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親衛隊長沈鎮喝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顫。
那個人影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指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
我後背一涼。
就在這時,帳篷里傳來一聲尖叫。
是綠竹的聲音。
我轉身衝進帳篷,只見綠竹坐起來,渾身發抖,指著帳篷角落——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白衣,長發,赤足。
和外面那個,一模一樣。
她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但嘴角彎著——在笑。那種笑不是活人的笑,是僵住的、凝固的,像面具長在了臉上。
「找死!」
一聲嬌叱,雪魄已經從鋪位上彈起,短劍化作寒芒,直刺那白衣人影。
劍刺穿了——但刺穿的只是空氣。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刺空了的失重感,是刺進了什麼東西裡面——像刺進水裡,有阻力,但穿過去了。
那個人影像煙霧一樣散開,又在帳篷另一角重新凝聚。
還是那張看不清的臉,還是那個詭異的笑。
雪魄還要再上,被一隻手輕輕按住。
「三妹妹別急。」
是蘇庭七。他披著那件月白色長衫,站在雪魄身邊。他看著那個白衣人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但那笑容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這位姐姐。」他輕聲說,「大半夜的,嚇人可不好。」
那白衣人影似乎愣了一下——身影晃了晃,像是被風吹動的煙。
蘇庭七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一步邁出去,整個帳篷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我說——」他歪了歪頭,聲音更輕了,「嚇人,不好。聽懂了嗎?」
那白衣人影往後飄了一步。
是的,飄。
她在退。
蘇庭七又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鐵扇輕輕展開半寸。那扇骨烏黑髮亮,在昏黃的燭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你退什麼?」他笑得更溫柔了,「不是來找人的嗎?怎麼現在要跑?」
那白衣人影飄到帳篷角落,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蘇庭七嘆了口氣,回過頭看著雪魄:「三妹妹,瞧見沒有,她怕我。」
我愣住了,這蘇庭七雖看著笑容滿面的,但是殺氣卻是硬生生給那莫名其妙的東西嚇退了.
隨著,那白衣人後退,帳篷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也開始後退。
一個接一個,退進夜色里。
最後只剩下最前面那個——指著我的那個。
她看著我。
月光照在她臉上——
那是一張和柳四娘一模一樣的臉。
「四娘?」我不敢置信地叫道.
「不。」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是四娘。是那個三年前死在玉髓谷外的人。」
是陳天賙。
他披著灰色勁裝站在帳篷門口。他看著那個白衣人影,目光很複雜——有悲憫,有惋惜,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三年前,她也是摸金門的人。」他說,「她是柳四娘的族姐,柳飄飄。」
那白衣人影看著他,嘴角彎了彎,像是笑,又像是哭。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很飄,像風從空洞裡穿過:
「陳掌事……你還記得我……」
陳天賙點頭:「記得。你走之前,來找過我,問我要一張去崑崙的地圖。」
「你給了我。」
「我給的是錯的。」陳天賙說,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澀,「九.陰門古籍里說過,那是禁區,我怕你們去送死,故意畫錯了路。可你們還是找到了。」
那白衣人影沉默了一會兒。
「你沒錯。」她說,聲音更輕了,「是我自己要去的。那是我唯一能為摸金門做的事。可惜……」
她沒說完。
她看向老祖宗。
老祖宗站在帳篷外面,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面對一個死去的故人。但我注意到他攥著赤銅彎刀的手指節節發白。
「三年前,你答應過我的。」她說。
老祖宗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記得。」
「那你還來?」
「必須來。」
她看著他,眼裡的光很複雜。
良久,她嘆了口氣。
「你還是這樣。」她說,「從來不聽勸。」
老祖宗笑了笑:「你也是。」
她沒再說話,只是轉過身,面向那些退去的白衣人影。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些人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夜色里。
最後只剩下她自己。
她回頭深深看了老祖宗一眼。
「這一次,保護好他們。別再死了。」
說完,她的身影也散開了,化作一片玉白色的光。
營地陷入死寂。
過了很久,曹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封掌事,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老祖宗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解釋什麼?那是我一個老朋友,來送行的。」
「送行?」曹操看著他,「用幾百個……東西送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老祖宗聳聳肩:「她排場大,沒辦法。」
曹操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揮了揮手:「天亮出發。今晚加雙崗。」
眾人散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老祖宗。
他也看著我。
「想問什麼?」他說。
我想了想,問:「她說的『三年前你答應過她』——答應什麼?」
老祖宗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說:「答應她,替她照顧好一個人。」
「誰?」
他沒回答,只是看向柳四娘住的那頂帳篷。
帳篷外,柳四娘抱著那枚白玉簪,淚水無聲滑落。
陳天賙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著她的手。
一夜驚魂過後,天亮了。
隊伍繼續西行。我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昨晚紮營的山坳。
晨光里,那片空地空空蕩蕩。
但那三個被救回來的士兵,今天還能騎馬,還能趕路,還能活著。
小道士騎著馬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他還是那副愛打瞌睡的樣子,眼睛半閉著,身子隨著馬步一晃一晃。
但我知道,昨晚他救了三條命。
用銀針,用紅線,用鹽,用師父留給他的符。
用他學了一輩子的本事。
在自己能力範圍內,把三個被拖進深淵的人拽了回來。
風從西邊吹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遠處,傳來一聲鷹嘯。
喜歡古墓掘跡古墓掘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