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點名小舞，去索托前的特訓
石牆外的風有點硬。
執事把信箋遞上來時，火漆還沒徹底涼透。
小舞先一步伸手。
「給我看看。」
執事下意識看向蘇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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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點頭。
執事這才把信遞過去。
小舞拆開一看，眉毛當場豎了起來。
「什麼叫我不敢上，就算諾丁學院先認輸？」
她把信紙捏得發皺。
「他算什麼東西，也配替我們定輸贏？」
沈執站在一旁，神色沒變。
「周陵一直是這個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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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索托城橫慣了，最喜歡踩著別人的名頭抬自己。」
小舞冷笑。
「踩我？」
「他挑錯人了。」
她轉頭看向蘇塵。
「這場我上。」
蘇塵看著她。
「想清楚了？」
「這還用想？」
小舞把那張信紙往回一拍。
「他不是點我名字嗎。」
「那我就站到他面前，讓他自己把話咽回去。」
蘇塵沒立刻接。
他只是伸手，把那張被小舞捏皺的信紙慢慢壓平。
「行。」
「這一場，你上。」
小舞眼睛一亮。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舞下巴一揚，先前那股火氣還沒散，整個人卻已經提起了勁。
「那你別跟我搶。」
「我自己贏他。」
沈執聽到這裡，終於插了一句。
「周陵二十八級，獸武魂，走的是正面壓制。」
「他不算細膩，爆發力和抗打都不差。」
「你想贏，不能硬頂。」
小舞看了他一眼。
「我本來就不是硬頂的路子。」
沈執點頭。
「這倒是。」
蘇塵把信收起，遞給執事。
「繼續盯著索托城那邊。」
「周陵身邊那幾個人，名字、等級、武魂，今晚之前送到我手裡。」
「是。」
執事抱拳退下。
蘇塵又看向守在外頭的兩名武魂殿執事。
「唐三送回學院後，按我剛才說的辦。」
「人可以走動。」
「但鐵匠鋪、藥鋪、倉庫、城門，一步都不准碰。」
「再有一次，直接扣下。」
兩名執事同時低頭。
「遵命。」
小舞站在一邊，雙手抱在胸前。
「你還真不怕他繼續折騰。」
「怕什麼。」
蘇塵邁步往回走。
「他現在最缺的是機會。」
「我把機會全掐了，他再能折騰，也只能原地打轉。」
小舞快走兩步跟上。
「那我們現在回學院？」
「不回。」
蘇塵側頭看她。
「去訓練場。」
小舞腳下一頓。
「現在？」
「現在。」
「不是還有三天嗎？」
「三天不短。」
蘇塵語氣平靜。
「夠把你身上多餘的動作削乾淨了。」
小舞先是哼了一聲，隨後又湊近了些。
「你這話，我怎麼聽著像你早就覺得我動作多。
「不是像。」
「就是。」
小舞瞪了他一眼。
「你這人說話真不客氣。」
蘇塵笑了下。
「客氣贏不了擂台。」
諾丁學院後場訓練區。
這裡平時是高年級學員練基礎對戰的地方。
地面壓得很平。
四周圍著木樁和舊沙袋。
太陽斜照下來，木頭表面都曬得發白。
王聖本來正帶著幾個工讀生清理場地。
一看見蘇塵和小舞進來，立刻站直了。
「老大。」
「把場子空出來。」
蘇塵掃了一眼四周。
「再去拿兩根新木樁，三條麻繩，一雙軟底訓練靴。」
王聖愣了下。
「訓練靴？」
小舞也愣了。
「給我買那個幹嘛？」
「你現在腳下這雙鞋太舊。」
蘇塵看了眼她腳上的布鞋。
「底薄，抓地差，發力還慢。」
小舞低頭看了一眼。
她平時不怎麼在意這些。
能跑能跳就夠了。
「那也不至於差很多吧。」
「差很多。」
蘇塵說得很乾脆。
「尤其碰上力量型對手。」
「你要是滑一次，節奏就斷了。」
王聖已經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我現在就去拿。」
沈執沒有離開。
他抱臂站在場邊，看著這兩人。
「你打算親自練她？」
「不然你來？」
蘇塵反問。
沈執扯了下嘴角。
「我怕她不聽。
小舞立刻接話。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沈執看了她一眼，也不生氣。
「你這性子，確實不適合被人硬壓著教。」
「但他教你，你倒是挺願意。」
小舞耳尖一熱，立刻把話頂回去。
「那是因為他說得對。」
「少亂想。」
蘇塵已經走到場中央。
「過來。」
小舞立刻跟上。
「先說好，今天不許把我當周陵那樣摔。」
「你還沒他結實。」
「蘇塵。」
「嗯？」
「你有時候真的很煩。」
「那你還聽不聽。」
「————聽。」
沈執站在邊上，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蘇塵抬手，示意小舞站到自己對面。
「先來一遍。」
「用你平時最順手的起手。」
小舞立刻壓低身形。
她的動作很快。
左腳前探，肩膀一沉，人已經貼著地面切了上來。
沒有多餘試探。
一上來就是近身搶位。
這是她最熟的節奏。
貼近，纏上，借力，摔翻。
可她剛進到兩步內，蘇塵就開口了。
「停。」
小舞硬生生剎住。
「怎麼了？」
「太早壓肩。」
蘇塵抬手點了點她前探的左腳。
「你這一下，是在告訴對手，你準備搶內線。」
「周陵要是反應夠快，只需要往下砸肘，你就得退。」
小舞皺眉。
「可我每次都是這麼上的。」
「所以你平時打的都是反應比你慢的人。」
蘇塵走近兩步，站到她剛才起手的位置。
「看著。」
他沒有完全模仿小舞的動作。
只把節奏拆開。
先是腳尖輕點，接著腰腹微轉，最後肩膀才壓下去。
整個變化很小。
但就是因為小，起手的意圖一下藏住了。
小舞盯著他腳下的變化。
「你這是故意晚了一拍？」
「不是晚。」
蘇塵道。
「是藏。」
「你不是跟人拼誰先動。」
「你是讓他看不清你什麼時候真動。」
小舞站在原地想了兩秒。
然後重新試了一次。
這一次，她把壓肩放到了最後。
人出去的時候，動作明顯更順。
蘇塵點頭。
「繼續。」
小舞又連著起了三次。
一次比一次穩。
到第五次的時候，她自己先停了下來。
「我懂了。」
她抬頭看向蘇塵，眼睛發亮。
「不是我之前那套不行。」
「嗯。
「」
「你這套還挺好用。」
「這不是我的。」
蘇塵語氣平淡。
「是你原本就有，只是沒擰順。」
小舞怔了一下。
她看著蘇塵，嘴角輕輕翹了下。
「你誇人還挺拐彎。」
「聽得懂就行。」
這時，王聖抱著東西跑回來了。
兩根新木樁，一捆麻繩，還有一雙剛從城裡買來的軟底短靴。
他把東西放下，喘得不輕。
「老大，都弄來了。」
蘇塵蹲下，把那雙訓練靴拿起來看了看。
鞋底夠軟。
前掌也薄。
很適合小舞這種爆發快、變化多的打法。
他把鞋遞過去。
「換上試試。」
小舞接過去。
她低頭看了看那雙鞋，又看了看自己腳上的舊布鞋。
「還真給我買啊。」
「不然我讓王聖跑一趟看風景？」
小舞輕哼一聲，抱著鞋走到一邊。
她換鞋很快。
重新站回場上時，還特意在地上輕輕踩了兩下。
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短促的沙聲。
小舞眼睛一下亮了。
「這個確實比剛才那雙穩。」
她說完，忽然看向蘇塵。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昨天你後山追我那次。」
「我什麼時候追你了，那叫跟著你。」
「都一樣。」
「不一樣。」
小舞嘴上頂著，心裡卻莫名發熱。
連這種小細節他都記著。
蘇塵沒在這個話題上停太久。
他抬手，示意王聖把木樁立起來。
兩根木樁一前一後，間距很窄。
中間用麻繩拉出一條斜線。
「鑽過去。」
蘇塵道。
小舞看了一眼。
「這麼簡單？」
她腳下一蹬，身體一矮，輕輕鬆鬆就從繩下擦了過去。
「然後呢？」
「回來。」
小舞又退了回來。
蘇塵搖頭。
「不對。」
「哪裡不對？」
「你眼睛先過去了。」
小舞一愣。
「什麼意思？」
蘇塵走到木樁邊，抬手壓了壓繩線。
「你的習慣是，身體還沒動，視線先找落點。」
「這在平時沒問題。」
「一旦碰上觀察細的人，他會順著你的眼睛判斷你往哪邊走。」
小舞這下真愣住了。
她從來沒留意過這種事。
「眼睛也算破綻？」
「最容易露的就是眼睛。」
蘇塵抬眸看著她。
「你近身快，柔技好，這是長處。」
「所以別人防你，第一反應一定是先看你的腳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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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把這兩個地方藏住。」
小舞沉默了幾秒。
她重新走回起點。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動。
先把視線放空，接著才突然切進繩下，身體像沒骨頭一樣斜著穿過去。
很順。
也更怪。
連站在旁邊看著的沈執都挑了下眉。
「有點意思。」
小舞落地後回頭。
「這次呢？」
蘇塵終於露出一點滿意。
「像樣了。」
小舞立刻笑了。
她額前出了點細汗，兔耳髮飾也跟著晃。
「再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
訓練場上幾乎沒停。
小舞反覆走位、搶身、變向。
蘇塵不陪她空打。
只在關鍵處開口。
「左腳太滿。」
「收一點。」
「別搶第二下。」
「周陵是力量型，你第一下碰不動，就立刻換位。」
「別停。」
「一停就挨打。」
小舞一開始還會回兩句。
到後面，基本只剩喘息和點頭。
她學得快。
有些動作，蘇塵只要說一遍，她立刻就能改出七八分。
等到太陽偏西時，她整個人已經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額發貼在臉側，呼吸也重了不少。
王聖在旁邊看得都替她累。
「老大，要不歇會兒吧。」
小舞扶著膝蓋，抬頭就回了一句。
「我還行。」
蘇塵看著她。
「真還行？」
「真行。」
小舞直起身，抹了把汗。
「周陵不是二十八級嗎。」
「我現在多練一遍，到時候就多一分把握。」
蘇塵看了她兩秒，沒潑冷水。
只把一旁準備好的水壺擰開，放到木樁上。
「先喝。」
小舞走過去，接過水壺，大口喝了幾口。
水是溫的，不涼，也不燙。
她喝完以後，呼吸慢慢順了些。
「你早就準備好了？」
「嗯。」
「連水溫都剛好？」
「不然讓你喝涼的，晚上腿抽筋？」
小舞抱著水壺，低頭笑了下。
「你有時候————還挺細。」
「你是想說細心。」
「差不多。」
「差很多。」
小舞抬頭，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讓我說贏一次？」
「訓練場上不行。」
「那什麼時候行？」
蘇塵頓了頓，看著她被汗水打濕的發梢。
「你贏了周陵的時候。」
小舞眼睛一亮，立刻把水壺放下。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她伸出手指，像是想做個約定，抬到一半又覺得太幼稚，趕緊收了回去。
只把下巴揚高了些。
「那你等著看。」
「三天後，我先替你把索托城那群人的嘴打閉上。」
沈執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的來回，沒說什麼。
可他心裡很清楚。
小舞這一場，已經不是單純的賭氣了。
她是真的想贏。
而且是想贏給蘇塵看。
就在這時，訓練場外又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名武魂殿執事快步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封新送來的信。
「聖子殿下。」
蘇塵轉頭。
「說。」
執事低頭，把信遞上來。
「索托城剛加送的。」
「周陵那邊又改了規矩。」
小舞一聽這個，臉色先冷了。
「他還有完沒完？」
蘇塵拆開信，掃了一眼。
紙上字不多。
但每句都衝著人來。
沈執看著蘇塵的表情，問了一句。
「他這次又想幹什麼？」
蘇塵把信遞給小舞。
聲音很淡。
「他說，第一場不用抽籤。」
「他親自下場。
「先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