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二場,蘇塵親自下場
那少女一句話落下。
看台邊的風都像停了半拍。
她從人群里走出來,黑色勁裝貼著身形,手裡那杆細槍拖在地上,槍尖磨過青石,發出一串發澀的響聲。
小舞剛贏完,氣還沒喘勻,額前還掛著汗。
她先看了那少女一眼,又轉頭看向蘇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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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你來的?」
蘇塵嗯了一聲。
「看出來了。」
沈執臉色卻變了點。
「怎麼把她也驚出來了。
「6
小舞挑眉。
「你認識?」
沈執壓低聲音。
「索托城這批特招里,最難纏的一個。」
「陸青瓷,二十九級,器武魂,裂風槍。」
「她不是周陵那種路子。」
「她穩,准,手也狠。」
小舞聽完,先皺了下眉,隨後就往前站了一步。
「二十九級就二十九級。」
「我還能」
「你下去休息。」
蘇塵打斷她。
小舞一愣。
「你要自己上?」
「不然呢。」
蘇塵看著那黑衣少女一步步走近。
「她點的是我。」
小舞抿了下唇。
她是想繼續打。
可剛才那一場消耗不小,腿根還在發酸。
真要硬頂,未必是好事。
她看了蘇塵兩秒,還是往旁邊退了半步。
「行。」
「那你別打太久。」
「我剛贏完,你要是拖得比我還難看,我會笑你。」
蘇塵側頭看她一眼。
「放心,給你省點心。」
這時,那黑衣少女已經走到擂台邊。
她抬手一撐,直接翻上台,落地很輕,槍卻穩得沒晃一下。
她沒先看主持執教。
也沒看索托城那邊的人。
她只盯著蘇塵。
「周陵不夠看。」
「你來。」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一陣騷動。
索托城那邊本來還沉在周陵落敗的悶氣里,這下又被吊起了一口氣。
「陸青瓷上了。」
「這下有看頭了。」
「她可不是周陵那種硬頂的。」
「這位聖子要是真敢下場,今天就熱鬧了。」
主持執教站在台邊,明顯也有點發愣。
「這————這一場原本不是」
「現在是了。」
陸青瓷連頭都沒偏。
「既然諾丁城那邊能出第二人,索托城這邊也能換。」
她說完這句,槍尾往地上一頓。
咚的一聲。
砂層都顫了下。
沈執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一開口,今天這場就不只是特招了。」
小舞抱著手臂,盯著台上。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想替索托城把臉撈回來。」
沈執沉聲道。
「周陵輸給你,索托城已經掉了面子。」
「她現在要是能把蘇塵壓下去,這口氣就還在。」
小舞聽到這,立刻冷笑。
「那她想得挺美。」
蘇塵已經往擂台走了。
他步子不快。
黑色外袍下擺被風輕輕帶起一點。
從台階走上去時,場邊的聲音反而慢慢低了。
很多人是第一次近距離看他。
年紀不大。
氣勢卻壓得住場。
不虛張,不擺架子。
越是這樣,越讓人看不透。
蘇塵站上擂台,停在陸青瓷對面。
中間隔著七八步。
陸青瓷終於重新開口。
「他們都說你很強。」
「我不喜歡聽別人說。」
「我喜歡自己試。」
蘇塵看著她手裡的槍。
槍身細長,烏黑,槍鋒泛著一點冷青色光。
是常年打磨過的痕跡。
這人不是拿槍裝樣子。
她是真練出來的。
「那你試。」
蘇塵語氣平平。
「我給你這個機會。」
陸青瓷眼神一冷。
顯然不喜歡這種比她還淡的口氣。
「你不用武魂?」
「看你值不值得。」
這句說完,索托城那邊頓時炸開了。
「太狂了。」
「陸青瓷都上了,他還不放武魂?」
「裝過頭了吧。」
「他真以為自己能隨便壓二十九級?」
小舞聽得煩,直接轉頭瞪過去。
「閉嘴。」
「再吵我先下去摔你們。」
那邊幾個人臉色一黑,卻真沒繼續叫。
主持執教咽了口唾沫,趕緊抬手。
「雙方準備。」
「點到為止,不得惡意」
「開始。」
最後兩個字剛落。
陸青瓷先動了。
她不是周陵那種直壓。
也不是小舞那種近切。
她腳下連點三步,整個人像一支貼地滑出去的箭,第一槍不取正中,斜挑蘇塵右肩。
槍走得很窄。
很快。
角度也刁。
看台上一下安靜了。
懂行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一槍不花。
就是衝著試反應去的。
蘇塵沒退。
只在槍鋒挑到肩前那一瞬,右手抬起,兩指一併。
叮。
槍尖被他直接夾住。
聲音脆得像打在鐵片上。
陸青瓷瞳孔微縮。
她沒想到第一槍連對方衣角都沒沾到,更沒想到對方是這麼接的。
兩根手指。
硬夾槍尖。
她手腕立刻一擰,槍身順勢震開,第二下橫掃直接切腰。
很快。
快得只剩一道烏色弧線。
蘇塵這次動了。
他腳下一錯,身體往後滑開半步,槍鋒擦著衣擺掠過去,帶起一縷碎風。
陸青瓷不收。
她最厲害的本來就不是第一槍。
是一槍落空後的連勢。
點,抖,崩,刺。
四個動作幾乎連成一線。
槍影一下鋪開。
像細密雨絲,直壓蘇塵胸前。
周圍的驚呼聲一下起來了。
「壓住了。」
「陸青瓷的槍勢起來了。」
「這一套要是接不住,後面全得退。」
小舞也盯緊了台上。
她剛才跟周陵打,是她自己的節奏。
現在看陸青瓷的槍,她才發現這人和周陵根本不是一路。
周陵是靠重。
她是靠密。
密得讓人喘不過氣。
可蘇塵還是沒退。
他只是站在那裡,腳下換了兩次位置,肩線壓低,身體每次都只挪開一點。
一點就夠。
槍槍擦身。
槍槍落空。
陸青瓷出到第七槍時,呼吸已經變了。
不亂。
但緊了。
因為她發現,自己明明壓住了節奏,可就是碰不到人。
蘇塵像是早一步知道槍從哪來。
她往左,他先在左邊等。
她變中,他身體已經偏開。
最讓她難受的是,對方到現在還沒真正出手。
只是讓。
只是看。
像在量她這桿槍到底有多少分量。
「就這?」
蘇塵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
卻像一根針直接扎進節奏里。
陸青瓷眼神一厲,腳下猛然一踏,第一魂環瞬間亮起。
黃色魂環一震。
她整杆裂風槍都發出一聲低嘯。
槍身周圍多出一層撕扯空氣的青色風紋。
「夠了。」
她話音剛落,人已經沖近。
這一次不是連刺。
是一記筆直中宮大槍。
很直。
也很狠。
槍未到,擂台中央的細砂已經先被風紋拉出一條直線。
沈執臉色一沉。
「裂風槍第一魂技,貫風。」
「這下不是試了。」
「她真想壓他。」
小舞下意識往前一步。
她也看出來了,這一槍比前面所有槍都重。
周圍聲音都壓下去。
所有人都盯著那一線槍鋒。
而就在槍到面前那一瞬。
蘇塵終於出手。
沒放武魂。
沒亮魂環。
他只是右手往前一探,五指張開,直接扣在槍身中段。
槍勢猛地一沉。
那股貫出去的風紋像是撞上了牆,當場崩散。
陸青瓷只覺得手裡一重,整條槍像突然壓上千斤鐵。
她手腕一麻,前沖的勢頭都被生生截住。
「你的槍,直得夠。」
蘇塵握著槍身,抬眼看她。
「可惜,人不夠穩。」
話落,他手臂猛地一震。
不是搶槍。
是借槍傳力。
砰的一聲悶響。
陸青瓷虎口當場裂開,掌心一熱,裂風槍差點脫手。
她反應極快,立刻松一半,借力往後撤。
可蘇塵已經跟上來了。
很簡單的一步。
卻快得像從原地直接撞到眼前。
陸青瓷來不及抬槍,只能橫臂一擋。
蘇塵沒下重拳。
只是屈指,指背往她手腕上一敲。
啪。
很輕的一聲。
裂風槍直接脫手飛出,打著轉插進擂台邊緣的黑石縫裡。
槍尾還在輕顫。
全場一下靜了。
陸青瓷站在原地,右手空了。
半邊手臂發麻。
蘇塵站在她面前,兩步距離,沒繼續追。
「還打嗎?」
陸青瓷慢慢抬頭。
她眼裡沒有慌,只有一點被硬生生壓出來的火。
「打。」
第二魂環亮起。
黃光一閃。
她身形一晃,竟沒去拿槍,而是借著魂技提速,空手切近。
很少有人知道,裂風槍脫手後,她最危險的反而是近身。
肘擊,膝撞,貼身纏打。
全是她平時收著不用的東西。
觀眾席上有人先叫了出來。
「她還藏著這一手?」
「不是槍手嗎?
」
「這叫會得多。」
小舞盯著台上,眼神也動了下。
她能看懂。
陸青瓷現在想走的路,跟她有點像。
只是更硬。
更直。
可蘇塵依舊沒被她貼上。
她肘擊到眼前,他抬掌一封。
她膝撞往上頂,他提腿一壓。
兩人近到幾乎貼住。
可每次都是陸青瓷先被震開半寸。
半寸不多。
但每次都夠她下一擊斷掉。
第三次被壓開的時候,陸青瓷呼吸已經徹底重了。
她突然明白了。
蘇塵不是不用力。
是每次都把力壓在剛剛好。
剛剛好打掉她的節奏。
剛剛好不讓她借到下一步。
這種打法,比正面轟碎她還難受。
因為它讓人清清楚楚看到差距。
不是一點。
是整層。
陸青瓷咬牙,還要再進。
蘇塵卻先一步抬手,按在她肩上。
不重。
也沒傷人。
可就是這一下,把她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夠了。」
蘇塵看著她。
「你槍不錯,人也比周陵像樣。」
「再打下去,你輸得更難看。」
風從擂台邊掠過。
陸青瓷站在那裡,肩膀微微起伏。
她沒立刻退。
也沒立刻認。
過了幾息,才慢慢把那口氣吐出來。
「我輸了。」
這三個字一出口,場邊才像炸開一樣。
「真認了?」
「陸青瓷都認了?」
「他連武魂都沒開啊。」
「這還是人嗎?」
索托城那邊的學員一個個臉色發僵。
周陵輸了,他們還能說是輕敵。
可陸青瓷也輸了。
還是輸在她最穩的地方。
這就不是輕敵兩個字能帶過去的了。
主持執教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台。
「第二場,蘇塵勝!」
聲音落下。
諾丁城這邊的人先炸了。
王聖他們喊得嗓子都劈了。
「老大!」
「老大贏了!」
「沒開武魂就贏了!」
小舞站在台下,眼睛亮得厲害。
她本來還想忍著。
最後還是沒忍住,衝著台上喊了一句。
「蘇塵,帥死了!」
這句喊出去,她自己先愣了下。
周圍一圈人也跟著愣了。
小舞耳根一下燒起來,立刻板起臉,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蘇塵站在台上,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嘴角很輕地提了下。
這時,陸青瓷走到插著裂風槍的地方,把槍拔了出來。
她沒看別人,只走到蘇塵面前,低聲開口。
「我今天上來,不只是為了周陵。」
「我知道。」
蘇塵道。
「你還為了誰?」
陸青瓷握著槍,沉默了一下。
「索托分殿有人不服你。」
「他沒法明著下場,就想借我們的手先試試你。」
沈執在台下聽到這句,臉色當場沉了。
蘇塵卻不意外。
「哪個?」
陸青瓷抬眼。
「副殿主,韓肅。」
「周陵是他的人。」
「我不是。」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所以我輸了,會認。」
蘇塵看著她。
「你特意告訴我這些,想換什麼?」
陸青瓷握槍的手緊了緊。
「換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以後再打一次。」
蘇塵笑了。
「行。」
「等你真練到能讓我出武魂的時候,再來。」
陸青瓷眼神一震。
她沒說話。
只是握槍的手又緊了一點,然後轉身下台。
小舞這時已經上來了。
她一過來就先盯著蘇塵看了兩眼。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耍帥?」
「沒有。」
「胡說。」
小舞哼了一聲。
「你明明一開始就能把她槍震飛,非要陪她打那麼久。」
「那是給你看。」
蘇塵看著她。
「讓你知道,遇上這種槍手,別硬貼,先斷她節奏。」
小舞一怔。
剛才那點要冒出來的小脾氣一下沒了。
她眨了眨眼,嘴上還是硬。
「你還挺會順手教人。」
「不然呢。」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口頭謝謝就算了。」
小舞聽到這句,立刻想起之前的獎勵約定。
她剛要說話,訓練場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索托城分殿那邊的高台下,幾名執事急匆匆讓開路。
一個穿著灰金長袍的中年人緩步走出來。
他臉很瘦,眼窩深,走路不快,袖口卻壓得很整齊。
一出現,連主持執教都立刻低頭行禮。
沈執臉色徹底變了。
「韓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