多,讓人背脊發涼.就這麼一張不苟言笑的臉,邊上站著更為面癱的,拇指抵著劍格的雪魄,那真是鬼見了都得退三分.

  「阿雪,怎麼了?」桑魚注意到妹妹時刻警惕著,不禁問道。

  「還跟著。」雪魄說,聲音很輕。

  「看清是什麼東西了嗎?」


  「不知道。從上山開始就在。」雪魄的眼睛盯著來時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縮,「腳步聲。很輕,很遠。但不是我們的回聲。有時候在左邊,有時候在右邊。有時候很近,近到能聽見呼吸。但回頭,什麼都沒有。」

  孫晚清點了點頭,面無表情:「我也聽見了。從翻過第一道山脊就開始了。不是一個人。是很多。它們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累。」孫晚清說,「等我們掉隊。」

  桑魚的手按緊了鞭子。她回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只有白茫茫的雪和風。

  「別自己嚇自己。」她說。

  雪魄沒再說話。但她開始在地上做記號——用劍尖在雪面上劃一道痕,很深,一眼就能看見。每隔幾十步劃一道。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你在做什麼?」桑魚問。

  「看它是不是真的跟著。」雪魄說。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風更大了。雪砸在臉上,像刀割。陳醰走不動了,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嘴唇發紫,臉色發青,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不行了……歇會兒……」

  「不能歇。」老祖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臉,「這大雪地,冷得緊,停了就起不來了。走。」

  「封老大,我真的不行了……」

  「你行。」老祖宗把他拽起來,笑嘻嘻地說,「你他媽的最為彪壯,怎麼說坐下就坐下。你看看人家陳掌事,走得多穩當。」

  陳醰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風流倜儻的祖宗。

  他走在前頭,衣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的暗器皮囊在雪光里泛著冷光。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看著如此完美的祖宗,陳胖子咽了口唾沫,沖老祖宗擠了擠眼:「封老大,你能不能幫我打個掩護?我就歇一小會兒,陳掌事應該不會管我吧?」

  「你覺得他不會管?」封燮笑得更歡了,「他破機關那麼精密的事情都能幹,耳朵可好使著。你喘氣聲大一點他都聽見了。」

  陳醰看了一眼自己老祖宗的耳朵——確實在動。為了面子,他咬著牙站起來:「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綠竹走在薛嵬旁邊,臉色也不好。她不是體力不行,是高原。嘴唇發紫,呼吸急促,手在抖。薛嵬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走到她旁邊,把她的背包拿過來,掛在自己身上。

  「薛大哥……」綠竹想說什麼。

  「別說話。省點力氣。」薛嵬說。

  綠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很小,很淺,但薛嵬看見了。他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耳朵尖是紅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

  走在後面的陳醰看見了,沖小八擠了擠眼。小八兩顆大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咧嘴笑了,感覺是吃到瓜了。

  老祖宗也看見了,他藏不住事,回頭沖薛嵬吹了聲口哨:「薛校尉,你那耳朵咋紅了?」

  薛嵬知我老祖宗嘴賤,沒理他。

  「凍的吧?」老祖宗自問自答,「哎呀這天氣,太冷了,把人都凍紅了。」

  陳醰在後面憋笑憋得臉都紫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面的隊伍忽然停了。

  骨羅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一道冰坡。很陡,至少三四十度,表面光滑得像鏡子,能看見自己的倒影。

  「這怎麼上?」陳醰臉都白了。

  骨羅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冰面。他的手指在冰上停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往左邊走了幾步,蹲下來又摸。又往右邊走了幾步,蹲下來摸。

  「這邊。」他指著右邊,「冰薄,底下是石頭。能踩。」

  他第一個走上去。腳踩在冰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每一步都很慢,很穩,像在試探什麼。我們跟在後面。

  陳醰踩上去的時候,冰面裂了一聲。很輕,很短,像骨頭折了。他的臉刷地白了,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別停。」老祖宗在後面喊,「停下來就陷進去了。走。」

  陳醰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聽見冰在響,但每一步都沒有裂。

  老祖宗走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說:「胖子,你說你這體重,要是真掉下去了,我們是撈你還是不撈你?」

  「當然得撈!」陳醰聲音都變了。

  「撈你也行,你先把欠我的那頓酒還了。」

  「我什麼時候欠你酒了?」

  「上回。西京。你說請我喝酒,結果你喝多了,我付的錢。」

  「那不是你搶著付的嗎……」

  「我客氣一下,你還真不掏了?」

  陳醰被他說得哭笑不得,腳下的步子倒是不知不覺快了些。

  走到半坡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雪魄和孫晚清還站在下面。

  雪魄的劍已經拔出來了。孫晚清的弓已經在手上了。兩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來時的路。

  「怎麼了?」常威問。

  雪魄往回走,蹲下來,指著地上的雪。那裡有一道痕——她之前用劍劃的痕。但不是一道,是兩道。一道是她劃的,另一道在它旁邊,比它深,比它長,像有人用指甲摳出來的。

  「它一直在跟著。」雪魄說,「它在我們走過的路上做記號。和我們做的一樣。」

  聞言,桑魚的臉色變了。

  風停了。

  雪也停了。

  整個山坡突然安靜了。安靜得像墳。

  然後,我聽見了腳步聲。很輕,很遠。不是從雪原上傳來的——是從地下傳來的。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什麼東西在雪下面走。不止一個。很多。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往這邊聚。

  雪魄蹲下來,把手按在雪面上。她的臉色變了。

  「在下面。」小八喊道,「在俺們腳底下。很多。」

  孫晚清往後撤了一步,弓弦拉滿,眼睛盯著雪面,瞳孔縮成針尖。

  「跑。」她說。

  老祖宗也預感到不對,催促我們:「快走!」

  喜歡古墓掘跡古墓掘跡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