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濁、壺窀、耀榆,這三味藥,鍾陽是認識的。他在沛縣學院的老師李清,還有著一個藥店,是李清妻子在掌管。
李清妻子是個醫師,鍾陽和馬蓋天無事時便去幫忙,給病人抓藥什麼的,倒也認得幾味藥。
但山濁、壺窀、耀榆這三味藥並不常見,縱使鍾陽見到過,曾經認識,但過去許久,他也不能保證一下就能選中。
額頭有了汗水,鍾陽也不擦拭,一味藥一味藥地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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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快燃燒完了。」半人馬提醒道。
深呼吸了一口氣,鍾陽抓取出三味藥。
「這是山濁、這是壺窀、這是耀榆。」鍾陽一口氣對著手裡的藥材說完,隨後觀察著半人馬的表情。
半人馬平靜地看著鍾陽,「很出乎我的意料,我真的想不到你能認出這三味藥。」
半人馬的確驚訝,前面兩關,鍾陽會下棋,會編織草鞋。會下棋正常,會編織草鞋,還那麼快,就應該是從事過這個行業,但怎麼又會辨識藥材了?這是半人馬難以想像的。
鍾陽鬆了一口氣,「那我可以走了麼?」
半人馬很自然的閃開道路,鍾陽和他錯身而過。
「等等。」
鍾陽走了幾步,卻忽然聽到半人馬的呼喊,有些緊張地回頭,莫不是變卦了?
「給你個忠告,見到那人,他說的任何話你都不要信。」
鍾陽知道,『那人』指的就是魔修了。
這半人馬這麼說,看來那魔修很是詭計多端。
點頭感謝了半人馬,鍾陽快步前進。
越往前走,四周牆壁便出現一些雕刻圖畫。
或雕刻妖獸,或雕刻人物。
人和妖共舞,妖和妖相鬥。畫面有歡快,也有猙獰。
前方出現一個洞口,是一獸頭所化,入口就如妖獸血口張開。洞口兩邊,兩派妖獸石像並排開列,威武至極。
小心翼翼地走進洞口,眼前景象讓鍾陽一陣恍惚。
只見前方,一石桌,上面點著銅燈,微弱燈光配合著牆壁散發的光芒,照耀著山洞。
一個背著書篋,頭裹方巾,一身白衣的書生,正伏在石桌上奮筆疾書。
地面散落著紙張,有的密密麻麻地寫著字,有的畫滿了圖畫。
書生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鍾陽的進來,聚精會神地寫著。
這和鍾陽預想的畫面極不相符,他以為魔修,長得應該是一臉猙獰,而不是現在這個清秀書生模樣。
或者這個書生,也是被魔修控制的,魔修沒有在這裡。
終於,書生停下了手中之筆,活動了下頭,伸了下腰,看著自己寫的東西,顯得很滿意的樣子。
忽然,書生看到了鍾陽,慌亂地起身,彎腰鞠躬,「不知客人來臨,失禮失禮。」
見書生這般有禮客氣,鍾陽也是恭敬地作揖回了個禮。
書生熱情地招呼鍾陽坐下,拿出茶杯,親自沏茶,茶香飄滿了整個山洞。
鍾陽不敢冒然喝茶。小心翼翼地問道,「這裡的主人不在了麼?」
聽到鍾陽的話,書生笑了笑,「如果這沒有其他主人,那麼便是在下了。」
聽到這話,鍾陽一個翻身站起,驚訝地說道:「你就是那魔修?」
書生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笑容,「魔修麼?你認為我是,我就是。你認為我不是,我就不是。正與魔,也不過是狹隘定義,這天地間,哪裡有絕對的好人,絕對的壞人。」
鍾陽沉默,他知道,這魔修說得對,正派之人,也有做著苟且之事。魔修者,又何嘗沒有重情重義之時。
這天地,只不過是強者說了算。
「不知客人尊姓大名,在下丑見由。」書生說道。
「在下鍾陽。」
書生丑見由稱讚了幾句鍾陽,便給鍾陽介紹起他沏的茶。
鍾陽打斷道:「我此次來,是要帶著林薇貞的身體,不是與你為敵,希望你行個方便,我們就此揭過。」
丑見由卻是搖了搖頭,「你以為救了林薇貞,卻不知是害了她。」
鍾陽納悶,這從何說起?
見著鍾陽模樣,丑見由一笑,「凡人命不過百歲,行不過萬里,終日勞於瑣事。我讓林薇貞和天鏡狐合二為一,讓她擁有長遠壽命,無盡神通,真真正正地領略這方天地美好。你帶她回去,豈不是毀了她這樁機緣。」
鍾陽無語,一時還找不到話語反駁這書生。
突然間,鍾陽靈光一閃,「不對啊,你是把她抓來的,違背了她的意願,你這是強行把你的意志加到別人身上,還造成對她家庭極大的傷害。」
丑見由依舊雲淡風輕樣子,「我強行把她抓來,沒有諮詢她的意見,那時因為我知道,她不會同意此事。」
鍾陽大怒,「既然你知道,那你還做出這種事來?」
「凡人哪裡理解我的境界,林薇貞久被塵世封鎖,縱使我和她講解諸般美好,她也不會信。夏蟲不可語冰,沒有真正的見識到,又如何才知道這方天地原本模樣。」
鍾陽冷冷地看著丑見由,「或許長命百歲,神通廣大,是許多人夢寐以求。但總有那麼一部分人,朝與親人相見,夕與愛人相擁,縱使人生彈指剎那,也是幸福之際,每個人的路都不同,你何必這樣強行開道?」
丑見由沉默了,表情凝重,最終嘆息一聲,「罷了,或許我錯了。林薇貞是個凡人,她父親也為她付出了這麼多,放她回去,家庭圓滿,也是應當。」
聽到這話,鍾陽心裡一喜,但不想丑見由話鋒一轉。
「林薇貞是凡人,不理解我的心意。但你不一樣,你是修行者,當知修行不易,求得長生,求得神通,是我輩修士畢生所求。來吧,和我一起,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丑見由鄭重說來,微弱的燈光配合著牆壁光芒襯托,讓此刻的丑見由顯得神聖無比,宛如救世主。
鍾陽此刻終於明白,為什么半人馬要提醒他,不要信這丑見由說的話。這丑見由說話太具有煽動性了,說不定九角金羊這些強大妖獸就是被他這麼忽悠控制了的。
「這典雲山有一頭穿山獸,擁有穿山入地神通,你與之合二為一,不僅能得到這神通,還能長命千歲。」丑見由繼續說道。
鏗!
回應丑見由的,是鍾陽突然刺出的一劍。
「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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