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沉沉,幽邃迷離,雷霆如龍蛇在艋鶫戰艦周圍擴散。
「報!大人,我們後續部隊被攔截!只有先鋒前大營衝過了第二道防線!」
「報大人!中軍和後營請求支援!對方的攻勢太強大了,我們甚至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行蹤,他們就已經把我們擊毀了!而且受限於花果山本源意志的防禦,我們的天羅地網也不能施展開來……」
一道道通報響徹天怒耳畔。每一道都像一記悶棍,敲在他緊繃的脊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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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之前在軍帳中和天恩天仇拽咧子的模樣,現在的天怒冷靜了許多。可他捏著戰報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白,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鑽進衣領,涼得他脊背發麻。
他死死盯著天庭全域戰鬥地圖,地圖上只有一個箭頭形態的前大營是亮著的,至於後方的箭杆中軍,箭尾後軍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那代表艦隊的光點,正一格一格地熄滅,像被人依次掐滅的燭火。
天怒現在說不慌亂,那是假的。他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回,抬手要去端茶盞,指尖卻抖得把茶水晃出了一圈圈漣漪。
自己尋思著來一趟,不說把齊天斬首,最起碼能測試出來花果山究竟有多少個軍團駐紮防衛。可到頭來,對方一槍不開,還讓自己直接進入花果山核心腹地。靜,太靜了。靜得連雲層都像是假的,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現在只有兩種情況。
判定齊天是個外行,情報工作失誤,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主宰戰場,齊天將任憑自己處置。
第二,齊天很強,他故意放自己進去,他要和自己單挑。
考慮一下齊天的智商是僅次於葉鋒的碳基生命第二高。
這結果幾乎寫在了牌面上。
天怒的面色一點點沉下去,像有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連眼裡的凶光都涼透了。
齊天,他,他是故意讓自己過去的!
齊天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處決自己!
齊天和哨兵不一樣,哨兵殺死你不會考慮手段,葉鋒如果心情好還會給你個全屍。
而齊天會,齊天的妹妹是被天庭殺的,沒有人比齊天更懂什麼叫羞辱對手。
想到這裡,天怒拿出來了一枚上仙玉佩催動。
可不管天怒如何催發線力,這玉佩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混蛋!」
「該死的!」
「暴怒大人也聯繫不上了!」
「一個靠譜的都沒有!」
天怒猛地一拳砸在了指揮台上,堅硬的台面轟然凹陷,拳鋒滲出血來,他卻沒有收手。他怒目圓睜,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嘶聲吼出:「一個如螻蟻一般的凡人也敢挑戰天庭的尊嚴!莫不是忘記了當年他們被天庭戲耍在掌心的苦難了?」
背後,副將小心翼翼道:」 大人,您說的那個是古天庭,我們這是新天庭,新天庭和這幫刁民還真沒正面打過仗 —— 啊!」
天怒一個耳光把副將抽飛了出去,副將半張臉瞬間腫起,身子撞碎兩根柱子,在煙塵里滾出老遠。「我需要你糾正嗎?這群螻蟻,必須讓他們見識一下天庭的威嚴!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神威如獄,神恩似海!」
天怒聲音未落,卻看到副將的身軀微微模糊,整個人馬賽克化後猛地破碎開來!那張腫脹的臉甚至來不及定格在驚恐上,就化作一蓬細密的塵埃,無聲無息地散進風裡,連一絲血都沒濺出來。
「這,這是!敵襲!」
天怒高聲想要喊出來敵襲兩個字,可這字到了口中再也無法發出。喉嚨像被一隻手死死扼住,只餘下噝噝的氣音,在牙縫裡打轉。
天怒雙瞳瞪大,他看到了那個要殺死他們的無形殺手!
是線!
一道很細,很細,很細的線!
這一條線,縱然是五階化神境宇宙戰士的天怒也只是能看到一抹光的反射,而這反射光芒轉瞬即逝!他甚至來不及判斷那線是橫是豎,是上是下,只覺眉心一陣刺痛般的寒意。
自己的旗艦是朝著前方運轉的!
而這一道道很細很細的線組成了一張網!
這一張網就無情地鋪展在自己的艦船前方,自己就這一頭撞在了對方的網上!
細網順勢切割,艦船,艦船上的人,無數的天兵還沒有看到敵人,就被這無情細網切割成了無數的微粒。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血 —— 他們只是像沙畫被風抹平一樣,一層一層地消失。
天怒下一刻猛地朝後轉身,朝著飛船後方飛馳而去!他拼盡全力,腳下崩出一道道音爆的環,披風獵獵作響,冷汗糊滿了整張臉,心跳幾乎要撞碎胸腔。
不能再隨著飛船往前去了,再往前去自己就會被切成臊子!
旗艦大軍浩浩蕩蕩繼續前行,飛船的船首,船身,銀甲天兵,天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細網切割成了無數微粒,整個船前半部分正在飛快地湮滅中…… 銀亮的船體像被無形巨獸一口口啃噬,寸寸潰散,無聲無息。
天怒一邊逃跑,腦海飛快回憶碳基生命的相關資料,試圖尋找破解之策。他的瞳孔飛速轉動,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像一台過載的機器在瘋狂檢索,終於,一道靈光劈開混沌。
「我想起來了!」
「三體紀元時期,藍星曾經在運河進行過一場叫做古箏行動的納米絲・飛刃攻勢。」
「就是利用納米級飛絲,純粹的物理切割來擊殺敵人!」
「這一招和古箏行動簡直一模一樣!」
天怒心頭一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絲獰笑。可這點僥倖還沒來得及展開,便被頭頂那道聲音碾得粉碎。
此刻,天怒的頭頂傳來了一道悠悠嘆息:「說的不全對,天怒將軍。」
「三體紀元時期,我藍星的文明還是原始 1.5 階段,納米絲只能做到納米強度,也就是分子強度。」
「如今藍星已經抵達了 3.0 極限,只差一步進入 4.0 文明!而我們的飛絲物理切割強度已經突破了納米,埃米,皮米,抵達到了飛米強度!飛米是什麼強度?那是原子核和質子級別的切割技術!是普朗克長度計量單位的切割!」
那聲音不疾不徐,像在講述一段尋常的歷史,可每一個字砸在天怒耳中都重若千鈞,讓他臉上的獰笑一寸寸僵住。
「用你聽得懂的話說,你們眼裡所謂的靈氣,也不過是質子單位的長度,飛米絲切割網能夠把閣下的存在還原成最開始的靈氣仙氣單位。」
「當然了,飛米絲也是有局限性的,它只能物理切割,而無法切割精神力靈魂層次的抽象存在,所以,如果閣下船上有元嬰以上的老怪物,還是能活下來的,你們的元嬰無視這種層次的物理切割。」
天怒猛地站在了原地,仰望頭頂。他的脊背已經汗透,握刀的虎口在止不住地顫抖,卻強迫自己昂起頭,喉頭滾動,一字一頓:「齊天!我知道是你!出來,決一死戰!」
「莽夫。」
頭頂上一道盛大的金藍色光柱落下,煌煌藍金色漣漪散滅,水瓶座黃金聖鬥士齊天,踱步從聖光中走出,深紫色披風逆狂風飛揚,鎏金聖衣光華流轉,頭盔兩角優雅揚起,胸甲暗刻寶瓶紋路,靴底轟然砸落大地,天空裂開蛛網般的裂痕,一道攻擊朝著天怒猛地砸了過去!
天怒看到齊天亮出身,猛地祭出自己仙兵寶刀,渾厚一刀劈出,刀勢如山嶽從天而落!刀光捲起滿天風雲,嘶吼著要把那道金色身影連人帶魂碾成齏粉。
「什麼年代了,還用這種能耗性價比拉胯的招數。」
齊天看也沒看,左手抬起,金藍色的戰術手套猛地點去,藍金色扭曲光束猛地開裂,化作一層層的量子漣漪紋路,量子漣漪鋪展開來,依稀能看到各種數理化公式,坐標,原理,架構鋪展開來!
只是瞬間,整個仙兵寶刀的攻勢原理架構被齊天破解。刀勢像被抽去了魂魄,在半空凝滯了一瞬,寸寸瓦解,化作漫天碎光。
齊天右手猛地一拍,半空中的天怒身軀被齊天擊出一重重虛影/半空中的天怒身軀被齊天擊出無數道虛影,這些虛影每一層都裹挾著一層時空結界,好像是無數個時間線上的天怒被齊天直接全部轟飛了出來。
天怒徹底懵了,這,這攻擊已經超出了他對於法術和神通的理解範圍!
這是什麼妖魔邪術!
怎麼,怎麼會這樣!
就算是自己和一些機械天災戰鬥過,他們也不曾如此對付過自己!
完全未知的戰鬥底層邏輯,顛覆了力大飛磚的架構,戰場完全進入了天怒看不懂的階段。他舉著刀,卻不知該砍向何方,仿佛一個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東西。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恐懼籠罩在天怒的心中,囂張跋扈的性格瞬間消散,活下去成為天怒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