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趙大海和汪小山，看著那輛載滿打工人的長途大巴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楊林獨自一人回到了青山村中。
走近村口，楊林踏上了一條遠離村莊聚居地的小路，晃晃悠悠，來到了王奶奶家的小院。
小院面積不大，一個人住，卻也綽綽有餘。
院子前後都是山林，附近更有幾棵盤根老樹，濃蔭蔽日。
即便是出著大太陽，院子裡也總有陰涼的地方。
左右兩邊，開墾出了五六十平的菜地，地上還長著不少翠嫩的菜苗。
想來都是王奶奶閒暇時種下的種子。
院中的屋舍雖有些陳舊，卻也打掃得乾淨整潔。
要說缺點，大概就是這個位置蚊蟲眾多，遠離人群。
不過這些問題，楊林卻並不在意。
……
距離楊林上次在山中撿到雞樅，已經過去好幾天的時間。
在鎮上賣菌子賺錢的這種事情，自然瞞不過村子的情報中心。
八百多一斤的高價菌子，可是在村中引起了一陣小轟動。
勾起了不少人躁動的心。
為了不讓自己太過引人注目，楊林這段時間，雖是有空就往山里跑，但卻沒有急著用能力製造菌子去換錢。
畢竟，成為村口情報八卦人員之一，楊林身上，有不少目光盯著。
比往年提前個把月遇到菌子，還可以用運氣解釋。
若是接二連三，天天遇到早熟菌子，難免不會讓人懷疑。
所以，楊林進山之後，只是在暗中默默培養菌絲，再把混合了菌絲的土壤，播種到林中更廣泛的地方。
然後當做一無所獲的樣子，沮喪著臉，從山林里出來。
幾天的努力下來，他已經在山林之中，埋下了十二個秘密的雞樅窩。
每個雞樅窩的面積，大概都有五十平米。
裡面埋藏著的菌絲，全都進入低耗能的半休眠狀態。
只待一場大雨澆透地面，山林中的野生菌開始冒頭，就是楊林開始大規模生產菌子的時候。
……
「小林在挖些什麼呢？」
一天，就在楊林埋下菌絲，準備打造出第十三個雞樅窩的時候，茂密的山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吶喊聲。
順著聲音望去，楊林很快也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趙大海的母親，距離楊林不遠，和楊林只隔了一處狹窄山谷，和一條谷底小溪。
「原來是伯母，伯母也來山里了。」楊林有些做賊心虛，立刻出聲回應。
說起來，一千塊錢在村里可不是小數目，得知鎮上的老闆，願意高價收購雞樅，村里人可是激動得很。
大部分人都覺得，自己有進山的經驗。
既然楊林那個經常在外地打工的孤兒，都能找得到雞樅，長期生活在村子的他們，沒道理找不到。
所以，很多人都開始進山，比往年提前了一段時間。
季節還有些早，滿懷期待的村民，只能在山裡找到了一些不值錢的菌子，並且菌子數量也很是稀少。
饒是如此，有楊林這個鮮活的例子站在這裡，村民們的熱情，幾乎一點不減。
楊林也是第一次，在山林里遇見村里人了。
好在楊林足夠謹慎，沒有繼續收穫菌子。
沒有讓村里人加重懷疑。
「小林，在挖些什麼呢，有找到什麼好東西嗎？」山谷那頭，趙伯母聽見楊林回話，隔著溪流繼續好奇喊話。
山里情況複雜，遇見人了打幾聲招呼，說幾句話，才會讓人踏實下來。
「沒有，今天運氣差，什麼也沒找著，伯母有什麼收穫嗎？」楊林高聲回應道。
「害，也沒有什麼，幾朵爛菌子……」
簡單交談幾句後，趙伯母還要去別的地方試試運氣，轉身進入了遠處山林中。
見趙伯母離去，楊林很快又揮動鋤頭，順著自己對菌絲的感應，將剛剛埋在地下的菌絲，一點點挖了出來。
原因無他，這個位置已經被人撞見。
他帶鋤頭上山，可以是來尋找野生藥材。
可要是他挖過的地方，突然長出大量的雞樅菌，搞不好會讓人懷疑到他的頭上。
所以，這個窩點只能暫時廢掉，他需要再去尋找一處新的地方。
同時，楊林也在思考。
哪怕村里大部分青壯都外出務工，剩下的那些人，也不是傻子。
這麼多人，進山到現在，只能找到少量的雜菌。
偏偏他楊林一出手，就是幾斤的雞樅。
似乎也有些不妥。
既然山里出現了雞樅，沒道理只能他一個人遇見才是。
想到這裡，楊林心念一動，立刻調動精力，感應著林中的所有菌絲。
十二片亮光，出現在楊林的腦海之中。
隨著菌絲數量的提升，楊林對菌絲的感應強度，也有所提升。
和剛開始的時候相比，他的感知範圍，已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十二個山頭，十二個雞樅窩，彼此的距離和方位，在楊林的感應中，清晰可見。
在菌絲的相互定位下，楊林哪怕是閉著眼睛，也不會在這片山林里迷路。
「乾脆就拿出六個秘密基地，當做野生雞樅窩，消除村里只有自己才能遇到早熟雞樅的特殊性，降低別人對我的覬覦。」楊林心中暗道。
有著製造菌絲的能力，雞樅菌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在他看來，分出一部分雞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失為一條辦法。
說干就干。
在楊林的控制下，六座山頭腳下，那一片片被落葉覆蓋，螞蟻到處爬行，滿是腐殖氣味的落葉堆中，菌絲開始瘋狂生長。
新鮮的雞樅菌，慢慢從土壤中冒出，頂開落葉。
每一個雞樅窩，都被楊林像種菜一樣，種上了好幾十團菌絲當做種子。
在火力全開、犧牲菌絲壽命的情況下，這些菌絲完全能夠覆蓋周圍幾十個平方的面積。
長出個三五十斤的雞樅，也不在話下。
當然，既然是要拿來送給別人的，楊林可不會榨乾菌絲的潛力。
而是暫時讓其中的一團菌絲萌發，長出一兩朵，最高不超過三朵的雞樅。
這樣一來，等到有緣人發現，讓他們成為村里新的焦點，就能降低楊林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