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楊澈卻是想哭,他委實不願意展現破敗的鎮子和嶄新的牌樓,有個資本主義的嶄新假「白宮」就夠了...莫名和姜聞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領導,定廣門什麼時候能修好呢?」
副區長很是自矜:「最多一個月的時間,肯定不耽誤你們的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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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婉拒了領導們晚飯的邀約,說是正好試拍一下夜景啥的。
領導們看著曹郁和林木手裡的長槍短炮,誇讚了一番,然後說要陪著過去。
走到定廣門的時候,看著被清理乾淨的破牌樓,楊澈還是心疼了一陣,只是現在也不好說什麼。
他當然不是心疼古建,不過是個明代的破舊牌樓而已,晉省哪個村沒有...他心疼的是設計好的構圖啊。
「領導,咱們能不能優先把這條石板路修復一下,您看這缺一塊,破一塊的,我們劇組可以拿出30萬維修基金作為贊助。」
這不是楊澈臨時起意,是看到照片時便決定了的事。
此刻的領導們終於正眼看起了楊澈,表情豐富了起來,動容了起來。
再次得到確認後,握著楊澈的手那晃的啊。
晃的楊澈都有些慚愧,30萬而已,好歹也是個廳級幹部,不至於吧。
錢確實不至於,但這個性質不一樣。
再然後,領導們也沒等著非要請人們吃飯,只是安排好了司機和車輛聽候調遣後便離開了。
楊澈和姜聞坐在牌樓的舊址上,看著曹郁和林木拿著相機在忙活。
忽地,姜聞站了起來,走到一邊。
「新的挺好,到時候這兒,你看,我這麼走,來個仰拍。」
楊澈看著姜聞一邊走一邊比劃,扯了下嘴角:「壓迫感麼。」
姜聞指了指天:「牌樓上的四個字不說是昇平人瑞嘛。」
楊澈擺擺手:「我不喜歡這種隱喻,沒意思。」
「你這就沒意思了,這多有意思啊。」
「沒意思,容易自嗨。」
「......」
貼臉開大後的楊澈最後同意了姜聞的意見。
姜聞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絲酸楚和感動,尼瑪,太不容易了,這位爺比謀子和凱子難伺候多了。主意正不說,比自己還能叭叭。
之後幾人就在古鎮待了下來,這幾天楊澈把周小剛的戲份排練了好幾遍...還請本地製片,也就是貴省電影發行公司的容建林指導了指導發音。
當然,最主要的活兒還是和姜聞探討鏡頭設計方案,比如兩人分歧最大的小巷子跳切鏡頭,經過幾次試拍,姜聞同意了楊澈的方案。
本來是不同意的,但楊澈私下對他說:「老薑,我大老遠地請你來這,就是想對你說,我尊重你的意見,你我出現分歧時我也願意耗費耐心和努力說服你,但這個耐心是有限度的,你如果能接受,咱繼續,不能,我付違約金。」
姜聞都驚呆了,看著楊澈平靜到怕的臉,終是點了點頭,卻還是說了句:「拍兩次成吧?」
楊澈搖頭:「不成,浪費膠片。」
姜聞當然沒有撂挑子,雖然他依舊不甘心,還是不說話了。
之後的工作照舊,該吵吵,該爭爭,楊澈也沒有說全部都能說服姜聞,他就像一個陪孩子玩的大人一樣,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差不多的,就依著姜聞。
只能說楊澈一直勞心地調教著姜聞沒白費功夫,像老薑在另一時空中,差不多這段時間接拍的《理髮師》,直接折騰的把劇組解散了,導演陳逸飛緩了三四年才找陳昆和曾莉重新拍,拍到一半去世了,人們說是被姜聞氣的一直沒緩過勁兒來。
還有一部電視劇《大清風雲》,南方媒體說是他姜聞一個演員把整個製作班底都換了,電視劇最後搞了個四不像,嗯..原來的導演編劇班底是港城的,後來是陳家林,陳家林自己也說接手比較晚,沒有仔細研究劇本...
反正一部電影,一部電視劇,最後都不咋地。
姜聞是個電影天才不假,但真正能駕馭他的人,只有謝飛和謝晉,那還是30歲以前的姜聞。
當然,這幾天楊澈也學了不少東西,主要是表演層面,姜聞雖然沒說,但他明白了姜聞演戲的技巧,不是演角色,更不是模仿現實中的誰,而是理解,然後演自己。
這個就很有意思。
導演方面,曹郁覺得這倆人和他之前碰到的導演都不一樣,說業餘不對,說專業也不對,只能說對於畫面、鏡頭的直覺很牛逼...
這幾天跟著倆人的人們都覺得,《尋槍》將會是一部很牛逼,很牛逼的電影。
8月26日楊澈飛往珠海,抵達時已經是晚上9點多,無人接機,他是打車去的度假村酒店。
在計程車上的時候,楊澈就開始難受了。
有种放學後夾著屎往回家跑的感覺。
當然他不是想拉屎,而是這具二十多歲的身體已經曠了將近一周,委屈大發了。
此刻想到軟軟糯糯,粉粉嫩嫩的小胖子,能好受的了嗎?
再看看小胖子的簡訊「怎麼還不到,都快幹了」,楊澈就感覺他的鼻孔都在冒熱氣。
不由揪了揪領口,這才發現,如此悶熱,計程車竟然沒開空調。
「師傅,開一下空調嘛,給你10元空調費。」
本來眼神不善的司機瞬間變得和顏悅色起來,單手把著方向盤,回頭露了個笑容,接著開了空調。
一路疾馳抵達酒店,大堂的小助理李悅見到楊澈,開心的像個跳蚤一樣。
「澈哥。」
「少吃點吧,再吃包子臉就變大餅臉了。」
李悅果斷撤回一個笑容,然後嘟著嘴到前台給楊澈辦了入住,肯定嘛,空著也得辦。
看看前台那欲言又止的笑容就知道了,顯然是認識他的,不過沒有問東問西的,職業素養Or劇組保密協議?
楊澈不斷發散著思維,分散著注意力,畢竟臨門一腳了,他可不願意彎腰走路。
進了電梯,剛按關,便聽到了一聲粵語,說讓等等。
然後卻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矮挫地中海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大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