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狂風呼嘯。
沒有氣血外溢。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但。
就在這暗紅色光芒匯聚的瞬間。
咔嚓!咔嚓!
客廳里那面巨大的落地防彈玻璃,竟然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銳氣,直接崩裂出無數道細密的蛛網裂紋!
下一秒。
光芒凝固。
一桿長達兩米、宛如實質般的暗紅色長槍。
赫然出現在了蘇宇的手中!
槍尖直指地面。
槍身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極其古樸的玄奧紋理。
這不是氣血凝聚的虛影。
這是純粹的意志,由虛化實!
靜。
公寓的玄關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曉曉原本還帶著一絲驕傲和調侃的笑容。
在看到蘇宇手中那杆暗紅色長槍的瞬間。
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瞪大。
瞳孔劇烈收縮。
嘴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死死盯著蘇宇手中的長槍。
又低下頭,看了看匣子裡那把價值連城的武皇級兵器「淵龍」。
在蘇宇那杆暗紅色長槍散發出的絕對威壓下。
匣子裡的淵龍槍,竟然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宛如哀鳴般的顫音!
萬兵臣服!
「這……」
足足過了半分鐘。
林曉曉才極其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這是……」
「化形?!」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她的喉嚨里喊出來的!
蘇宇看著林曉曉這副見鬼了的表情。
微微一愣。
他隨手散去了手中的槍意長槍。
空氣中的壓迫感瞬間消失。
「化形?」
蘇宇眉頭微挑,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這是什麼境界?」
他是真的不知道。
昨天晚上只顧著氪金,系統推演了一千萬年,硬生生把這玩意給壓縮成了實體。
至於在武道界這叫什麼名堂,他一概不知。
看著蘇宇那副雲淡風輕、甚至帶著一絲疑惑的無辜表情。
林曉曉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她深吸了一口氣。
胸膛劇烈起伏。
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差點沒忍住直接撲上去咬死這個混蛋!
「你不知道?!」
林曉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宇。
「你連化形都不知道,你就把它給弄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武器的意志境界是怎麼劃分的?!」
林曉曉咬牙切齒地開始科普。
「武道意志,入門極難。」
「入門之後,第一重境界叫『入微』!能夠將意志百分之百收束,不泄露分毫,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第二重境界叫『無形』!意志脫離實體,心念一動,虛空殺人,防不勝防!」
「而第三重……」
林曉曉指著蘇宇的手,手指都在發抖。
「就是你剛才弄出來的『化形』!」
「意志干涉現實,由虛化實!」
「那可是只有極少數頂級武者,經歷了屍山血海、沉澱了幾百年之後,才有可能觸摸到的無上境界啊!」
「我爺爺,一百二十歲才勉強摸到化形的門檻!」
林曉曉越說越覺得崩潰。
她死死盯著蘇宇。
「沒記錯的話。」
「你昨天下午,才剛剛在未名湖畔領悟了鎮魂槍意吧?」
「這滿打滿算,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你今天早上,就直接跳過入微,跳過無形,直接給我整出了一個化形?!」
林曉曉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清純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你小子……」
「還是人嗎?」
「這對嗎?這合理嗎?!」
面對林曉曉的瘋狂吐槽。
蘇宇站在原地。
面色依然深邃、平靜。
但他的內心,卻在此刻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一千萬年的氪金推演,直接跨越了入微和無形,達到了第三重境界。」
「難怪我覺得這玩意殺傷力有點恐怖。」
蘇宇在心裡默默盤算。
一千萬塊錢,換來一個頂級武者幾百年才能領悟的境界。
這波,血賺。
但表面上。
蘇宇依然保持著淡定。
自然地吐出四個字。
「頓悟了一下。」
「我頓你個大頭鬼啊!」
林曉曉徹底破防了,直接爆了粗口。
她狠狠地捶了蘇宇的肩膀一拳。
但那點力道,打在蘇宇一千點氣血的肉身上,跟撓痒痒差不多。
林曉曉嘆了口氣。
這小子的天賦,實在有點變態!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行了。」
林曉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金屬匣子。
「雖然你領悟了化形,意志可以凝聚成實體。」
「但純粹的意志消耗極大,而且無法承載你體內那一千點的武師氣血。」
「這把淵龍槍,你還是得拿著。」
「實體兵器加上化形槍意,雙重疊加,才能爆發出最強的殺傷力。」
林曉曉極其霸道地將長槍從匣子裡抓出來,一把塞進蘇宇的懷裡。
「拿著!」
「不准拒絕!」
蘇宇握住淵龍槍。
觸手冰涼,沉重。
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確實是一把好槍。
「謝謝。」
蘇宇沒有再推辭,鄭重地道了聲謝。
「別急著謝。」
林曉曉拍了拍手,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嚴肅。
她看著蘇宇,語氣中透著一絲冷意。
「我今天這麼早來找你,除了送槍,還有正事要告訴你。」
「你昨天被封為特級新生的事情,已經在京武的內網論壇上徹底炸鍋了。」
林曉曉皺起眉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京武的那些妖孽,一個個眼高於頂,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新生騎在他們頭上。」
「誰?」蘇宇語氣平靜。
「第一個,是陳峰。」
林曉曉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大二實戰學院的學生,氣血三千點。」
「陳家是我林家的附屬家族之一,這小子一直像塊牛皮糖一樣纏著我。」
「他昨天聽說你跟我一起來了京都。」
「加上你又搶了特級新生的名頭。」
「他已經在他們大二的圈子裡放話了,今天新生報到,要給你這個江城來的『土包子』立規矩。」
蘇宇微微點頭。
爭風吃醋的二世祖。
老套路了。
「小問題。」
「還有一個,才是真正的麻煩。」
林曉曉的表情變得極其凝重。
「大三學生會副主席,風雲榜第三,陸天縱!」
「氣血高達八千點的半步宗師!」
「他從小把戰神校長視為神明,覺得你玷污了特級新生的榮耀。」
「昨晚他已經讓人傳出話來。」
「今天要在未名湖畔上,親自掂量掂量你的斤兩!」
林曉曉嘆了口氣。
「我本來急得一晚上沒睡好,想著今天怎麼動用林家的關係,強行把這兩件事給壓下去。」
「畢竟你才剛來,雖然是一千點氣血的武師,但面對三千點甚至八千點的老生,氣血差距太大了。」
說到這裡。
林曉曉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頭。
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蘇宇,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淵龍槍。
腦海中,再次閃過剛才那杆連空氣都能撕裂的化形槍意。
「不過……」
林曉曉的嘴角揚起。
原本的擔憂和焦急,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濃的看戲心態。
甚至,還有一絲對那兩個即將找麻煩的人的同情。
「不過什麼?」蘇宇問。
「沒什麼。」
林曉曉轉過身,推開大門。
馬尾辮在清晨的陽光下划過一道愉悅的弧線。
「我突然覺得。」
「他們估計慘了。」
林曉曉回過頭,衝著蘇宇燦爛地笑了一下。
「走吧,特級新生。」
「我們去報到。」
「去給京武的學長們,上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