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昭忙著煉化日月珠的時候,討逆元帥一行也總算是趕到了桐安縣。
討逆元帥面色黑如鍋底,心情極度不爽。
若非路上不斷有宵小接二連三阻撓,他又豈會貽誤戰機?
此次回去之後,估計免不了要被府君責罰。
這可不是小事!
受到杖責或許都是輕的,重則可能罷官降爵停職留用。
而府城隍麾下,可不止他一位鎮殿神將。
盯上他位置的,更是不知凡幾。
這讓討逆元帥難免心煩氣躁!
討逆元帥殺氣凜然道,「就地安營紮寨,搖旗,吹號,召集此地所有神祇。」
「遵命。」
討逆大軍當即有條不紊行動起來。
紮營,布防,起壇,做法。
不多時,就將兩個小將走上法壇前方。
一小將手持令旗,身上法力沸騰,小旗瞬息變得巨大。
只見旗面諸多神秘咒文開始復活,小將凌空揮舞大旗,每揮動一下,就有無盡神光隨風流散至四面八方。
與此同時。
另外一個小將則順勢吹響號角。
號角聲響,就好似同時號令了四方之風。
更進一步,讓召神旗的光芒極速擴散。
隨即,以桐安縣地界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輻散,大量的在籍神祇,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召神敕令。
越來越多的神祇,紛紛離開自己的神域,向討逆元帥法壇所在位置趕來。
與此同時。
正在領悟日月珠水火奧妙的陸昭,也感覺敕符躁動。
恍惚中,看到了旗幟漫捲,聽到了號角響徹。
「終於來了麼?」
陸昭睜開雙眼,身影一晃,就直接離開了臥牛山神域,向法壇所在位置趕去。
而這也是仙道修士說神道束縛重重的緣由之一。
但凡神祇,必為敕符所制。
一旦有大神徵召,就必須遵從敕令。
對於這一點,陸昭倒是早有心理準備。
難道修仙者,就能完全逍遙自在了?
還不是為了三五顆靈石所束縛?
大門派修士想要賺取靈石,必須要做各種宗門任務。
宗派大戰來臨,門派一紙詔令,同樣也得殊死戰鬥。
幾乎天下所有宗門,門規里都有明文規定。
大戰來臨,怯戰避戰者,斬。
至於散修,那倒是「逍遙自在」,但卻始終朝不保夕。
隨時隨地,都可能被強者霸凌,甚至是身死道消。
所謂的逍遙自在,終究不過是夢幻泡影。
還是那句話,若是你有希望修成元嬰化神,方才有資格談逍遙。
若是沒有,呵呵。
無論在哪兒,都只能和小孩兒坐一桌。
......
陸昭趕到時,法壇所在,已經來了不少神祇。
營帳四面八方,鬼兵颯颯,軍氣瀰漫,軍威浩浩。
這讓陸昭眼神不由微微一凜。
好多兵馬,這數量起碼有好幾千了吧?
和鬼姥麾下的鬼兵不同,這些鬼兵一個個都如狼似虎,軍紀井然有序。
想必生前就是出身行伍,都是百戰精兵。
就是不知道哪些是內煉部曲,哪些是府城隍麾下府兵。
所謂的內煉部曲,本質上也是鬼兵。
但卻是煉入敕符兵馬籙之內,本質上算是私人部曲。
這也是神祇最基本的神法之一。
陸昭煉化臥牛山神敕符之後,就會施展一道神法,名曰「兵馬法」。
本質上就是兵馬籙,可內煉私人部曲。
此法好處極多。
凡籙內兵馬,可隨身攜帶,隨時發兵,隨時收兵。
但壞處嗎,消耗太大!
哪怕是七品武官,能內煉三百部曲,那都算是多的。
而像是陸昭這種窮鄉僻壤,沒有多少生民信眾的野神(窮神),供養五十內煉部曲都很吃力。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走公帳。
讓他們成為神府公職吏員,匯報給上一級神府,請求神府撥付糧草軍餉。
這樣一來,也的確是養得起了,但這些吏員兵馬,那可不會對主官死心塌地。
「來者何人?」
遠遠的,陸昭就聽到了軍營傳出的喝令聲。
府城隍兵馬到來的情況,陸昭在心底預演過很多次。
若只報臥牛山神,難免會被看輕,更別提什麼話語權。
在獲得日月珠之前,陸昭或許會選擇「戰忽」。
低調隱忍,韜光養晦,只顯示正八品山嶽君神職。
但是。
此一時彼一時,有了日月珠護體,陸昭完全可以狐假虎威,選擇「戰恐」之策。
日月珠乃玄清觀之法寶,只要用得好,或許會讓討逆元帥認為他有玄清觀背景。
一旦藉此脅迫府城隍認可他的正七品神職,或許又可以反過來借荊國神道之威,威壓玄清觀來人,讓玄清觀坐下來談談。
說穿了,就是借勢。
「岳隍君陸昭,官正七品,奉命前來,拜見大元帥。」
陸昭一語落,整個軍營先是寂靜一片,隨後則是譁然。
岳隍君?
還正七品......
這是什麼神職?
小丘稱山。
山脈核心主峰稱岳。
凡岳,必高大雄偉、主峰突出、氣勢磅礴。
更何況,陸昭的神名中還包括一個「隍」字。
隍者,城池也。
有水曰池,無水曰隍。
而在神道體系里,隍乃城隍之代稱。
最重要的是,山神、城隍神二者根本不會出現在同一位神祇身上。
軍帳內。
討逆元帥也是怒目圓睜。
至於宣慰使閔觀止更是下巴都驚掉一地。
縣城隍更是瞠目咋舌,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他知道陸昭技高人膽大,但讓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到,陸昭竟敢將如此多不同體系的神職匯於一身。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陸昭竟然成功了。
啪。
討逆元帥一掌拍下,帥帳內案幾都差點崩裂。
「岳隍君,好一個岳隍君,膽大包天,竟敢竊據如此多敕符......帶他進來!」
本就肅穆的軍帳,立刻變得殺機凜凜。
諸多神祇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些受到旗令徵召過來的神祇,此時更是腦袋低垂。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討逆元帥當做殺雞儆猴的那隻雞給斬了。
軍帳外。
一隊威風凜凜的虎狼之兵手持斧鉞,大步向軍帳外走去。
整座軍帳靜寂一片,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畢竟,剛剛討逆元帥所發布的號令乃是......帶進來。
這個「帶」字那可很講究。
帶路是帶,押帶也是帶。
只是他們剛剛走出軍陣,就看到一位身穿冕服的神官。
頭戴無旒梁冠,身穿山水雲華蟲四章衣,腰纏綬帶,足踏赤舄靴。
神威浩瀚,威嚴無雙。
剛剛還凶神惡煞的斧鉞之士,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兒。
這不是什麼偽神僭越,而是真正的正七品神官。
神權天授,神威浩蕩。
若是他們真的敢以下犯上,估計會立刻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
他們現在代表的可是討逆元帥的意志和臉面。
眾斧鉞甲士各個神經緊繃,為首的兩位甲兵竭力保持威嚴道,「傳元帥敕令,宣岳隍君覲見。」
陸昭:「帶路。」
「岳隍君,請。」
隨即,眾斧鉞甲士就在前頭領路,似是真在為陸昭這位岳隍君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