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白色的霧氣變得濃密,岳來感覺自己如同置身蒸籠之中。
那個有著流灰體特性的活屍沒有再將自己暴露在視線中,他隱藏在濃濃的霧氣之後,似乎打算就這樣蒸殺岳來。
不知名活屍甚至封閉了自己的聽覺,讓岳來的騙子門道有勁使不出。
但可不只有騙子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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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岳來氣勢驟然一變,瞳孔變得透白一片,哪怕有重重霧氣阻隔,也第一時間找到了活屍的位置。
明察秋毫!
「嘖,真棘手。」
屍人眼見沒法取巧,也不再躲,而是納頭就拜:
「爹!!!」
逆子一門道,【認賊作父】!
岳來的攻勢硬生生止住了,仿佛腦海中有聲音一直在說:不可傷親子。
「可惡!」
他還是吃了魯莽的虧,就跟老子四門道【恩威並施】動用前需要先「施恩」一樣,認賊作父想激活也得有前提條件——
自然就是「成賊」了!
果不其然,對方笑道:
「無端起殺心,好一個殺賊,合該為我父!」
「父親,不知可有家業傳下?」
不好!
某種權柄的力量壓下,岳來毫無還手之力,頓時感覺自己變成了貨架,掌握的各條門道則為商品,正在被一個大手挑挑揀揀。
逆子五門道,子承父業!
對方竟然是簪花客!但他並沒有在活屍胸口看到逆子標誌性的花朵——槲寄生。
岳來眸色一沉,由於沒看到所簪之花,他本以為對手只是把式郎,如果是跟簪花客捉對廝殺……之前的決策就太過草率了。
好消息是,如果是簪花客對付他根本廢不了這麼多事,直接拿權柄壓他便是。結合其屍身的詭異,對方定然不是完全狀態。
轉念的功夫,屍人已經挑好了需要繼承的「家業」,岳來瞳中的白光漸漸散去,明察秋毫被逆子強行借走,對方再一次消失在白霧之中。
「你的明察秋毫我就收下了!」
隨著蒸汽的溫度越來越高,屍人的算計再明顯不過——哪怕奪走一樣門道,他依舊選擇了最保守的打法!
這也確實是當下最正確的選擇,若是普通把式郎,在門道數量一增一減之下只會淪為逆子的案上魚肉,但岳來光聽證會上爆出來的門徑就有三條,奪走一門門道還遠到不了決定勝負的地步。
對方好似有說不完的垃圾話,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真是個廢物啊,活了這麼多年卻還是個把式郎,連尋常人類都不如。」
「不過也對,宇宙是公平的,任何一個種族都有缺點,都能同時走三條路了,怎麼也得做出點犧牲。」
「咦,你的門道勁怎麼這麼弱?」屍人首次傳來驚詫的情緒,在他漫長的生命中不止一次搶過探子的門道,這次的味道卻有些不對。
但他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仰天大笑道:
「原來如此、合該如此!我就說怎麼可能有這樣得天獨厚的種族,原來都是閹割版的門道啊!」
「不過如此!」
岳來不想再拖了!
原本一直藏著的浪子門道驟然發力,他在蒸汽環境中變得如魚得水,靠著對水蒸汽分布的感知,幾乎一瞬間就重新定位了屍人,於是一邊用浪裏白條隱匿身形,悄然靠近,一邊用拈花惹草嘗試爭奪這件遺物的局部控制權。
霧氣中傳來屍人氣急敗壞的聲音:「陰溝里的老鼠,躲哪去了!?」
話音尚未落盡,刀鋒已從身後橫切,無限靠近脖頸,有【兩面三刀】和【提刀弄棍】的同時加持,頸骨將不會有絲毫阻力,仿佛下一秒活屍就要人頭落地。
但也僅是「下一秒」了,刀斧加身的最後一剎那,岳來變得動彈不得。
「騙子門道真好用啊,」活屍嘴角勾起了詭異的笑容,他舔了口臉上流下的膿水,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去,嘲諷道,「家業越多繼承的自然也越多,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同時搶走兩樣門道——真闊氣啊。」
「用起來這麼方便,我都想把你收作爹奴了。」
由於【子承父業】可以借用門道的特性,一些非官方的逆子都會選擇圈養一些「義父」,有需要的時候隨時取用,這種人被稱作爹奴。
他打量著岳來身上的氣泡,嘖嘖稱奇:「同時走三條路就夠驚人的了,竟然還有第四條,你不會把它當底牌吧?」
活屍有著極強的表現欲,他誇張地彎下腰去,岳來明明沒有說話,他卻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笑話一般:
「你中了子承父業的一瞬間這些就不是秘密了啊!」
屍人不愧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戰鬥經驗極為豐富,從岳來身上取走【故弄玄虛】後立刻暗示自己只取走了一門門道,然後耐心等岳來將已經不是底牌的底牌展現出來,在那瞬間「欺騙」的條件達成,被騙者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
但岳來卻像是沒聽到他的嘲諷一般,嘴角處同樣勾起了詭異的笑容。
由於並沒有收穫到該有的情緒價值,屍人神色頓時變得陰沉:
「你笑什麼?!」
「兩件事,首先反派死於話多,其次……你知道騙子騙人失敗的代價嗎?」
屍人愕然:「你什麼意思!」
「我是想說……外行可別指導內行啊!」
頃刻間,海妖神權和良心同時啟動,前者賦予權柄,後者抹平兼修帶來的減益,拈花惹草的威能瞬間變得堪比正統的浪子簪花客,岳來短暫地奪走了這件未知遺物的控制權。
最重要的是,假騙子被真騙子騙了!
先前故弄玄虛生效的前置條件瞬間被打破,劇烈的反噬讓屍人舌頭憑空截斷掉在地面,已經加熱至沸點的水蒸氣被【提刀弄棍】抽成一把偃月大刀,再次將活屍砍成兩半。
屍人的不死性再次發揮作用,但岳來這次早有準備,掏出《海倫娜探案故事集》,在第一章「華蕾絲的報復」後,第二章也已被寫上了標題——不死的幽魂。
這種活死人特性必然跟流灰體脫不開關係,隨著岳來對其解讀的深入,屍人將被故事集的【歸案】效果永久關進書本之中!
許是察覺到了真正的危機,活屍發出不甘的怒吼,隨即徹底從這片空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