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 嗷!」
清越龍吟破空而起,聲浪震顫九霄,餘韻沉沉墜向九幽深處。
萬丈金芒狠狠撕開灰濛濛天幕,腳下岩層悶雷般隆隆震動,裂紋順著山根向四周蔓延。千丈大聖法相拔地矗立於荒墟中央,轟然現世。
鎏金軀殼泛著灼熱光澤,鳳翅紫金冠的紅纓被烈風扯得狂亂翻飛,鎖子黃金甲盤龍紋路淌著流轉金光,藕絲步雲履一落,堅硬岩面瞬間炸開蛛網裂痕。
火眼金睛凝作兩輪炙烈金日,斜睨滿目殘山,金箍棒懶散斜扛肩頭,桀驁鋒芒壓得周遭罡風都慢了半分。
金光漫捲四野,倒伏荒草慢慢直起腰,山腳枯桃枝頂頂冒出一星半點嫩綠新芽。
高空罡風劈開疊疊雲層,破敗水簾洞被柔光溫柔裹住,低矮殘垣襯得法相頂天立地,氣勢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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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未散的凌霄睥睨之態衝破沉寂,磅礴威壓沉沉覆壓整片荒墟,齊天大聖獨有的霸道氣魄順著石縫、草根漫溢整座群山。
齊天心神墜入物我兩忘的玄妙境地,雙瞳亮得發燙。
意識與巨影無縫相融,脈搏同頻共振,邊界徹底消融 —— 齊天即是大聖法相,大聖法相便是齊天。
視角陡然抬升至千米高空,整片花果山福地盡收眼底。
地表被三尖兩刃刀劈出四道縱深溝壑,裂痕向外延伸,勾連外圍連片海島,線條拼出一個再清晰不過的手勢。
齊天瞳孔驟然一縮,心口猛地一沉。
這絕非自然風化的地貌,是刻意烙下的嘲諷印記:左手虛抬,三指緊握蜷縮,大拇指狠狠朝下按壓。
二郎神留在故土上的巨型專屬烙印,踏碎花果山後直白張揚的落款。
一絲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轉瞬便被釋然沖淡。真心要斬草除根的敵手,從不會費心在對手家園刻下自己的標記,只會直接推平山林,抹除一切生機痕跡。
他默念楊戩那句流傳已久的判詞:心高不認天家眷,性傲歸神住灌江,赤城昭惠英靈聖,顯化無邊號二郎。落到現實邏輯格外通透:拿著天庭俸祿例行打卡,沒必要賭上性命死戰。奉旨圍剿已是給足玉帝顏面,本就無意徹底斷絕花果山根脈。
緊繃的肩線緩緩鬆開,齊天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瞭然。正是這份手下留情,才留得一線生機,讓他得以喚醒沉睡千年的大聖意志,重啟故土煙火。
「齊天道友!不,齊天同志!」
蒼老喊聲自亂石堆揚起,五爺踮腳抬手搭在眉骨,灰白道袍被山風掀得翻飛,仰頭望著遮天巨影,嗓音裹著藏不住的急切與期盼。
齊天垂眸,頭頂百丈法相隨同步低頭,視線沉沉落向瘦小老道:「感覺很好。五爺有事?」
五爺腳尖碾開腳邊碎石,高聲追問:「你能不能感應到大聖的誕生之地?」
齊天指尖微蜷,眉峰輕蹙,面露疑惑:「大聖出生之地?具體是何處?」
「瓊山丹崖。」 五爺語氣陡然鄭重,語速加快,「當年石猴破石降生,原石碎屑嵌進崖壁深處,封存一縷同源神源。大聖西行取經再未歸山,神源始終蟄伏崖間,尋到它,就能盤活整座花果山沉寂的靈脈。」
齊天頷首應聲:「稍等,我感應一番。」
他屈膝盤膝落座,周遭氣流驟然凝滯。頭頂法相隨之心神放空,朝天靜立。層層洶湧金浪自軀體向外炸開,撞散漂浮暗色霧靄。漣漪呼嘯擴散,攪動外圍黑暗潮汐翻滾沸騰,細碎暗雷在霧氣里滋滋跳閃,電光頻頻震顫。
靈脈深處同步異動,花果山地表土浪層層翻湧起伏,整座山嶽持續輕顫。
高空天幕被金光打通,畫面實時投射進大夏千家萬戶的屏幕。
山巔黑雲怒卷,雷霆在雲層間竄動炸裂,地面浮起一層溫潤金光,明暗交界之處,盤膝靜坐的大聖法相金碧巍峨,金色浪潮一圈圈向外鋪展。
彈幕飛速刷屏:
「鬥戰勝佛!大聖顯化了!」
「衝擊力太強,不敢相信是實景!」
「連戰錘這類奇物都真實存在,大聖現世本就理所應當!」
「大聖鎮煞辟邪,求一趟平安上上籤!」
議事大殿內,周雲逸抬手抹掉額角滾落的冷汗,指尖沾著冰涼濕意,盯著恢復穩定的直播畫面,積壓許久的濁氣長長吐出。身後族人緊繃的脊背齊齊鬆弛,懸了半日的心總算落地。嘉靖限定十二個時辰辦結,逾期全族連坐,煎熬多時,總算卡在臨界節點穩住局面。
「周大人!」 身旁錦衣衛快步上前催促,「立刻開啟全域直播!」
周雲逸理了理微皺衣襟,擦淨臉頰汗漬,面向鏡頭神色重歸從容:「各位觀眾,月背機房故障已順利排除,我們跳過花果山寒冬支線冗餘內容直擊核心。眼下齊天博士完全執掌花果山控制權,成功召喚大聖法相,秘境副本開啟鑰匙已然到手。」
他語氣沉肅加重音量:「這件事關乎所有人!長久以來碳基宇宙困在資源匱乏的高武戰場,尖端技術無處落地施展。花果山秘境開放後,會成為通往高階宇宙的天然修煉場,未來更能蛻變為全新至高競技場,公平角逐的天梯戰場……」
話音未落,天幕深處轟然炸響。黑氣雷霆盤踞的源頭,數道猙獰戾氣化黑龍直衝天際,狠狠撕裂厚重霧層。
直播間彈幕瞬間慌亂滾動:
「那是什麼凶物?」
「周大人快解惑!」
周雲逸緊盯屏幕深處,瞳孔驟然收縮。一團體量比肩摩天大樓的墨玉琵琶緩緩浮出地底,如山丘般厚重,表層縈繞數條肉眼可見的黑色氣龍,無形音波隔著屏幕隱隱震顫耳膜。他喉結輕滾,沉聲辨認:「依我推斷,此物是天庭四大天王里,東方持國天王的本命法寶墨玉琵琶。」
黑氣再度洶湧翻湧,一道銳光刺破暗沉夜幕,百丈青雲長劍破土而出,凌厲劍氣直刺雲霄。
「南方增長天王青雲寶劍,別稱慧劍,可斬斷雜念煩憂。」
赤色氣龍緊跟著盤旋升空,蛇形虛影吞吐猩紅信子,凶戾撲面而來。
「西方廣目天王靈寶天蛇,昔日四大天王圍剿大聖時,便祭出此物強攻。」
最後一柄巨傘緩緩撐開升空,遼闊傘面遮天蔽日,壓過其餘三件法寶光華,完整籠罩整座花果山島嶼。周雲逸音量陡然拔高:「北方多聞天王混元寶傘,主鎮運納福、固守靈脈!」
望著半空懸浮的全套古法寶物,他眼底滿是震撼:「誰能想到四大天王全套本命法寶盡數鎮壓在此!」
「增長天王魔禮青執青雲劍,揮劍引黑風烈火;廣目天王魔禮紅掌混元珍珠傘,開傘撼動乾坤;持國天王魔禮海撥碧玉琵琶,弦動捲起音波罡風;多聞天王魔禮壽豢養花狐貂,異獸可奪人魂魄!」
「當年天庭鎮壓花果山,定是四人以法寶作鎮脈龍釘,釘死山體靈韻,斷盡草木生機,福地才淪為死寂荒墟。如今齊天掌控福地、喚醒法相,直接震出四件封印重器,往後花果山必然草木復甦,日月重明。」
一條置頂評論驟然彈出:周大人,四大天王尚有後裔留存諸天,大聖法相當面破除先祖封印,後人會不會跨界降臨,圍剿齊天奪回法寶?
問題尖銳扎心,周雲逸嘴唇微張,順暢的話音驟然卡住,指尖無意識攥緊袖口褶皺,視線凝在威勢滔天的四件法寶上,一時無言以對。
山風掠過殘破水簾洞,新生嫩芽輕輕晃動,金光與黑氣在半空遙遙對峙,零星暗雷噼啪炸響,整片山林靜得壓抑,沉甸甸的懸念懸在億萬觀眾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