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雲感受到了所謂的人言可畏,他相信,要不是鍾陽主動退出,而是他五穀神教不收鍾陽。那麼,眼下這些除去進入五穀神教的三人,其餘人稍加渲染,將此事宣揚出去,天下人必將為五穀神教所為而不恥。
人群最沸騰的時候,鍾陽站了出來,眾人矚目。
「每一次經歷,我都求過程滿意。這一次,我為自己自豪。其實,在我參加選拔中途,家裡就傳來消息,讓我回去,重振家族榮譽。我一直拖延到現在,就是要向自己證明,我能!」
經過鍾陽解釋,人群寂靜下來。
此時,郝雲抓住時機宣布,「此次,鍾陽退出選拔,所以最終通過選拔,進入我教的是,第二名蕭燁,第三名樊舉和第五名舒武。」
郝雲的話再次引起沸騰,排名第四的蔣嫻嫻漲紅了臉,然而,不等他質問,郝雲的聲音傳來。
「蔣華,你沒有經過家裡允許就來參加選拔,你父母委託鍾陽把你帶回去,所以,雖然你排名第四,但我們卻不能收錄你。」
蔣嫻嫻聽到郝雲的話,大怒,「鍾陽!」她雙眼噴火地瞪著鍾陽。
見蔣嫻嫻憤怒模樣,鍾陽哈哈一笑,當即喚出風鷹,反正第一關就暴露了風鷹,現在也不掩藏了。
鍾陽騎上風鷹,當即飛向蔣嫻嫻,一把抓起蔣嫻嫻。
「教主,救我,鍾陽他是殺人魔頭,他是騙你的。」蔣嫻嫻掙扎著大喊。
郝雲心道,「我倒是期望鍾陽說的是假的。」
郝雲捋了捋鬍子,大聲向蔣嫻嫻說道:「你放心,我在你身上放了一直銅鶴,如果最終發現鍾陽所言是假,我會親自把你帶回來。」
鍾陽帶著蔣嫻嫻,就要離去,郝雲急忙道:「鍾陽,你是第一,第一名獎勵的骨章,這就給你。」
郝雲說完,一抬手,一道光芒射向鍾陽,然而,光芒剛到鍾陽身前,卻又被鍾陽彈回來。
「我沒有加入五穀神教,又如何領你獎勵,還是給加入五穀神教排名最高者吧。」
鍾陽灑脫說道,蕭燁滿心不是滋味,不出意外,拿這骨章就應該屬於他了,但他寧願不拿。不是國王,卻帶上了王冠。
其餘人等,見著鍾陽竟然視如此珍貴的骨章為無物,當真是風骨超凡。
就在眾人看著鍾陽騎風鷹而去背影之時,鍾陽飽含感情浪涌的聲音傳來。
「天命誰為王,山高我作峰。何當摘星辰,一劍送東風。」
聲音停止,鍾陽早已消失在天際,然而,一眾人,依舊仰望鍾陽離去方向。
突然間,不知是誰,小聲地朗誦起剛才鍾陽所念之詩。
一個又一個地加入朗誦,聲音越來越大,一浪高過一浪,繼而,所有人都在朗誦,每個人都爆發出了最猛烈的聲音。
看著激情澎湃朗誦詩歌的眾人,郝雲嘆息一聲,他知道,這屆弟子,將在鍾陽面前,永遠矮上三分哪怕將來這些人修為遠超鍾陽,成就遠超鍾陽。只要鍾陽站在他們面前,他們就會自覺低下頭顱。
這是心靈上的震撼和征服。
鍾陽回頭,他聽到了眾人朗誦詩的聲音,這得如何的猛烈,才能讓已經飛離了五穀神教的他也能聽到。
見鍾陽回頭看向五穀神教方向,一臉興奮的樣子,蔣嫻嫻冷哼了一聲,「什麼爛詩,還這麼多人一起朗誦,沒見識。」
本來正在興頭上的鐘陽,被蔣嫻嫻這麼一說,頓時不快,「爛詩也總比某些女生,自己洗白白送上門給人玩弄的好。」
「你這話什麼意思?」蔣嫻嫻瞪向鍾陽。
「你回去問你爹就知道了。」
蔣嫻嫻和鍾陽在風鷹上互損起來,一陣打鬧。
「多謝鍾尊主。」蔣易非常感激鍾陽帶回蔣嫻嫻,恭敬地奉上萬金。
這個時候,蔣嫻嫻冷漠地看著鍾陽,「原來你是南江派尊主,原來你參加五穀神教選拔就是為了把我帶回來,你接近我你坑我,你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你為了完成我父親給你的委託。」
蔣嫻嫻覺得自己的心疼痛不已,這是前所未有的感覺,有種整個世界都在欺騙她的感覺,冷漠地說完這句話後,一個轉身就離開。
鍾陽看著蔣嫻嫻離去背影,想呼喊她的名字,然而,他知道,他和她,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自此之後,有哪裡還能有交集。
「恭賀尊主順利完成此次委託。」滿江樓內,彭東恭維鍾陽。
「不知尊主可還記得郭揚?」彭東小心問道。
鍾陽疑惑了下,隨即想起這是那個因為無錢,退出五穀神教選拔,隨後拿著他的舉薦信加入南江派的。
「記得,此人是我舉薦加入門派的。」鍾陽說道。
「尊主,他受傷,昏迷不醒了。」
鍾陽聞言,眉頭一皺,隨後在彭東的講述下,大概了解了下情況。
郭揚接了一個委託,報酬不菲,滿心想要表現自己,興沖沖地去執行,結果重傷而歸,沒有說一句話就昏迷不醒。
鍾陽忙懷心事地回到開天谷,看望了受傷的郭揚。郭揚的傷比他想像的嚴重,渾身包裹著紗布,進食的都是細粥,整個人就像廢了。
「這到底怎麼個情況?」鍾陽向關赫說道。
關赫有些忐忑,現在的鐘陽,威壓日重,這郭揚是鍾陽親自推薦而來,本身也是煉體三層,遲早會成為南江派重要人物,卻就這麼昏迷了。
關赫緩緩講述起來。
事情要從樂里縣富豪林有之所起,這林家在上月,一家人前往典雲山,觀看平元留在山頂的十字碑。
典雲山離樂里縣有數百米之遙,可謂山高路遠。典雲山大大小小還有十幾山峰分支,參差林立,山峰之間還有地宮相連。這地宮乃天然形成,鬼斧神工。山上多野獸,兇狠殘忍。
所以,常人很少有敢去典雲山者。
無奈平元十字碑名滿天下,林有之女兒林薇貞強烈要求去看,林有之拒絕了幾次,最終還是妥協,招了近百護衛,浩浩蕩蕩往典雲山而去。
典雲山上十字碑,鍾陽是知道的。
官方史書,《平元列傳》並未記載這十字碑,但諸多野史小說無不提起。相傳,當年平元刻下十字碑,引發天地變化,而後一些方外門派想要毀去這十字碑,但盡皆不能。
世人更是傳言,典雲山上之所以妖獸眾多,都是這些方外門派放養,為的便是要阻止人們前去觀看。
越是阻止,人們便越想去看,而且,方外門派屢屢禁止寫典雲山十字碑的書籍刊行。越是這樣,越發激起人們要去看的欲望,甚至傳出十字碑種種神奇,宛如傳說。
「在林有之一家看完十字碑,回來之際,遭遇妖獸襲擊。林有之在護衛庇護下得以逃生,然而他女兒卻是被妖獸抓走。據林有之說,抓走的妖獸是一狐狸。」
在關赫的講述下,鍾陽清楚了。
林有之在女兒被狐狸抓走後,慌亂之下四處求助,便也來到開天谷,並且開出了三萬金的酬勞。
郭揚自從加入南江派後,一心想要表現自己,在關赫說出此委託後,便主動要求接下。
關赫考慮到郭揚是煉體三層,擁有和鍾陽一樣的修為境界,又是鍾陽推薦加入的,便拍板讓郭揚前去完成。
原本以為這不過是一個簡單尋人委託,最多遇到一些妖獸,或許有危險,但安全撤退應該是沒問題的,結果不想郭揚重傷歸來,並且昏迷不醒。
理清了事件始末,鍾陽又看了看林有之送來的林薇貞圖畫以及新的委託函。
新的委託函,表達了對郭揚重傷昏迷的慰問,許諾不久就會派人送上五千金醫藥費,同時邀請南江派參加林家組織的新的救援行動。
「待我去林家看看。」
「尊主,要帶多少嘍囉?」
「不用,我有風鷹,來去自如,帶著嘍囉,反是累贅。」鍾陽說完,喚起風鷹,破空而去。騎著風鷹來到樂里縣,鍾陽信步來到林家。
此時的林家,一片熱鬧,人群進進出出,但卻不是喜悅般的熱鬧,大多數人臉色沉重。
鍾陽遞上邀請函,林家家丁熱情地把他迎近大廳。
大廳里左右已經做著幾人,林有之見得鍾陽,急忙起身迎接。
「這位少俠來自?」林有之客氣地揖手詢問。
「在下南江派鍾陽。」
聽到這話,林有之微微一愣,他以為來得會是關赫。他從關赫嘴裡知道南江派尊主是鍾陽,但有事外出了,卻不想現在來了。
「久仰大名,快快請進。」雖然見鍾陽年輕,林有之愣了一下,不過隨即熱情地歡迎鍾陽。
「這位就是南江派尊主鍾陽。」林有之向大廳中幾人介紹。
這幾人分別來自五子縣赤羽派、火雲縣驚雷派、容山縣狂虎派,再加上鍾陽的南江派,這林家一下子就邀請了四縣裡的大勢力。
林有之熱情地介紹鍾陽,然而赤羽派、驚雷派和狂虎派之人,卻是敷衍地點頭示意,一副長者模樣。
鍾陽也不置氣,微微一笑後坐下。
「我曾經有個朋友,年紀輕輕就做了一派之主,可惜後來橫死。」鍾陽剛一坐下,赤羽派掌門朱光前便開口說話,話中意思,有些特別。
鍾陽淡淡地看了一眼朱光前。
「老朱,我想起了,你說起過這事,我記得你好像還因此寫過一首詩,紀念你那好友,我記得有一句寫的是『吾曾有友強似汝,而今墳頭草丈九』。啊哈哈,寫的不錯,很應景。」驚雷派掌門段褚開口說道,同時斜看了一眼鍾陽。
鍾陽從進門,報出身份起,就感受到了這幾人強烈的排斥之心。他理解,南江派是外來勢力,突然占據了以前的葬劍谷,迅速立足。現在,又要和這幾派瓜分來自林家的酬勞,這幾派聯手排擠鍾陽,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大老爺,你我也有些交情,作為朋友,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說。」開口說話的,是容山縣狂虎派掌門,聶大耳。
聽到聶大耳的話,林有之微微皺眉,隱約覺得聶大耳將要說的話,為影響現在的氣氛。不過,他也不好拂了聶大耳的面子。
「聶大掌門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林有之一副和煦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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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大耳也不客氣,當即開口:「林大老爺,這次你邀請我們尋找營救你的女兒,報酬極厚,你邀請我和赤羽派、驚雷派,情理之中,大家相互也有了解。可這南江派什麼情況,在此之前,我未有所聞。」
段褚和朱光前聞弦音而知雅意,當即附和道:「是啊,林老爺,你給的報酬可不少,這要是什麼人都能拿,也憑白讓你損失。」
「林老爺,營救貴女,我們幾人足矣。」
見這幾人一副為林有之著想模樣,鍾陽冷哼了一聲,「什麼赤羽派、驚雷派、狂虎派我也未曾聽說過啊,林老爺,你可要注意了,現在這個世道,騙子可不少。」
聶大耳幾人排擠鍾陽,鍾陽言語也不客氣。
聶大耳幾人聽到鍾陽話語,當即大怒,「少年人,你說誰是騙子呢,做人可要低調,做騙子更有低調。」
「誰是騙子自個清楚啊。」鍾陽反擊。
見鍾陽和聶大耳幾人言語交鋒犀利,林有之急忙做和事老。
「好了好了,各位是什麼人,林某清楚,大家莫要爭執,壞了和氣。」
林有之想就此揭過話題,聶大耳卻是不干,「林老爺,你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騙子一試便知。」聶大耳說著轉頭看向鍾陽,「不知這位少年,你可敢與我弟子對拳一招,若你接的下來,自然就有參與此次任務的資格。」
「有何不敢?」
見鍾陽夷然不懼,聶大耳幾人心下嘲諷,「不知待會被一拳打爆,還會不會這般平靜。」
隨後,從聶大耳身後站出一青年,身子挺拔,肌肉壯碩。
「請。」青年到了鍾陽面前,鞠躬作揖,倒也顯得尊敬。
「你倒是比你師父順眼多了。」鍾陽依舊不忘言語回擊聶大耳。
聶大耳哼了一聲,青年很是尷尬。
「出拳吧。」鍾陽示意青年出拳。
青年再次作揖,「得罪了。」
隨後,青年雙腿下壓,蹬地彈起用力,猛地一拳朝鐘陽打去。
拳頭馬上就要擊打在鍾陽胸口,青年已經收不住力,睜大眼睛看著鍾陽,不知鍾陽為何不出拳回擊。
聶大耳幾人微微一笑,覺得鍾陽不過如此。
見著鍾陽似乎嚇傻了,林有之皺起眉頭,開始懷疑,這南江派這般差勁?
就在此時,鍾陽伸出手掌,一下抓住青年打來之拳,一個使勁,青年在鍾陽手中顛倒旋轉了一圈。
鍾陽放開手,青年落地,向後猛烈倒退幾步。
只見青年一臉的赫然,就像剛經歷了什麼大恐怖一樣。
「沒用。」聶大耳憤怒地吼了一聲。
段褚和朱光前各自咳嗽了幾聲,心裡僥倖,還好不是自己的弟子。
見鍾陽神勇,林有之大喜。
「尊主果然厲害,真是英雄出少年,不日,南江派定然名滿我樂里縣。」
「哪裡哪裡,再如何英勇,也抵不過未曾聽聞啊。」鍾陽說著,掃視了聶大耳三人。
聶大耳甚覺臉上無光,狠狠地瞪了眼和鍾陽對陣的青年。
林有之大擺筵席,桌上各類佳肴好酒,給足了前來之人的面子。鍾陽單身一人,聶大耳等人察覺南江派人手不足樣子,心裡看輕不已。
整個席間,鍾陽基本上就和林有之有互動,其餘之人紛紛把他無視。到時先前和他對拳的青年,幾次想和他舉杯飲酒,卻都因為聶大耳在場而作罷。
宴席最後,林有之大哭起來,說著諸多傷心話語,幾大派一些年輕人聽了,恨不得立馬就去營救林薇貞。而鍾陽,也是現在才知道這林薇貞竟然是名滿各縣的大美人,看來畫像並沒有畫出真人幾分姿色。
年輕人熱血沸騰,不過都被聶大耳幾人按住,這幾人不等明日,只怕不會上路,林家又是好一番酒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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