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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二次,玄武門!

2026-08-11 12:38:38 作者: 盒子裡的鴿
  第140章 第二次,玄武門!

  李象不說話,只是苦忍著心頭的劇震,按照前世所知的貧瘠醫療知識生澀的縫合著傷口。

  每落一針,傷者肩頭便微微一顫,周遭其餘殘兵皆屏息凝望,神色又驚又敬。

  「麻布!」李象道。

  柳直立刻遞上麻布。

  李象扯過麻布層層纏緊包紮,牢牢壓住傷口止血。眼睛緊緊盯著麻布上的滲血。

  直到麻布上的滲血不再擴大,他方才長出了一口氣。

  「血————竟真止住了!」有人驚呼道。

  剛才,不是沒有人嘗試過為這位禁軍將士包紮。

  但此人的傷口著實是太嚴重了些,不論如何包紮,總是止不住鮮血。不用多久,包紮傷口用的布匹便要被血浸透,滴滴答答的繼續往外流。

  這種狀況,所有人都認為是沒救了。就連那人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沒救了。



  李象不為所動,處置完這一人,李象沒有停歇,又移步走向其餘傷者。淺些的刀傷便直接用清水清洗、以後世的急救知識,將麻布充作止血帶、三角巾,壓迫止血裹扎;創口深長、皮肉分離的,便依著方才的法子縫合包紮。他額上漸漸沁出冷汗,臉色始終泛著蒼自,卻動作不停。

  不多時,數名重傷禁軍的傷口盡數處理妥當,外溢的鮮血漸漸止住,眾人急促的喘息也平緩了不少。

  「這————殿下神技!」柳直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看那傷口,又看看額上滿是汗珠的李象。

  仿佛不敢相信,眼前這人竟是那位不著調的皇孫。

  「————謝——————謝皇孫,命————」最先被李象縫合傷口,眼見傷口已經不再噴涌鮮血的禁軍,此時眼中泛著光芒,對李象致謝道。

  「謝皇孫活命!」其餘本自待死的禁軍,也紛紛出聲致謝道。雖然聲音有氣無力,但看著李象的眼神,卻都泛著光芒。

  「不必謝我,能不能活,還要看你們自己的命。」李象強忍著殘餘的不適,就著清水,清洗著雙手。


  大唐的醫療條件太差了,這些傷患若放在後世,甚至連住院都不用,做個小手術就該幹嘛幹嘛了————在這個時代,卻要被判死刑。

  而自己雖然為他們縫合,只能用清水清創,連消毒都做不到————只能說完成了最基本的止血,事後會不會感染,還要看他們自己的運氣。

  ————我自己,可千萬不能受傷了,在這大唐生個病受個傷,甚至磕了碰了,那都是能要命的事啊!

  李象後怕的想。

  「象兒————」李承乾不知何時,已經一一拐的來到了李象身後。

  「你何時————竟學會的這等技藝?」

  這等技藝,毫無疑問,乃是極為高明的醫術。李承乾也曾看過宮裡的醫書,知道前隋名醫巢元方所著的《諸病源候論》,便有以針穿縷的記述。

  然而大唐連四書五經都傳世不多,更遑論醫書了。長安城內許多醫者,甚至都不知道此等治傷之法。以縫合傷口治傷,當世只怕只有藥王孫道長等一眾名醫,才知曉此事。

  而自己這個兒子,不止馬上想到了這等高明藝術,甚至還井井有條,以酒水清洗傷□,以沸水蒸煮針線————有些步驟,甚至比《諸病源候論》中所載更加詳實。

  倒似是懂得更多一般。

  「趕鴨子上架,死馬當作活馬醫罷了。」

  「要是能有酒精消毒的話————」李象有些無奈道。

  柳直、丘行恭等人聽在耳中,暗暗心驚。

  軍中也偶有軍醫會用這等縫合傷口的法子。但刀傷劍創,能止住血還只是第一關。

  許多傷兵往往縫合之後,暫時止住了血,但不多時,便傷口潰爛,體燒發熱,最後痛苦而死。

  這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而聽這位皇孫的意思,莫非,他還有其他辦法,能百分百的救回這些性命?

  救治其實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外面蔓延過來的火甚至都還沒有撲滅。

  但李象身為皇孫,俯身治傷,已是將這院中本來的一股蕭瑟之氣給徹底衝散了去。

  本來萎靡的右領軍府禁衛,此刻皆是敬服的看著李象,一掃先時的陰霾。


  士氣回振。

  丘行恭本不願和廢太子一系扯上關係,所以方才,始終沒有與李承乾交流。

  可此時,看著這些活下來的禁衛們看著李象的眼神,又看了看李象。

  他卻忽然對李承乾開口道:「皇長子有一個好兒子啊。」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不答。脊背卻是不自覺的挺直了些。

  「真不知這廝,是犯了什麼邪祟。」丘行恭踢了一腳被捆成粽子一般的鄭懷安。

  「好在某來的及時,今夜之事,算是塵埃落定。」

  二十餘甲士火燒隆慶坊,襲殺被囚的前太子,在這承平了十來年的長安城裡,絕對算是潑天的大案。

  他這今晚當值的右金吾衛大將軍,吃陛下掛落是必定的了。

  好在沒有當真死了前太子,否則,只怕自己和今晚當值的弟兄們,都要被暴怒的陛下拉去陪葬。

  接下來,只要將這刺殺前太子的首腦交給陛下,一切就算塵埃落定了。

  他對這廝是誰的人,受何人指使,毫無半點興趣。左右又是什麼奪嫡的戲碼。

  魏王如日中天,又是陛下愛子,誰知道陛下會不會偏心將這事掩下來。他可不想參和進皇家的那些破事裡去。

  這般想著,見火勢已經得到控制,丘行恭就要命令金吾衛收隊。不經意間餘光一瞥,卻看到那賊首竟是笑了。

  「嘿嘿嘿嘿————」

  「————你這狗奴,笑甚?」丘行恭一皺眉頭,不悅的一腳踹翻了鄭懷安。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鄭懷安被踹掉了幾顆牙,滿嘴是血,整個人滾落在泥地里,卻是笑得更歡暢了。

  血水混著院中的泥水浸透衣衫,渾身筋骨斷裂的劇痛纏身,可他眼底毫無懼色,只剩極盡陰鷙的癲狂,抬眼掃過庭院眾人。

  他先瞥過面色沉靜的李承乾,又看向皺起眉頭的李象,最後死死盯住面色不耐的丘行恭,唇角扯出冷笑。

  「塵埃落定?」

  「爾等當真以為,守住這座別院,擒下某,便萬事大吉、風波盡散了?」

  一句話落地,院內驟然一靜。但鄭懷安卻抿住嘴,不再說了。

  丘行恭臉色陡然沉下,大步上前俯身攥緊鄭懷安衣襟,武將悍然煞氣撲面而來,厲聲低吼:「遭娘瘟的,裝神弄鬼!還不給某招來!」

  他狠狠一拳,砸在鄭懷安的腹部。饒是身上還穿著甲,鄭懷安仍舊吐出一口血沫。

  但他卻是死死咬住嘴唇,冷笑的盯著丘行恭,不再吐露半個字了。

  「遭娘瘟的狗奴————」丘行恭眯起眼,神情越發不耐。鄭懷安的話,讓他覺得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李象冷眼旁觀著,忽然想起什麼,問丘行恭道:「丘大將軍。今夜北城巡值的金吾衛,都在此處嗎?」

  「嗯?」丘行恭一愣,開口道:「某見隆慶坊大火,又見坊門被堵死,猜測坊內出了變故,便將北城數百金吾盡數召集到此————」

  說到這,他面色驟然變了。驚駭無比的看向李象。

  「皇孫的意思是————調虎離山?」

  「呵,想來是了。」李象撇了撇嘴。

  「想不到,李泰那死胖子,竟也參透了玄武門繼承法。」

  他語帶嘲笑,看向夜色中皇城的方向。

  「玄武門————」丘行恭下意識喃喃複述著,陡然之間,面色大變!

  「殿下,隆慶坊燃起大火,鄭副將想是得手了。街上巡夜金吾,也已盡數奔往隆慶坊了。」

  延康坊,魏王府。

  魏王李泰高坐馬上,胯下戰馬似是不堪重負,艱難的刨動著前蹄。

  「很好。」

  李泰強壓下內心激動與畏懼摻雜的複雜心緒,看向了北面的皇城。

  沉沉夜色之下,皇城只餘一個隱隱約約的輪廓。

  似是一座踏足便足以登臨天界的仙宮,又似是一隻亟待吞噬一切的凶獸。

  他狠狠的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剩下的,只有再不需要掩飾的野心,以及對權力的滔天欲望!

  「開坊門,今夜過後,你等,榮華富貴!」

  延康坊北門大開,夜色之中,裹著布帛的沉悶蹄聲響起。

  三百騎,直趨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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