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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強闖京城,百官嚇破膽!

2026-08-30 21:28:11 作者: 上杉流歌
  第177章 強闖京城,百官嚇破膽!

  角樓里的空氣凝固了。

  炭盆里的銀絲炭還在啪作響,熱氣往人臉上撲,可在場每一個人都覺得骨頭縫往外滲著寒氣。

  溫體仁貼在牆壁上。後腦勺死死抵著冰冷的磚面,抵的太用力,頭皮被粗糙的磚縫磨破了一小塊,滲出幾粒血珠,他渾然不覺。他的左眼皮在瘋狂跳動,跳的那半邊臉的肌肉都跟著痙攣,嘴角被牽扯的一抽一抽,整張臉扭曲。

  剛才那一瞬間。

  楚澤抬頭的那一瞬間。

  那雙眼睛越過幾丈高的城牆,穿透半開的窗欞,精準的、毫無偏差的鎖在了他溫體仁的臉上。

  不是掃過來的。不是無意間瞥到的。是直直的、筆直的、一寸不差的釘過來的。那個人騎在馬背上,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隔著硝煙和飛雪,一眼就找到了他藏身的位置。

  那不是人的眼睛。

  溫體仁活了六十三年。從一個窮酸秀才爬到內閣首輔的位置上,踩著多少人的戶骨,踏過多少人的鮮血。朝堂上的明槍暗箭,官場裡的爾虞我詐,他什麼沒見過。魏忠賢權傾朝野的時候,他能笑著給那閹豎磕頭;東林黨勢大的時候,他能忍著噁心跟那幫道學先生稱兄道弟。

  可他從來沒有被一個人的眼神逼到過這種地步。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冷到骨子裡的漠然。

  溫體仁小時候在浙江烏程老家,臘月里跟著鄰居去看殺年豬。屠戶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先拿草繩把豬的四條腿綁的死緊,然後轉身去灶台邊磨刀。磨刀石上澆了水,刀刃來回蹭著石面,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那頭豬在地上拼命嚎叫掙扎,屠戶頭都沒回一下。他的表情平靜的過分,嘴裡還哼著小曲,偶爾停下來對著刀刃吹口氣,用拇指試試鋒利程度。



  因為結果已經註定了。繩子綁好了,豬跑不掉了,刀磨快了,什麼時候動手,全憑屠戶的心情。

  楚澤看他的眼神,就是那個磨刀屠戶的眼神。

  「溫————溫閣老————」


  聲音從地板上傳來,斷斷續續,極其壓抑艱難。

  都察院左都御史癱坐在角樓的木地板上。這位正二品的朝廷大員,掌管天下風憲糾察的鐵面御史,此刻模樣極其狼狽不堪。烏紗帽歪到了左耳朵上方,帽翅折斷了一根,耷拉下來搭在肩膀上。花白的頭髮從帽檐底下散落出來,幾縷黏在額頭的冷汗上,貼著皮肉。

  他褲襠里那灘尿漬早就涼透了,深色的水痕從胯下一直洇到膝蓋。角落裡炭盆燒的旺,熱氣一烘,那股騷臭味愈發濃烈刺鼻,在密閉的角樓里翻湧擴散,熏的所有人都在皺鼻子、別臉。禮部侍郎甚至用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臉色發青。

  「他————他真的走了?」左都御史的聲音裡帶著極度的急切。

  溫體仁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右手還捏著那隻青花瓷茶盞。盞壁上,灑出來的茶水痕跡順著他枯瘦的手背蜿蜒而下,浸透了袖口的綢緞,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他的十根手指在劇烈顫抖,指節泛白,骨節高高突起,抖的茶盞里殘餘的那點茶水不停的往外濺。每濺出一滴,就在他的手背上多一道水痕。

  他想收緊手指。想把這隻茶盞握穩。想讓自己看起來還有幾分首輔的體面。

  握不住。

  啪。

  青花瓷茶盞從他鬆開的五指間滑脫,砸在木地板上。盞身從中間裂開,碎成三瓣。碎瓷片在地板上彈了兩彈,其中一片旋轉著滑到牆角,撞上踢腳線,發出極其細微的叮的一聲。茶水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灘,熱氣裊裊升起。

  溫體仁盯著那幾片碎瓷。

  白底青花,畫的是山水漁樵。盞底有大明宣德年制的款識。這是他從一個鹽商手裡收來的貢品級瓷器,平日裡非常寶貝,連家裡的丫鬟碰一下都要挨罵。

  此刻碎在地上,他連彎腰撿一下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完了。

  徹底完了。

  皇帝精心布置的下馬威,他溫體仁一手策劃的殺威棒,三千京營精銳、三門紅夷大炮、緊閉的城門、高懸的吊橋,這一整套精心編排的大戲,在楚澤面前徹底失敗,甚至更加慘烈。


  楚澤不僅沒有低頭,不僅沒有卸刀下馬,不僅沒有乖乖走進瓮城接受搜身,他反手就是一鞭子,當著全城軍民的面,把京營參將的半張臉抽成了爛肉。

  那一鞭子抽的不是張參將。

  抽的是皇帝的臉面。是他溫體仁的臉面。是整個文官集團的臉面。是大明朝廷兩百六十年積攢下來的威嚴和體統。

  而他們。

  堂堂內閣首輔,堂堂都察院左都御史,堂堂禮部侍郎,堂堂翰林院學士,大明朝最頂尖的一群讀書人,縮在這間角樓里,連窗戶都不敢探頭。

  連一個屁都沒敢放。

  溫體仁閉上眼睛。眼皮底下,那雙冰冷的、漠然的眼睛還在盯著他。盯的他後脊梁骨發麻,盯的他五臟六腑都在往下墜。

  「走。」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乾澀沙啞,舌頭髮僵,連嘴唇都不聽使喚,那個走字含混的差點沒吐出來。

  他撐著牆壁站起來。雙腿還在打顫,兩個膝蓋骨碰在一起,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右手死死扣住牆面上一塊凸起的磚棱,指甲蓋嵌進磚縫裡,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回宮。」溫體仁咬緊後槽牙,一字一頓,「立刻回宮。」

  禮部侍郎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官帽徹底歪了,帽翅戳在自己的耳朵上,他顧不上扶正,甚至顧不上撣掉官袍上沾的灰塵和茶漬,連滾帶爬的跟在溫體仁身後。腳步虛浮,兩條腿打著絆,左腳絆右腳,差點一頭栽在門檻上。

  翰林院學士更慘。這位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清貴詞臣,此刻雙腿軟弱無力,腳尖在地板上拖著走,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兩個隨從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幾乎是把他整個人拖離了地面,腳尖在木地板上劃出兩道長長的刮痕。他的腦袋查拉著,下巴磕在胸口上,嘴角掛著一縷涎水,眼神渙散,活脫脫一個被嚇傻了的痴呆老頭。

  一行人從角樓後門鑽出來。

  後門極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門外是城牆內側的一條夾道,兩面高牆夾著,頭頂只露出一線鉛灰色的天。大雪從那條縫隙里飄落下來,落在他們的肩頭和帽頂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夾道里沒有風,卻冷的刺骨。腳下的青磚上結著一層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溫體仁縮著脖子,弓著腰,整個人幾乎對摺起來,貼著城牆根的陰影往前挪。每一步都走的極小極碎,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身後那幾個文官有樣學樣,一個比一個縮的厲害。堂堂朝廷命官,穿著繡著仙鶴、錦雞的補服,戴著烏紗帽,此刻貼著牆根溜邊走,毫無半點朝廷命官的體面。

  沒有人敢走正門。

  沒有人敢從城樓正面下去。

  沒有人敢讓自己的身影出現在楚澤可能看到的任何角度。

  溫體仁走在最前面,腳步越來越快。從最初的小碎步,變成了急促的快走,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貂皮大氅的下擺在腿間亂甩,絆的他踉蹌了一下,他一把扯開系帶,將那件價值千金的貂裘直接甩在了地上。

  不要了。跑的快比什麼都重要。

  夾道盡頭連著一條通往內城的暗巷。溫體仁鑽進巷口的瞬間,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城樓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廣渠門那扇被炸爛了半邊的城門還在冒著青煙,焦糊味順著北風飄過來,鑽進鼻腔。

  他看不見楚澤了。

  但他知道,楚澤已經進了城。

  那個人,帶著一百個殺不死的惡鬼,踏進了這座兩百六十年來固若金湯的帝都。

  溫體仁猛的轉回頭,撒開兩條老腿,朝著紫禁城的方向拼命狂奔。

  京城內城。崇文門大街。

  楚澤策馬走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戰馬的鐵蹄踩碎路面上的薄冰,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身後一百名玩家大搖大擺的跟著,隊形散亂隨意。有人在扒拉路邊攤販遺棄的貨架,有人在用工兵鏟敲路邊的石獅子底座,還有人趴在緊閉的店鋪門板上,把眼睛湊到門縫裡往裡瞅。

  「這家是綢緞莊!裡面全是絲綢!一匹少說值三十功勳!」

  「別急別急,先跟老大走完主線,回頭再來掃蕩!」

  「誰他娘的踩我腳了,哦是你啊大力哥,沒事沒事。」

  整條崇文門大街死寂的駭人。

  兩側的店鋪門板緊閉,粗壯的木門門從裡面死死頂住。街面上連條野狗都看不見。偶爾有幾雙驚恐的眼睛從二樓窗戶的縫隙里往下偷看,對上玩家們那冒著綠光的視線,又飛速縮回去,緊接著是窗板被猛的合上的砰砰聲。

  原本聽說平遼伯入京,想來湊熱鬧看熱鬧的京城百姓,此刻全縮在家裡不敢出門。

  不是因為楚澤。

  是因為他身後那一百個人。

  那群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濃烈的、刺鼻的、混雜著硝煙和焦糊氣息的血腥味,在極寒的空氣中凝而不散,順著長街蔓延開來。那不是殺了一個人兩個人能沾上的味道。那是在戶山血海里打過滾、在萬人坑邊上吃過飯的人才會有的味道。

  更讓人膽寒的是他們的表情。

  沒有兇狠。沒有戾氣。甚至沒有半點緊張。

  一百張臉上掛著的全是興奮、好奇、躍躍欲試。那種表情就和興奮的孩子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這群孩子手裡拎著的不是棉花糖,是沾著人血的鐵器。

  這種反差,比純粹的兇殘要恐怖一萬倍。

  楚澤騎在馬上,脊背挺直,面色平靜。

  視網膜邊緣,系統面板悄然彈出一連串數據。

  【事件觸發:廣渠門破局】

  【威望值變動:+8700】

  【當前威望等級:名震天下(京畿區域)】

  【靈蘊收入:+103,000】

  【靈蘊來源明細:勢力威懾+62,000/歷史事件偏轉+31,000/軍心震懾+10,000】

  十萬靈蘊。

  楚澤的手指在韁繩上輕輕收緊了一下。

  廣渠門這一齣戲,他從接到聖旨的那一刻就開始布局。讓王承恩的信使跑回去報信,是故意的。讓玩家們在路上肆無忌憚的大放厥詞,是故意的。讓崇禎和溫體仁以為他楚澤是個沒見過世面、會乖乖鑽進籠子的蠢貨,更是故意的。

  他需要一個舞台。

  一個當著全京城軍民的面,徹底立住人設的舞台。

  桀驁不馴。不可招惹。碰了就死。

  從今天起,朝堂上那群文官再想用常規手段拿捏他,彈劾、構陷、斷糧、調防,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

  張參將那半張被抽爛的臉,就是最好的警告。

  楚澤收起系統面板,抬頭看向前方。

  長街盡頭,隱約能看到皇城的紅牆。

  崇禎。

  你的第一招廢了。

  接下來,該你出第二招了。

  紫禁城。乾清宮暖閣。

  啪!

  一方上好的端硯被狠狠砸在金磚地面上,碎成七八塊。濃稠的墨汁飛濺開來,在明黃色的地毯上炸出一片觸目驚心的黑色斑點。

  朱由檢站在御案後面,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臉色青的發黑,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來,太陽穴旁邊的血管突突突的跳,跳的連鬢角的碎發都在顫動。

  「廢物!」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的不成人聲。

  「一群廢物!」

  王承恩跪在暖閣門口,額頭貼著金磚,整個人縮成一團。他是剛從廣渠門趕回來的,一路上連轎子都沒敢坐,騎著驛馬狂奔,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脖子。

  溫體仁跪在王承恩旁邊,官帽歪了也不敢扶,花白的頭髮散落在額前,狼狽至極。

  「三千京營!三門紅夷大炮!」朱由檢繞著御案瘋狂踱步,龍袍的下擺掃過地面上的墨汁,拖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跡,「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張參將那個蠢貨,朕給他三千人守一道城門,他連門都沒守住!還被人當眾抽了一鞭子!大明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朱由檢猛的停下腳步,轉頭死死盯著溫體仁。

  「溫體仁!這就是你給朕出的好主意?下馬威?殺威棒?」朱由檢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的刺耳,「你告訴朕,威在哪裡?殺在哪裡?朕看到的只有一個京營參將被人抽爛了臉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溫體仁的額頭死死貼著金磚,冷汗從鬢角滾落,砸在地面上。

  「臣————臣萬死。」

  「萬死?你死一萬次有什麼用!」朱由檢飛起一腳踹翻了御案旁的紫檀木小几,茶盞、奏摺、筆架嘩啦啦摔了一地,「楚澤現在已經進了京城!帶著那一百個怪物進了京城!你告訴朕,現在怎麼辦!」

  暖閣里陷入死寂。

  溫體仁趴在地上,腦子裡翻江倒海。

  他不敢說話。因為他現在說什麼都是錯的。下馬威失敗了,他的方案被證明是一坨狗屎。此刻再開口獻策,皇帝只會覺得他在放屁。

  但他更不敢不說話。皇帝正在氣頭上,需要一個出氣筒,更需要一個新的方案。如果他溫體仁拿不出東西來,那他這個首輔的位子,今晚就得換人坐。

  「陛下。」溫體仁咬緊牙關,從地上抬起頭,「臣有罪。下馬威之策確實失算。但——

  」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毒辣的精光。

  「楚澤進了京城,未必全是壞事。」

  朱由檢停下暴怒的腳步,死死盯著他。

  「他在廣渠門當眾動武,抽爛了京營參將的臉。這件事,到了明天早朝,滿朝文武都會知道。」溫體仁的聲音壓的極低,語速極快,「陛下,楚澤此舉,是在打朝廷的臉。但換個角度想,他也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他越是囂張跋扈,越是目無王法,朝堂上反對他的聲音就越大。到時候,不是陛下要動他,是滿朝文武逼著陛下動他。民心、輿論、大義名分,全在陛下這邊。」

  朱由檢的眉頭擰緊了。

  溫體仁的話有道理。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輿論發酵需要時間,可楚澤和那一百個怪物今晚就在京城裡。

  「朕等不了那麼久。」朱由檢咬著牙,枯瘦的手指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朕需要一個能立刻見效的辦法。能讓楚澤老老實實待在朕給他劃定的圈子裡,不敢亂來的辦法。」

  暖閣里再次沉默。

  朱由檢在原地站了片刻,猛的轉向王承恩。

  「去。把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給朕叫來。」

  王承恩渾身一震,趕緊磕頭:「老奴遵旨!」

  朱由檢轉過身,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極寒的北風裹挾著雪花灌進來,打在他乾枯的面容上。

  窗外,暮色正在吞噬紫禁城的紅牆黃瓦。鉛灰色的天空壓的極低,大片大片的雪花從雲底墜落,將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死白之中。

  朱由檢的嘴唇翕動了兩下。

  「楚澤,你以為朕只有一招嗎。

  他的聲音極輕,被風雪撕碎,消散在暮色里。

  「朕還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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