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看著賭桌上的那塊白色手帕。
手帕的材質非絲非棉，邊緣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的雲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冷香。
她沒有去拿那塊手帕。
二十年的逃亡生涯，讓她習慣了把所有的軟弱都藏在堅硬的外殼之下。
眼角的淚痕被她用手指輕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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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抬起頭，那雙藍色的眼眸重新恢復了以往的冷靜與知性。
「我承認，你的力量超出了我的認知。」
「但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不僅僅依靠武力。」
「我是奧哈拉唯一的倖存者，是這片大海上唯一能讀懂古代文字的人。」
「我知道古代兵器冥王的情報，也知道克洛克達爾所有的暗網布局。」
「如果你想在這個世界建立勢力，或者尋找某些被世界政府隱藏的終極秘密，你會需要我的。」
她一口氣拋出了自己所有的籌碼。
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證明自己有價值，證明自己是一件好用的工具。
顧凡坐在椅子上，聽完這番話後，唇角揚起一抹略帶嘲弄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羅賓的話。
修長的手指在儲物戒上輕輕一抹。
一枚通體瑩潤、散發著微弱青光的玉簡出現在他掌心。
顧凡將那枚玉簡隨手扔在賭桌上。
玉簡在綠色的絨面上滾了兩圈，停在羅賓面前。
「古代文字。」
「歷史正文。」
「空白的一百年。」
顧凡靠在椅背上，語氣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慵懶。
「這就是你東躲西藏二十年，連做夢都想搞清楚的玩意兒？」
羅賓的視線落在那枚玉簡上。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上面流轉的青光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悸。
「把它貼在額頭上。」
顧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羅賓猶豫了半秒。
她伸出手，拿起那枚觸感溫潤的玉簡，緩緩貼在自己的光潔的額頭上。
神識開啟的剎那。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江水，瘋狂湧入她的腦海。
沒有殘缺的石板。
沒有晦澀難懂的古代文字。
這是一部完整到令人髮指的編年史。
從八百年前那個巨大王國的建立，到二十王聯合軍的背叛。
從喬伊波伊的承諾，到象主的受罰。
從古代兵器天王、海王、冥王的具體構造圖紙，到伊姆坐上虛空王座的每一個細節。
甚至連那一百年間，某個月某一天下了一場什麼顏色的雨，某位國王早餐吃了什麼，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這根本不是什麼歷史正文。
這是以上帝視角，將這個世界的過去剝得乾乾淨淨，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眼前。
羅賓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拿著玉簡的手在劇烈顫抖。
那些奧哈拉的學者們窮盡一生、甚至不惜付出生命去追尋的真相。
那些她背負著「惡魔之子」的罵名，在黑暗中摸爬滾打二十年只為看一眼的殘篇。
在這個男人拿出的這塊小石頭裡，詳盡得就像是一本超市的商品目錄。
羅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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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簡從她手中滑落，掉在賭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看著顧凡，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無力。
「這……這是什麼……」
「仙界天機閣用來記錄下界位面演化的留影玉簡。」
顧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在我們那兒，這種記錄低等位面破事的玉簡，一般是用來給三歲小孩當睡前讀物打發時間的。」
「你拿幾塊破石頭上的殘缺日記，來跟我談條件？」
「妮可·羅賓，你的眼界太窄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無形的重錘，將羅賓引以為傲的最後一道防線砸得粉碎。
她引以為傲的考古學識。
她視若珍寶的古代文字解讀能力。
在這個男人面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就像是一個拿著幾枚生鏽銅板的乞丐，試圖跟一個擁有整座金山的帝王談交易。
羅賓的肩膀垮了下來。
那種支撐了她二十年的執念，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她不再是那個知性優雅的副社長。
她只是一個找不到家、也找不到方向的迷路女孩。
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這一次，她沒有去擦。
顧凡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他沒有用手帕，而是伸出手指，粗暴卻又不失分寸地抹掉她眼角的淚水。
「你的那些籌碼，在本少爺眼裡一文不值。」
「但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看不得漂亮的女人在外面流浪。」
羅賓被迫仰著頭，那雙含淚的藍眼睛裡倒映著顧凡俊美張揚的臉。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去找什麼歷史正文了。」
「也不用再想著怎麼討好那些廢物僱主。」
「跟在我身邊。」
顧凡的拇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她的下唇，語氣霸道到了極點。
「那個什麼狗屁世界政府要是敢動你一下。」
「本少爺就把瑪麗喬亞從地圖上徹底抹掉。」
羅賓的心跳漏了半拍。
二十年來，無數人對她說過各種各樣的話。
有人叫她怪物，有人叫她惡魔，有人利用她，有人出賣她。
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種近乎蠻橫的方式，把她強行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那種絕對的力量帶來的極致安全感，像是一劑猛藥，狠狠注入了她千瘡百孔的心臟。
羅賓看著顧凡，嘴唇微微翕動。
「我……我什麼都不會。」
「除了看書，我只會殺人。」
顧凡輕笑一聲，鬆開她的下巴。
「少爺我身邊不缺殺人的人。」
「至於你會什麼。」
他的目光在羅賓那曼妙的身段上掃了一圈，意味深長地彎了彎唇角。
「今晚到我的房車裡來。」
「少爺我親自教你，你的能力該怎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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