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默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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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無數黑袍人的頭頂，都懸著一個數字。
命數。
林默眼角輕輕一跳。
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多獨立命數？
「你猜到了。」
厄察覺到他的目光，也沒有隱瞞。
黑霧在星空中翻滾，像一片正在醒來的深海。
「我的每一個分身上，都寄宿著一個活生生的靈魂。」
厄的聲音在深空中擴散，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他們生前，都是被這個世道逼死的人。」
「被權貴碾死的平民，被豪強抽乾鮮血的藥人，被所謂大道規則隨手捨棄的螻蟻。」
「我把他們的靈魂抽出來，寄生在我的分身上。」
「他們的仇恨、痛苦和絕望，都是我的力量。」
厄抬起手臂。
「林默，你確實很強。」
「但域外天魔有上限。」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
「痛苦和絕望，沒有。」
話音落下，星空變了。
漫天黑袍人同時停住。
下一刻，數千萬具軀殼在同一時間扭曲、撕裂、聚合。
咔咔咔！
骨骼與血肉交織的聲音密集響起，聽得人牙根發酸。
不過幾秒，數千萬具分身便融合成了一尊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由無數張人臉拼成的畸形肉山。
每一張臉都在痛苦掙扎，每一張嘴都在發出尖嘯。
那些聲音無視真空，直接鑽進林默的意識深處。
林默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附近的空間正在自行塌陷。
連虛空法則，都在本能地避開那座肉山。
超限六級巔峰？
不是。
偽帝？
不，偽帝也沒有這麼可怕。
林默目光微沉。
這是真正的帝境！
更讓他感到麻煩的，是肉山頭頂那片密密麻麻的數字。
數以億計的命數彼此糾纏，像一片看不到盡頭的血海。
僅僅看了一眼，林默便感覺自己的意識都要被拖進去。
「你現在，還是原來的你嗎？」
林默盯著肉山，緩緩問道。
這個人身上，幾乎完全失去了所有理智。
這是林默用生命法則感知到的。
「我是什麼，已經不重要。」
無數張臉同時蠕動，發出重疊在一起的聲音。
「我會替所有無辜者討回公道。」
那無數雙充滿怨毒的眼睛鎖定林默。
整片星域的溫度，瞬間降到了極點。
「林默，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這是最後的通牒。」
「不臣服，我身上那些數之不盡的仇恨便會永遠鎖定你。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你將生生世世，活在永無休止的恐懼里！」
啊這？
會跟著我？
你真的確定嗎？
林默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沒有任何遲疑。
唰！
一個黑洞瞬間在他背後成型。
林默一步邁入其中。
原地，什麼也沒有剩下。
巨大肉山愣了半秒。
上億張臉同時浮現出被戲耍後的震怒。
「不見棺材不落淚！」
「仇恨！鎖定！」
轟！
億萬道暗紅色的仇恨絲線從肉山上射出，穿過層層空間，死死鎖定林默的存在。
肉山向前一拱。
虛空壁壘轟然碎裂。
它循著林默走過的路線，蠻橫追了上去。
……
血淵帝國。
第一核心星域，白骨星區。
這裡盤踞著三支主力艦隊，上萬艘猩紅戰艦在軌道上巡航。
星域中央，空間無聲裂開。
林默從黑洞中邁步走出。
他雙手插在兜里，甚至沒有抬眼。
艦隊的警報還沒來得及響起。
咔嚓！
林默身後的宇宙空間如同鏡面一般崩壞。
一座由無數扭曲人臉組成的肉山，裹著滔天仇恨，轟然降臨。
「林默——！」
億萬冤魂的咆哮凝成實質音波，瞬間橫掃白骨星區。
離得最近的一千多艘戰艦連護盾都沒能撐起，便在音波中化作漫天鐵屑。
艦內血衛的身體同時崩碎。
沒有慘叫。
也沒有掙扎。
仿佛那片星空從來沒有存在過這些人。
林默看了一眼身後。
「追得挺快。」
他再次劃開黑洞，鑽了進去。
肉山徹底失去理智。
它根本不管前方擋著什麼，直接向著林默消失的方向撞去。
星域中的一切，都成了它的路障。
幾顆資源星被威壓當場捏爆，化作耀眼火球。
血淵帝國引以為傲的核心防線，在帝境怨氣面前脆得像紙。
幾秒後，白骨星區只剩下一片死寂廢墟。
……
血淵帝國的第二核心星域。
林默剛從虛空中走出，腳下的空間還沒有穩定。
身後便轟然炸開。
肉山擠出虛空，數不清的人臉同時嘶吼：
「你跑不掉！」
仇恨浪潮毫無差別地傾瀉而下。
駐紮在兩顆要塞星上的數百萬血衛，連同整片地殼，瞬間蒸發。
林默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他再次開啟黑洞。
走了。
血淵帝國的星圖上，一片又一片區域接連變黑。
林默像個盡職盡責的黑心導遊，帶著身後的帝境怪物，挨個參觀血淵帝國的核心星域。
第三星域，滅。
第四星域，滅。
第五星域，滅。
每到一處，林默只停留一瞬。
而厄的仇恨力量，會緊跟著降臨。
艦隊、要塞、資源星、血魔軍團。
凡是擋在路上的東西，統統被抹除。
血淵帝國的高層終於意識到，事情已經失控。
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
監控畫面里，只有一道黑洞一閃而過。
緊接著，帝境怨氣降臨。
整片星域便會徹底熄滅。
那些依靠蝕血咒印自稱不死的血衛，在真正的帝境力量面前，連觸發復生的機會都沒有。
身體和咒印一起，被碾成虛無。
血淵帝國的疆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
第七核心星域。
血冥防線。
這裡是血淵帝國的指揮樞紐。
最高指揮官滿頭冷汗，站在主控台前嘶聲下令：
「啟動最高級別防禦陣法！」
「把所有星軌炮調過來！」
「通知帝宮，立刻通知帝宮！」
主控台上的光幕不斷閃爍。
一個又一個坐標變成猩紅色。
隨後，猩紅色也迅速熄滅。
空間泛起漣漪。
林默出現在防線大陣前方。
指揮官隔著光幕看見那道身影，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林默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路牌。
然後，黑洞閉合。
林默消失。
下一瞬，整個指揮星系的光線驟然暗了下去。
肉山撞碎空間，帶著幾乎失控的怨氣，重重砸在血冥防線上。
咔嚓！
號稱能夠擋住超限七級強者的防禦陣，只撐了不到零點一秒。
轟然崩碎。
「林默在哪！」
無數怨靈的聲音匯成怒吼，震碎星辰。
防線內，上萬艘戰艦、數不清的星軌炮塔，以及那顆龐大的主控星球，同時在怨氣風暴中解體。
血冥防線，徹底消失。
……
血淵帝國腹地邊緣。
前方，就是血幽星。
上面有血冥王的王宮，也有血幽武帝的帝宮。
濃稠的血氣星環一圈圈纏繞在行星外圍，遠遠望去，像一隻被剝開皮肉的巨大眼球。
林默停在真空中，回頭看向循跡而來的厄。
他最多只需要三秒就會追上來。
林默抬手摸了摸下巴。
「力氣這麼大，不拿來拆遷可惜了。」
他身前出現一個黑洞。
下一秒。
他已經出現在血幽星上。
林默嘴角含笑。
「來吧。」
「推土機大人。」
「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幾乎同一時間。
肉山的咆哮穿過星系，震得血幽星外的血氣星環劇烈翻湧。
億萬張人臉同時鎖定林默留下的空間坐標。
「林默！」
恐怖的帝境力量，狠狠扎進血幽星的星環之中。
轟！
整顆星球，都在這一刻開始震動。
血幽星上的帝級大陣，徹底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