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的艦隊終於陷入了寂靜,精靈們的心懸在了嗓子眼上。
在一個個城堡和村莊中,無論貴族還是農民,遊俠還是詩人,每一個精靈都屏住呼吸,時刻關注著鏈晶網絡。
終於,他們命運的裁決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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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貝兒,你需要拿出誠意。」
「我可以去天廄、去你們的文明聖殿。」
眾神沉默,這恐怕是有史以來價值最高的「人質」,一旦沒能找到令人族滿意的時間線,到時候不但精靈族依舊要覆滅,連唯一的神明都將成為案上魚肉,再無任何還手之力。
「很有魄力的決斷,希貝兒閣下。」
一名穿著道袍的聖位來到艦隊最前方,他的身形與身後的戰艦相比連螻蟻都算不上,可卻牢牢映在每一個精靈的瞳孔之中。
聯邦國務卿,三十六奇士之一【棋手】的聖位,巫馬賦!
在大虞帝國時期,這一門徑還有一個稱呼——縱橫家。
他輕輕彎腰行禮:
「立方亭靜候您的到來。」
……
首都星是一顆完全城市化的星球,整顆行星上只有一座城市,由於建國時三大派系在命名方面互不相讓,直到現在這座城市也沒有一個正式的名稱。久而久之,「首都星」這個非正式名稱也就成了人們指代它的唯一方式。
這顆星球上分布著聯邦的四大權力機構,分別是:神聖法院、大議院、帝國議院以及總統府。
四者中總統府權力最重,每十年會有一次全聯邦範圍內的大選來擇出它的主人,候選者由帝國議院推選;前兩者則分別掌管司法和立法。
迄今為止,每一任總統都不屬於三大派系中的任何一方,本屆總統亦是一名只靠自己就登上聖位的強者。
巫馬賦所說的「立方亭」其實是總統府的別稱,它像是一個巨大的懸空魔方,在聯邦廣場上空永不停息地做著不規則運動。
一團火苗進入其中,發現其內部跟外界想像中的樣子完全不同,光線昏暗,囈語聲蠱惑著每一個到訪的來客,閣員和總統的座椅好似十座擎天之柱,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隱約有驚濤駭浪聲傳來。
連張桌子都沒有。
此刻,九名內閣成員已盡數到齊,聯邦總統卻只有一抹光線留在最上首的位置。
他們分別是:國務卿、內務部長、教育部長、司法部長、安全部長、商業部長、礦業部長、財政部長以及國防部長。
在神明一般不干涉俗世的背景下,他們就是聯邦最具權勢的九位巨頭。
正如那句話所說:流水的總統,鐵打的部長。
「希貝兒閣下,您是首位到訪立方亭的異族神明。」
火苗逐漸變大,一頭火焰般的紅髮垂落腰際,每一縷都像被落日浸染過的絲綢。
尖耳從髮絲間微微探出,襯得面龐精緻如玉雕。祂赤足而立,身姿輕盈如鹿,美得令人屏息。
每一位神明在登上神階後都會脫離原本的種族,然後變成最合適所掌權柄的生命形態,而希貝兒之所以還保留著精靈的身體,是因為精靈族本身就是宇宙最完美的造物,任何權柄都會青睞於祂。
希貝兒予以回應:
「也是唯一個被俘虜的神明。」
祂一邊自嘲,一邊看向人族的巨頭們,立方亭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仿佛給一切事物都披上了灰黑色的半透明帷幕,包括祂在內,每一個人都處在陰影之中。
光不知從何而來,陰影也不知為何而生。
曲光者。
是曲光者的領域!
希貝兒無法理解,一名聖位怎麼可以強大到這種地步!那位總統已經強大到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領域的地步了!
但此刻的祂無心去揣測人類的秘密,精靈女王直奔主題:
「我在大圖書館中看到了希望的火種,他的名字叫岳來。」
「在你說出大圖書館名稱的那一瞬我們就找到他了。」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聲音傳來,安全部長托起一顆水晶球,裡面赫然倒映著一顆星球的影像。
正是鎖住天衛三的時光籠,被他從文明聖殿中摘了出來。
「可他已經失敗三次了,哦不,現在是第四次。」
水晶球將畫面切到了大圖書館內,岳來正冥思苦想,卻始終沒有找到改變一切的關鍵線索,最終《戰鬥年紀》的旋律響起,慘案發生。
第四次回溯失敗。
「先停一停吧,青聖,」巫馬賦搖了搖頭,「每一次逆轉都會丟失一部分因果,我們的機會有限。」
慘案被眾神察覺後,便是由青聖從神明手中接過時光籠,畢竟作為安全部長,這件事他將承擔首要責任。
可布局之人提前隔絕了天衛三和外界的所有因果,這也是為何時序局沒有提前察覺。而因果少就意味著變量少,哪怕回溯再多次也出現不了他們想要的「意外」。
在既定的時間線上,只有岳來憑藉大圖書館的特殊性,短暫地觀測到了處於「因果真空」之內的天衛三,從而建立了因果層面的聯繫。
這也是唯一的變量。
希貝兒輕聲道:
「變量必須要發生改變,否則還是一個定量。」
「可我們無法干涉其中,」陰影中,極為陰冷的聲音傳來,相比之下巫馬賦公事公辦的口氣都顯得那麼有人情味,「任何形式的干涉都會打破時光籠。」
立方亭再次陷入沉寂,哪怕是聖位也不能毫無限制地更改過去。
許久,希貝兒終於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方案:
「但我們可以改變未來。」
巫馬賦眯了眯眼:「閣下是什麼意思?」
「時光籠是耶夢加得製造的吧,他那個霸道的性子……連大圖書館都一同抓進去了。」
耶夢加得是中央系某位神明的姓氏。
岳來是藉助這件文明遺物的特性才看到了未來一角,因此大圖書館與這件事的聯繫甚至更大!
「那件文明遺物能看到未來,你們如果能用不可打破的承諾給出它在未來想要的,它一定可以看到。」
「也只有它能在此刻撥動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