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長風進氣多出氣少,兩眼圓瞪,想開口回話,比聲音更早從喉嚨里出來的是一口血。
粘稠的血液倒灌進鼻腔,印長風的身體長蟲般躬起,傷口處擠壓出更多血液。
白邈從貼身戰術包里取出一管生命藥劑,打開瓶塞,濃縮的靈材清香沁入鼻尖。
他從房間牆壁上的骨膜縫隙,找准角度,將生命藥劑射到印長風身體頂部的天花板上。
碎裂的玻璃混著生命藥劑兜頭淋下,印長風身上傷口癒合極快,離痊癒還有些距離,但也足夠他恢復一定的戰力和行動能力。
他艱難地坐起身,用手一處處將嵌在傷口癒合處的玻璃渣子給摳出來。
「多謝,我這條命可比不上一瓶生命藥劑,把我賣了也還不起。」
一瓶生命藥劑要價幾十萬聯盟幣,他一個拿死工資的特勤局幹員,一年干到頭也就賺個二三十萬聯盟幣。
刨除吃喝住宿出行,還有日常訓練靈能增長補劑,這些硬性支出,想存出一瓶生命藥劑的錢,得花個十來年。
白邈要他命可以,要他錢那是萬萬不能。
生命藥劑珍貴,夏悅白給了他三管,自己和印長風各用一管,現在僅剩一管。
「那就算你欠我一條命,記得找機會還。」
「好說,好說,」印長風往隔壁房間瞥了眼,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他連滾帶爬地貼到靠近白邈這一側的牆面,【分金雙劍】發動,兩柄短劍被他握在手中,印長風頭皮發麻。
黑色高領風衣遮擋住大半張臉,身形高瘦,雙眼陰沉冷厲,屍體般慘白的皮膚偶爾爬過幾隻形態各異的黑蟲。
剛從生死線上被扯回來,扭頭就見著特勤局必殺名單,萬靈會執事,四階巔峰卡師,造成江燈靈境提前開放的罪魁禍首,蕭鳴蜇。
這酸爽的感覺,有誰能懂。
「白邈,焦北遙呢?我們一同進入江燈靈境,總不能你和我都醒了,他還沒醒吧?」
他在幻境中幫助餘江城各家對抗余家,最後更是在江家姐妹擊殺邪龍時出了不少力。
焦北遙的實力比他強,想必解決邪龍的速度也更快。
印長風很清楚,憑藉白邈和他兩人的實力,在四階巔峰卡師焦北遙面前,連盤菜都算不上。
兩人想活只能靠焦北遙。
「蕭鳴蜇,江燈靈境的每一層考驗都有用意,只有進入第三層考驗才有機會見到江燈娘娘。
如果你還想達成你的目的,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比起虛張聲勢的威脅,印長風選擇了更理智的遊說。
像蕭鳴蜇這種層級的人,威脅已經很難起到作用,只有和他的利益切實相關的籌碼,才能夠打動他。
此時,印長風試圖將江燈靈境中的變數,作為籌碼。
蕭鳴蜇的目的是見到江燈娘娘,吞噬也好,契約也罷,他沒能直接從房間裡出去,代表他也得遵守規則。
暫時放過白邈和印長風兩人,對蕭鳴蜇而言是更穩妥的選擇。
「焦北遙在...」白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那間房間,他也認出蕭鳴蜇,閃身到另一面牆邊確認焦北遙的狀態。
焦北遙不比印長風狀態好多少,胸前破開數個血洞,白邈看著像是被人捅了數劍。
「他還沒醒,狀態不太好。」
白邈正考慮著要不要將自己最後一瓶生命藥劑用在焦北遙身上。
焦北遙猛然張開雙眼,秘銀覆蓋其瞳孔,身上的傷口也被秘銀填滿。
他對上白邈的視線,心有餘悸道:
「差點被那倆娘們拿劍插死,得虧有你提醒我小心美女。哪個男人不想左擁右抱,特別是姐妹花,我只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
犯得著要我的命嘛。」
面對印長風的威脅,蕭鳴蜇隱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掌爬出大量黑蟲,從牆麵皮膜的縫隙鑽到隔壁房間。
「我印長風的命難道就要交代在這裡了?我還有很多膚色很多類型沒有試過深淺。」
印長風汗毛倒豎,分金雙劍揮出數道刀芒。
黑蟲視刀芒為無物,半分不受阻擋。
幾個呼吸,黑蟲便鑽到印長風腳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口,甚至暫時忘卻了傷口處的痛感。
銀光閃爍,連綿秘銀尖針拔地而起,將一隻只黑蟲貫穿。
蕭鳴蜇的聲音起伏不大,「算你好運。」
說罷,他單手推開門,走出房間。
印長風嚇出一身白毛汗,焦北遙見蕭鳴蜇走出房間,推開門追出來。
門外是一條漆黑甬道,蕭鳴蜇早已不見身影。
焦北遙開門的動靜不小,幾處房間紛紛開門。
「李尋,宮婉寧,伍思思,你們怎麼也到靈境裡面來了?
餘江城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白邈吃驚於能在靈境裡見到李尋等人,他知道江燈靈境因為江燈娘娘就是幾百年前的江家姐妹,通常情況下,江燈靈境危險度不高。
但這次江燈靈境提前開啟,又有蕭鳴蜇存在於江燈靈境內,碰上蕭鳴蜇幾乎必死。
他們竟然還堅持進入江燈靈境冒險。
「怎麼,你能來,我不能來?」李尋的話很沖,卡師本就是向死而生,沒有一顆直面危險迎難而上的心,在卡師這條路上註定走不遠。
「李尋,注意你的態度。」尤思明推開房間門,顯然通過第一層幻境考驗的時間和實力沒有絕對關聯。
他向白邈等人,主要是四階卡師焦北遙說明當前情況。
「江燈靈境提前開放,三司暫時控制住場面,所有居民們都只當是江燈節慶典提前開啟。
我們時間有限,每次江燈靈境開放時間只有三天。」
尤思明拿出一件鐘表型禍器,看了眼時間,「現在靈境已經開放半天,我們還有兩天半的時間。
在這兩天半里,我們的任務是殺死蕭鳴蜇。」
顯然,蕭鳴蜇在船室內已然察覺尤思明的存在,所以沒有選擇和焦北遙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