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餘修士,瞳孔驟縮。
呼吸停滯,心跳驟停。
死……了?
元嬰老祖,就這麼死了?!
那個俯瞰眾生的元嬰老祖,竟被一個築基小輩斬殺了?
這要是傳回諸天萬界,那還不得被說是假新聞啊!
可,真相就是這麼血淋淋的出現在面前。
「快逃!」
不知是誰率先嘶吼出聲,聲音裹著極致的恐慌,音調扭曲得不成樣子,滿是瀕死的絕望。
「這魔頭根本不是我等能抗衡的!本次鎮壓行動作廢,哪怕賠上全部違約靈石,也絕不能再留在這裡送死!」
有人跟著附和,語氣里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畢竟比起身外之物,性命才是最珍貴的。
「別傻了!為了聖地許諾的那點靈石靈藥,把自己的命搭進去,根本不值!」
一位鬚髮皆白的散修咬牙喊道,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著星門狂奔,身形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連法器都差點握不穩。
一時間,數百萬修士蜂擁而至,朝著那道唯一的生路衝去。衣袂翻飛的殘影、慌亂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驚恐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塵土飛揚。
可致命的問題,恰在此時暴露無遺。
那道星門的入口不過區區十丈尺寸,像一道狹窄的瓶頸,硬生生卡在數百萬逃亡修士面前。
要知道,此刻聚集在這裡的,光是金丹境修士就有足足五位數,剩下的大多是築基巔峰的底層散修,人數遠超宗門弟子數倍。
不過片刻,十丈直徑的門戶便被擠得水泄不通,推搡、擁擠瞬間引爆了人群的戾氣,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衝突一觸即發。
「讓我們天嵐宗的弟子先走!你們這些散修,也配跟我們搶路?」一位身著天嵐宗服飾的弟子厲聲呵斥,手中長劍微揚,劍刃泛著寒光,試圖逼退周圍的散修,眼底滿是宗門弟子的傲慢與不屑。
「放屁!我們魔血門的底蘊,不比你們天嵐宗差半分,憑什麼讓你們先走!」魔血門弟子立刻反駁,周身魔氣翻湧,煞氣逼人,絲毫不讓,雙方劍拔弩張,險些直接動手。
「別廢話了!宗門弟子肩負著傳承重任,理應優先撤離!」一位宗門長老模樣的人開口,語氣不容置喙,眼神掃過周圍的散修,帶著明顯的輕視與居高臨下。
「憑什麼!我們散修的命就不是命嗎?你們宗門弟子惜命,我們就活該在這裡等死?」一位散修忍不住怒吼,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手中的法器緊緊攥著,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怎麼的?不服氣?我們宗門弟子背後有掌門長老撐腰,命就是比你們這些無依無靠的散修值錢!」宗門弟子的嘲諷聲此起彼伏,句句扎心,徹底點燃了散修們的怒火。
「平常時候讓著你們,是怕你們背後的勢力,不想惹麻煩!可現在,在這碳基宇宙天外天,真把你們這幫宗門弟子做了,大可以推到域外天魔齊天身上,誰又能查得到?」一位散修頭目咬牙說道,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周圍的散修紛紛附和,氣勢瞬間高漲,步步緊逼。
「你們,你們敢!」宗門弟子臉色驟變,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試圖用宗門的名頭震懾對方,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武器。
「把路讓開,要不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散修們步步緊逼,法器已然祭出,靈光閃爍,雙方的衝突一觸即發,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推搡、擁擠、暗中使絆、背後暗算、瘋狂報復、偷襲……種種不堪的手段在人群中肆意蔓延。有人被擠得摔倒在地,瞬間被無數隻腳踩過,發出悽厲的慘叫,很快便沒了聲息;有人暗中祭出法器,偷襲身邊的競爭對手,只為搶占一絲逃生的機會;還有人趁著混亂,公報私仇,將平日裡的恩怨盡數發泄出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齊天,自始至終都未曾看他們一眼,仿佛眼前的混亂與他毫無關聯。
他的身影在混亂中穩如泰山,衣袂隨風輕擺,雙手緩緩迂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銀灰色塵埃與灰燼,從四面八方被牽引而來,緩緩匯聚在他的周身,形成一團朦朧的霧靄。
那道此前破碎的黑灰色能量,也被一點點聚攏,黑藍色的電磁感應力圈在塵埃濃霧周圍緩緩彌散,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整個場面恍如一場精密的煉丹儀式,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隨著齊天的動作越來越快,銀灰色的能量猛地沸騰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塵土簌簌掉落。
「開!」
齊天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雙手猛地向前橫推,面前沸騰的灰色能量瞬間炸開,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待光芒緩緩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正是剛剛被他斬殺的那位元嬰老祖,只是此刻的老祖身形虛幻,周身靈氣波動微弱,宛若風中殘燭。
這,這不是剛剛被殺死的那個元嬰強者嗎?
「這世上所有的靈魂,都應該被完美保存。」齊天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落在元嬰老祖身上,如同在看一件珍貴的藏品,眼底沒有絲毫憐憫,「尤其,這還是一尊元嬰級別強者的靈魂,散掉就太可惜了。」
齊天盯著面前的元嬰老祖,右手猛地一握,虛空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老祖的身軀。
元嬰老祖的身形開始一點點虛化,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最終盡數匯聚成一枚熠熠放光的黑色靈魂珠子,靜靜躺在齊天的掌心,珠子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黑芒,透著一股神秘而詭異的力量。
就在這時,齊天的耳畔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齊天,你在做什麼?」
說話之人,赫然是李文忠。
大帳之中,李文忠緊盯天幕,眉頭微蹙,目光緊緊鎖定在齊天身上,眼底帶著一絲探究與難以掩飾的擔憂。
齊天緩緩轉過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聲音悠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李將軍,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領悟了我師兄【前有古人】的神通之後,又觀摩了他傳給我的系統製造概論,所領悟出的三維體系·全新神通,我喚它【元神珠】。」
齊天頓了頓,舉起掌心的元魂珠,繼續說道:「【元魂珠】可以完美保留死去之人的神通與戰鬥經驗,唯獨會抹除其記憶。若是日後能夠成功激活,還能給凡人增加幻化之力,算得上是一種堪比系統級別的異能力。」
「而且,這元魂珠還可以升星,能領悟新的技能,更能當作附體英魂來培養。」齊天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弧度,眼底閃爍著狂熱的光芒,「試想一下,若是往後我們碳基宇宙的每一個新手,都能人手一顆諸天萬界高手的【元魂珠】,便能徹底規避我師兄那般耗費自身能源製造系統的弊端,實現實力的快速提升。」
「【元魂珠】比系統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取之於諸天萬界,用之於諸天萬界,無需消耗自身本源,便可源源不斷地提升實力。」
齊天的嘴角掛著一絲輕蔑與得意,仿佛此前因妹妹之死而滋生的悲傷,已經被這股狂熱徹底掩蓋。
他拿起那枚銀灰色的元魂珠,動作輕柔,緩緩穿入妹妹留下的那條藍水晶項鍊上,眼神瞬間變得柔和,卻又透著一股偏執。
藍色的璀璨水晶光輝,與元嬰老祖所化的暗淡元魂珠相互映襯,縈繞出一圈圈讓人沉醉的流轉光輝,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齊天將項鍊緊緊握在掌心,指節微微泛白,臉上露出一抹病態扭曲的輕笑,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美嗎?李將軍。」
這笑容如同淬了毒的冰刃,瞬間讓遠在天幕對面的李文忠臉色發寒,下意識地後退了數步,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齊天,已經徹底被仇恨與執念裹挾,心智已然扭曲,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沉穩的少年。
李文忠苦笑著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無奈與惋惜,語氣沉重:「小閣老,這種事情,勸不住的。」
嚴世蕃語氣一急,連忙追問:「何意?為什麼勸不住?」
李文忠眼神變得深邃,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往昔的畫面,語氣愈發沉重:「曾幾何時,我舅舅命我和常遇春將軍一起征戰漠北。那一場大戰,我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連常遇春將軍都屢次勸我,上天有好生之德,讓我少造殺孽。可我根本聽不進去,直接以車輪戰平推敵軍,只為報當年一家被殺之仇,心中只剩復仇的執念。」
「如今齊天的情況,比我當年還要糟糕。我最起碼,父親還活著,還有一絲牽掛與羈絆,能穩住心神。可齊天,他唯一的妹妹都沒了,這世上再無他的親人,這份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刻入靈魂。」
「這,怎麼可能勸得住?現在去勸他,只會讓他火上澆油,徹底失去理智,做出更瘋狂的事情。」
嚴世蕃一時語塞,心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臥槽,你這是嫌火燒得不夠大是吧!你是覺得齊天還不夠瘋,想再添一把火是吧!語氣里滿是無奈與抓狂。
嚴世蕃剛想開口阻止,李文忠卻直接掛斷了通訊,不給對方絲毫機會。
李文忠看著天幕里的齊天,似是看到了昔日常遇春眼裡的自己。
宿命,真是一個婊子。
總是把自己輪到自己的對立面上去。
如果常遇春將軍看到今天我去勸說別人,怕不是大牙都要笑掉了。
李文忠整理了一下心緒,壓下心底的不安,衝著天幕中的齊天緩緩開口,語氣儘量平和,帶著一絲引導:「齊天,這一條項鍊,很漂亮啊。」
齊天轉過頭,邪笑一聲,眼底滿是偏執與溫柔,語氣輕柔:「李將軍也覺得很漂亮嗎?我想,我妹妹一定會喜歡的。」
「只是,」李文忠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那條項鍊上,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引導,「這麼一條精緻的項鍊上,就穿了這麼一顆元魂珠,是不是有點單調?若是再添幾顆,將他背後的勢力盡數化作元魂珠,想必會更完美,你妹妹也會更歡喜。」
「喔——」齊天雙瞳瞬間放光,像是被點醒一般,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語氣里滿是狠戾與決絕:「多謝李將軍點化!我差點忘了,這元嬰老祖是有師門的,背後更是有龐大的靠山。」
「既然如此,那我便要將他的師門與靠山,連根拔掉,盡數化作元魂珠,陪在我妹妹身邊,讓她再也不孤單!」
李文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繼續引導,語氣愈發懇切:「說的沒錯。而且現在最要緊的,是保住你面前的這道星門。這是他們從域外打開的、通往我們宇宙內部的通道,至關重要,絕不能落入敵手。」
「這道星門,能讓築基修士通過,也就意味著,我們的1.0階強化戰士,也能藉此進入諸天萬界,去探索更廣闊的世界。」
「當前的大環境,你也清楚。我們正面想要突破宇宙的四道枷鎖,難如登天。哪怕是王下七武海全員出動,再加上東漢英魂力量附體,也不過是堪堪打破一重枷鎖,剩下的三重枷鎖,連一絲頭緒都沒有。」
「你若是能拿下這道星門,就等於為我們碳基宇宙撕開了一道裂縫,讓我們能與諸天萬界保持貫通。這對碳基宇宙來說,是一個難以想像的發展機遇,更是我們翻身的關鍵,意義重大。」
齊天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眼底閃過一絲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與堅定:「我對於李將軍口中的大事與宇宙發展,並無半分興趣。但若是能通過這道通道,將元嬰老祖背後的勢力與宗門連根拔起,盡數化為元魂珠,這對我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我勢在必得。」
話音未落,齊天縱身一躍,水瓶座黃金聖衣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拖出一道長長的殘影,如同離弦之箭,直奔那道混亂不堪的傳送星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