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場的甬道黑沉壓抑,牆面上的褶皺層層堆疊,靈能燈具的光芒滑膩膩地攀在褶皺表面,植物根系狀的青紫脈絡在褶皺之下蔓延。
白邈敏銳地察覺腳下地面的晃動,觀眾席喧鬧的喊殺聲與戰鬥場內的嘶吼聲震得他耳朵發蒙。
粉圓墊著腳尖立在白邈的肩膀處,獲得符文【命運欺詐-故事書】後,它恢復了精神。
似乎因為白邈通過故事書所閱讀的命運軌跡,粉圓也一同閱讀了一遍,她這段時間也成熟許多。
粉圓戒斷了電視劇,一門心思閱讀通史書籍,邊看邊喵喵叫。
罵得比人話還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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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史里記載的真實事件比電視劇里的故事還要離奇千百倍,更離奇的是,這些事竟然真實存在過。
嘻嘻哈哈雀躍著打著滾,在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殺戮里,兩隻小丑打打鬧鬧。
白邈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要挾人,要挾焦北遙的時候,只想著以焦北遙四階卡師的實力,引入他這個變數,想必能影響印長風的命運。
真要挾了,他又有些後怕,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四階卡師焦北遙。
「呵,剛才用自己的命要挾我入場的時候那麼坦然,現在知道後怕了?」
白邈的想法不難猜,焦北遙不在意地戴上墨鏡,「別擔心,我最多讓你斷個手斷個腿,不會要你命。」
來餘江城月余,小焦北遙一刻沒閒著,大焦北遙差點沒生鏽。
白邈鬆了口氣,斷手斷腿都不是什麼大傷,在醫療部躺上十天半個月就能好全。
通常有新人進入戰鬥場內,主持人會實時通知觀眾,有楚三和的吩咐,主持人不僅沒有介紹白邈等人,還將觀眾們的注意力引向遠離白邈等人進入的那處入口。
白邈曾經在獅心會所掌控的那處靈境內見識到眾多妖獸屍體胡亂堆疊的屍山血海。
戰鬥場內的屍體數目比起那處靈境只多不少,一具具戰士屍體胡亂堆疊。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屬於新鮮屍體的血腥氣和陳年屍體的腐臭混成的味道。
白邈眉頭微蹙,焦北遙見白邈適應得極快,對他又高看幾分。
屍堆蠕動打開一道小口,一道身影速度極快地閃到白邈面前,手中匕首往前一送,不偏不倚直指白邈心臟。
在亂葬窟里,殺戮不需要理由,來人殺白邈不需要理由,白邈殺他也不需要理由。
一小片不破屏擋在白邈胸前,來人的匕首被不破屏擋住,不得存進。
一擊不得,他的身影飛速向後退去,企圖鑽回屍山中。
一道梭形靈彈精準地貫穿他的胸口,他如同死魚般將自己拍在屍山上,成為屍山里不起眼的一道屍體。
白邈認出對自己出手的人,是那個在黑廠門口與他擦肩而過的少年。
他殺人的動作流暢利落,沒有半分糾結猶豫,印長風和焦北遙不約而同地看向白邈。
在兩人印象中,白邈的脾氣好得過分,甚至比老好人史明還好更好說話。
印長風和焦北遙第一時間便察覺到這人的出現,兩人都沒有出手各有打算。
印長風是希望白邈能知難而退主動退出戰鬥場,焦北遙則是純粹地懶得出手。
白邈要是應對不了這種程度的突襲,還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這個人突然出現襲擊我,匕首直指心臟,他想殺死我,我反手殺了他,應該不違背任何規矩吧?」
白爸從小對白邈耳提面命,一定要遵紀守法,這些進入了戰鬥場的人,都是簽了生死契的。
他這是合法自衛反擊,也是合法殺人。
雖說他是特勤局的隊長,但他記得沒有規矩要求特勤局的隊長,不能在對戰場裡殺人。
他這是依規矩做事。
白邈腦子裡想著的都是規矩和身份,沒有半分殺了人的興奮或恐懼。
印長風和焦北遙相顧無言。
進入戰鬥場後,印長風手中邪龍尖爪所散發出的吸引力漸強。
他手持邪龍尖爪,帶著白邈和焦北遙在戰鬥場中穿行。
在觀眾席里,白邈只能看見戰鬥場裡的焦點全在姜季兩位大少的爭鋒,實際上戰鬥場裡四處廝殺不斷。
戰鬥場內部遠比在觀眾席上看,來得更大,其中什麼樣的地形都有,山地、丘陵、湖泊、陷坑應有盡有。
印長風的分金雙劍輕鬆將不知死活撲上來的狂徒斬成兩半,其他在不遠處觀望,企圖找機會下黑手圍攻的人們逃也似地四散開去。
不需要印長風提醒,白邈看見不遠處天上下著的刀子雨,還有不時降落的雷霆,轟擊的炮火,來回橫掃的治癒輝光。
空氣中的血腥沉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懶洋洋的焦北遙終於打起幾分精神。
「別告訴我,白骨匣的位置在他們混戰的區域。」
白邈暗道不好,印長風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被邪龍尖爪腐蝕下一層血肉,越靠近白骨匣,邪龍尖爪所具有的威能越強。
現在,以他三階卡師的靈能,已經壓制不住其中威能。
「如果你還想要你的手,最好把邪龍尖爪交給我。這尖爪蘊含的靈能不普通,要是整隻手都被腐蝕,再好的醫療卡師都接不上。」
焦北遙朝印長風伸出手,印長風想把邪龍尖爪交給他,卻驚恐地發現邪龍尖爪已經長在了他的手裡。
焦北遙指尖銀光閃爍,銀色弧線划過印長風肩膀,直接將他的整條手臂斬落。
掉下的手臂以極快的速度畸變,比起腐化,更像是在邪龍化。
那根邪龍尖爪深深嵌進斷臂手掌,斷臂皮膚很快化作腐爛龍皮,手指關節鼓起呈龍爪模樣,手臂凹陷,血肉黑紫。
焦北遙發動卡牌【秘銀操控】,銀色小刀利落地割下邪龍尖爪,恐怖龍吟在眾人耳邊炸響。
「別擔心,不過是這隻尖爪在虛張聲勢,一隻尖爪罷了,囂張個什麼勁。」
焦北遙掌心浮現一座秘銀囚籠,將邪龍尖爪托起。
白邈恍惚間覺得眼前畫面有些眼熟,下一瞬,無數兵刃從地下突刺而起,印長風被兵器刺穿,高高架起,正如白邈所預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