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聯繫不了，我們之間從來都是單向聯繫，」張霓見印長風的神色明顯是不相信，她苦笑，眉眼間透出疲憊，
「告訴你也無妨，」張霓召喚出她的卡牌【占卜水晶球】，卡面上金幣紋路扭曲成一把大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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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無明的柴萬貫做了交易，」張霓嘗試發動卡牌，卡牌上的金幣紋路鎖緊，截斷張霓的靈能。
「就算我想破格幫你也沒辦法，柴萬貫的卡牌是【交易天平】，我把卡牌的使用權賣給他，他不允許我連卡牌也發動不了。」
「你這些年...」印長風猶豫，看向張霓的眼神複雜。
張霓心有戚戚，酒紅色長髮貼在額間，松青石編織扎帶綴在發間。
「你走以後，我運氣差得離譜，十賭九輸，輸著輸著，」張霓的語調有些飄忽。
「輸著輸著，你就把自己給賣了？」印長風冷哼。
「賣？這不叫賣！這叫合作。」張霓胸口劇烈起伏，「他給我平了帳，我每個月有固定工資，還能兼職算算牌，這能叫賣？
天降鐵飯碗，這交易我不吃虧。」
張霓的卡牌被金幣暗紋禁錮，想讓她幫忙找白骨匣的路走不通。
偏偏她的卡牌還剩一次使用機會。
這就像是在驢眼前釣了根胡蘿蔔，只給看，不給吃。
印長風焦躁地抓抓頭髮，「有什麼辦法可以找到柴萬貫？」
無明這些人每個都神龍見首不見尾。
如果不是張霓提起，就算是特勤局也不知道無明里有個叫「柴萬貫」的成員，更別提找到這個人。
「能不能再召喚出你的卡牌讓我看看。」白邈走到占卜桌前，張霓的視線落在白邈身上。
氣質這麼幹淨的男人，與這個幽暗的帳篷，與整個黑水坊都格格不入。
「你的新朋友？」張霓向印長風確認。
「外勤部六隊隊長，白邈。」印長風介紹完，張霓涼涼地揶揄道：
「你看，你混得也不怎麼樣嘛，人家年紀輕輕也當隊長了。」
她召喚出卡牌遞給白邈，雙臂聚攏托起一片雪白，將臉調整到最美的角度，朝白邈眨眨眼。
她這麼做不是出於勾引，而是希望和白邈結個善緣。
呂丹彤眸色一暗，張霓只感覺背後一涼。
白邈神色如常地接過張霓的卡牌，眼神坦然，眼前的酥雪和張霓的美色沒能在他心裡留下漣漪。
印長風嗤笑，張霓悻悻地攏起針織衫。
白邈發動【視界共享】，暗金色絲線從卡牌向四處延伸，他選擇其中最粗壯也最繁雜的幾道絲線，嘗試感應絲線另一頭連接的對象。
嚓嚓嚓——
一隻玩具小猴，搖擺著身體從帳篷的角落，走向帳篷中央。
小猴手裡的嚓，一下下拍著，聲音極響，以一種眾人難以忽視的方式打破帳篷內的平靜。
小猴嘴裡叼著一封信，緩緩地走到張霓身側。
張霓抽出信，掃了一眼，面色古怪道：「真是見鬼了，柴萬貫竟然把今年的最後一次使用權送給你們。」
像是無明這樣實力深不可測，勢力範圍遍布整個神州聯盟的組織，根本不需要給特勤局面子。
卡牌上的金幣紋路被解開，張霓勾勾手指，卡牌從白邈手裡飛回張霓手中。
「你們想找什麼，將它的模樣告訴我。」張霓此時的氣質與她一開始煞有介事忽悠顧客，或是頹唐地與印長風敘舊時截然不同。
何常林將依據白邈等人的記憶，畫出的白骨匣圖紙交給張霓。
看到圖紙的剎那，張霓胸口一悶，她下意識地感覺到圖紙中畫著的這個白骨匣很不一般。
「這東西很不簡單，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得到，畢竟——」
張霓無賴地聳肩，「我也只是個二階卡師，等階太高的東西，我也不一定找得到。」
她發動卡牌【占卜水晶球】，一顆水晶球懸浮在張霓面前，這顆水晶球和張霓用來唬人的渾濁水晶球不同。
璀璨晶瑩，其中仿佛揉進了浩瀚星海。
張霓腳心相對，雙手合十，與占卜水晶球一同懸浮而起。
她念念有詞，桌面上的圖紙被風颳起，在帳篷內狂舞。
張霓睜開眼，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眼白，水晶球內無數畫面不斷變幻。
她七竅流血，身體劇烈顫抖。
張霓猛然張開嘴，惡臭黑水噴涌而出。
沒有人知道張霓的胃裡是哪裡來的那麼多黑水。
直到她嘔到虛脫，跌坐在椅子上。
她的肩膀高高聳起，雙臂被不知名力量給吊了起來，指尖在牌桌上胡亂勾畫，鮮血在桌面上繪出圖畫。
白邈撐起不破屏，將黑水隔絕。
張霓砰地一聲，將腦袋砸在桌面上，一段時間的沉默後，她搖晃著抬起頭，瞳孔恢復正常模樣。
「嘶——發生了什麼，怎麼那麼疼，」張霓的手擦過自己的臉頰，她看見自己滿手是血失。
疼痛過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嘴裡噁心的味道，忍不住乾嘔起來。
好不容易把胃裡的東西嘔了個乾淨，張霓才緩過勁來。
張霓胡亂撥開擋在面前的頭髮，望向被她的癲狂模樣嚇得噤聲的眾人。
她指了指面前占卜桌上的血跡，有些抱歉道：
「別緊張，今天的陣仗是大了點，都是正常情況。」
印長風捏著鼻子，躲得老遠，張霓朝他招手，「快來啊，你們不是想知道白骨匣在哪裡？」
白邈湊近著看占卜桌上那以鮮血繪成的場景，半天沒想出這地方在哪裡。
下陷的回形階梯，正中央是一塊方形場地。
場地里到處是鮮血層層覆蓋，濕了又干，凝固出的黑。
何常林和六隊的其他人也不知道這地方是哪裡。
焦北遙挑起眉，這樣的格局可真是全聯盟通用。
在餘江城的生活，總算是要有趣起來了。
白邈拿出手機拍照，發給情報部的同事。
這時捏著鼻子走上前的印長風，見到占卜桌上的畫面，脫口而出「黑館。」
「喲，這地方你熟，畢竟你在那裡待了十幾年，不是嗎？」
印長風神情晦澀，張霓幸災樂禍道：
「對了，我差點忘了，你為了離開那裡，差點被剝了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