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師,煙黑了是什麼意思?意思是你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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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先生。」隊長說。
「我們是市經查大隊。」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現在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你涉嫌。」
「組織領導虛假信息披露。」
「涉嫌掩飾隱瞞犯罪所得。」
「涉嫌跨國資金非法流轉。」
「金額重大。」
「請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林浩抬起頭。
他看著那個隊長。
他張了張嘴。
想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想說「這些都是我爸做的」。
想說「我昨晚才拿到股權,才三十四小時不到」。
想說「你們找錯人了」。
但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
這一切。
從法律上講。
他現在就是林氏集團百分之百的法人代表。
他的簽字,清清楚楚地,寫在所有的協議上。
他對林氏集團的所有資產。
所有負債。
所有歷史問題。
所有合規問題。
都負有。
百分之百的。
最高責任。
他是林氏集團唯一的。
沒有任何其他人可以分擔的。
法人代表。
他自己親手許的那個願。
把自己焊死在了這個位置上。
永遠。
下不來了。
兩個警員走上前。
他們從腰間取下了一副銀色的手銬。
「咔嗒」。
冰涼的金屬扣在了林浩的手腕上。
林浩低下頭。
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那副手銬。
他忽然想起了。
昨天下午。
在青雲觀。
那塊石碑上寫著的那幾個字。
三炷香。
一個願。
許願免費。
還願隨緣。
他當時笑了。
他覺得這幾個字沒有任何分量。
他覺得那個破道觀。
就是裝神弄鬼的地方。
他還想過。
如果願望實現。
他每年捐一千萬。
如果不實現。
他家一輩子不跟那個破道觀來往。
他還問秦渡。
「天師。」
「煙黑了。」
「這是什麼意思?」
秦渡當時只說了兩個字。
回去。
等消息。
消息來了。
消息就是身上的這副手銬。
就是腳下的這艘遊艇。
就是海面上的這些警笛聲。
就是昨晚他親手簽下的。
那份百分之百的。
股權轉移協議。
兩個警員把林浩從甲板上架了起來。
林浩站起來的時候。
腿還在抖。
他被架著走下遊艇。
走上快艇。
快艇掉頭,朝著岸邊開去。
警笛聲在海面上迴蕩。
「泰然號」被留在了原地。
孤零零地漂浮在海面上。
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白色大魚。
船上。
還有昨晚那張圓桌。
桌上還有半瓶沒喝完的路易王妃。
桌子上還有林浩的那根雪茄。
雪茄已經熄滅了。
只剩下一截焦黑的菸灰。
就在林浩被從遊艇上帶下來的同一個時刻。
歐洲。
某個小國的機場。
老二林澈已經通過了安檢。
正坐在候機廳里。
他手裡捧著一杯美式咖啡。
耳機里放著古典音樂。
他的眼前。
是一個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
是他的博士研究論文。
一篇關於量子力學的。
他正在修改其中一個公式。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澈低頭看了一眼。
國內的新聞推送。
林氏集團大樓被查封。
涉嫌三百億資金問題。
林浩從遊艇上被帶走。
林澈看了一眼這條新聞。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輕輕地。
「嗯」了一聲。
然後把手機翻過去,蓋在桌面上。
他端起咖啡。
抿了一口。
咖啡有一點點燙。
他吹了吹。
然後又抿了一口。
廣播裡響起了登機提醒。
林澈合上電腦。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提著自己那一隻簡單的行李箱。
走向登機口。
他這次來國內。
只為了一件事。
簽字。
簽完字。
他就走。
他花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然後就回來了。
他的項目還在等他。
他不能在國內多耽誤一分鐘。
他需要留在國內的最後一件事。
也結束了。
另一個時刻。
另一個國家。
地中海的某個小島上。
老三林淵。
正在海邊的沙灘上。
他穿著一條沙灘短褲。
光著腳。
手裡拿著一個衝浪板。
他今年二十歲。
長得很高。
很年輕。
皮膚因為陽光曬得有一點點小麥色。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毫無心事的。
年輕人的笑容。
他的手機插在衝浪板旁邊的沙灘上。
手機的屏幕上。
推送了那條新聞。
林氏集團大樓被查封。
涉嫌三百億資金問題。
林浩從遊艇上被帶走。
林淵走過去。
拿起手機。
看了一眼。
他看完之後。
沒有笑。
也沒有表情。
他只是。
把手機放回了沙灘上。
然後轉身。
抱起自己的衝浪板。
跑向大海。
他的母親。
一個四十多歲的、保養得很好的女人。
坐在不遠處的遮陽傘下。
看著他跑向大海。
她手裡端著一杯雞尾酒。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新聞。
然後她閉上眼。
輕輕地。
嘆了一口氣。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
那個告訴她「你帶著孩子走,永遠別回來,我養你們一輩子」的男人。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
那個偷偷給她在海外買下了這棟房子和這片海灘的男人。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
那個用一輩子虧欠她的男人。
她睜開眼。
眼眶有一點點濕。
但是她沒有哭。
她只是抬起手裡的雞尾酒。
朝著國內的方向。
輕輕地。
舉了一下。
然後抿了一口。
林淵抱著衝浪板。
撲進了海浪里。
浪很大。
但是他不害怕。
他知道。
從今天起。
這片大海。
這個小島。
這棟房子。
這個母親。
這些他這輩子最愛的東西。
都不會再被任何人搶走。
因為他什麼都沒有繼承。
他在法律上。
跟林氏集團。
沒有任何關係。
他跟他哥哥林澈一樣。
他們父親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告訴他們。
那個集團是一口毒鍋。
那口鍋,不能讓他們背。
只能讓一個人背。
那個人,是最貪的那一個。
他們的父親。
比他們想的。
更愛他們。
一分錢負債。
兩個弟弟都沒有沾上。
他們早年被老爹偷偷安排套現的幾千萬。
在海外。
一分不少。
還在。
他們可以用這些錢。
逍遙過一輩子。
這一切。
都是二十四小時之前。
林浩親自跑到青雲觀。
親自在三尊掉漆的神像面前。
親口許下來的。
他親手把兩個弟弟從剝離鏈條里推了出去。
他親自跳進了那口毒鍋。
他親手把那口毒鍋的鍋蓋。
「砰」的一聲。
蓋在了自己頭上。
海面上。
林淵的衝浪板。
在陽光下閃著白色的光。
地中海的海浪。
一波又一波地拍過去。
很美。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