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確實不會
張素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急忙揉了揉眼睛，可當她抬頭再看去的時候，發現那少年竟然已經走到那顆人頭前，將燃燒的符紙丟了上去。
只聽見『轟』的一聲，綠色火焰瞬間竄起，眨眼間就將那顆人頭給燒的連灰燼都不剩了。
親眼看著這一切的張素漪，坐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緩緩回過神來，然後苦笑著搖頭，喃喃自語道：「這就是所謂的天才嗎？那之前辛辛苦苦練了幾個月的我們算什麼？算個人嗎？」
羅一確定那顆人頭燒完之後，回過頭來恰好看見張素漪搖頭，頓時眉頭緊皺，以為自己哪裡做的不對，於是趕緊忐忑的問道：「姐姐，是我哪裡做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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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張素漪聽到這話，一口氣沒提上來，嗆的她咳嗽了好幾聲，然後才擺手對羅一道：「你做的很好，硬要說做錯的地方，就是最後不該問我這個問題。」
不僅學得比我快，還學得比我好，最後竟然還問我是不是做錯了，你個小屁孩，殺人也就算了，難道還想要誅心不成？
羅一沒太聽明白張素漪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一點，那就是，不要問她問題。
所以即便他有一肚子的問題，也沒有再開口。
張素漪嘆息一聲，試圖站起身來，結果卻發現剛剛砍頭的動作太劇烈，把肚子上的傷口給扯裂開了，此時想要起身已變的無比困難。
無奈之下，張素漪只好對羅一招了招手：「過來扶我一把。」
羅一過去，急忙把張素漪從地上扶起，然後建議道：「要不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我去找找彭先生？」
「你看看四周，到處都是墳，你一個人去，不怕？」張素漪問了句。
羅一剛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他之前看見的房子不見了，四周只有密密麻麻的墳包。
所以他沒有隱瞞，如實的回了句：「怕。」
但說完之後，他又加了句：「怕也沒辦法，還是得去找。」
張素漪於是又問道：「我不去，你確定你能找到？」
「……」
這話直接把羅一給問住了，因為他確實沒把握能找到。
「走吧，我還撐得住，可他要是天亮之前沒找到，怕是就找不到了。」張素漪說著，就當先往一旁的小路走去。
羅一這才知道，為什麼她要讓自己在天亮之前學會心火手印了。
可為什麼是天亮之前？
羅一很想問，但想到張素漪之前的話，他又給忍住了。
張素漪見羅一欲言又止的模樣，於是主動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要在天亮之前找到？」
羅一點頭。
張素漪講：「說來話長，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倒是你，我看那棺材都已經上子孫釘了，按理來說，你應該必死無疑了，你是怎麼從裡面跑出來的？」
羅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講：「我是故意讓它們把我埋進去的。」
張素漪聞言一愣，側過頭來看向少年，問道：「為什麼？」
「我想看看，它是不是那個張先生。」羅一小聲回了句，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似的。
張素漪原本都已經想好要怎麼教訓少年了，結果聽到這話後，到了嘴邊的責備言語，又被她給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找到他，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能再以身犯險了，記住了沒？」
張素漪的聲音原本就很好聽，現在聽到這關心的話，就更好聽了。
羅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一早就知道這是個騙局？」張素漪好奇的問道，她想看看，少年是怎麼分辨出來的。
「一開始也不是很確定，但它的破綻實在是有點多。」羅一笑著說道。
「你先把事情說一遍，不要說你的看法，我看看我能不能看出來破綻。」張素漪饒有興趣的說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少年沒幾下就學會了心火手印，把她給打擊到了，使得她生出了想要跟少年比一比的念頭。
羅一聞言，便不帶個人想法的，把事情從頭到尾的描述了一遍。
張素漪聽完之後，略加思考，就對少年講：「是因為屋後那些松樹，和過來幫忙的人，以及靈堂里沒有遺像？」
羅一點了點頭，補充道：「還有那三盞燈，和床鋪。」
「怎麼說？」
「它們每間房都能點燈，說明家底很厚實，結果床鋪卻是兩張長椅加一塊門板，這顯然不合理。更何況，長椅門板，在我們這邊，是專門用來放死人的。
想到這裡，就很好推測了，那三盞燈，其實不是燈，而是墳前點燃的三炷香，那些來幫忙的人，也都是附近墳包里的死人。」
張素漪：「所以，你是通過這些，就知道它們居心叵測的？」
讓張素漪沒想到的是，羅一卻是搖了搖頭：「是從遇到第二個彭先生的時候，我就知道它是假的了。」
「……？？？」
張素漪轉過頭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羅一，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羅一講：「它不敢下水。」
「這不很正常？當時河裡不是有那麼多人頭嗎？換做是我，我也不敢下水救你。」張素漪辯解道。
「但彭先生敢。」
羅一用極其篤定的語氣回道，「在那種情況下，彭先生會不顧一切的下水。因為他不確定墨線的鉤子能不能鉤住我，所以他一定會用手。」
「……」張素漪沉默了，她沒想到羅一這麼信任彭景玄，也沒想到彭景玄在羅一的心裡，竟然是這麼不怕死的形象。
「當然了，這個時候還只是猜測。所以我就問他整個事情的經過，而他顯然也意識到我懷疑他了，所以就編造了一個看似很合理的經過，甚至連聽到哭聲後，第一時間回來找我都考慮進去了。」
張素漪聞言，再次問道：「這不是很合理嗎？第一時間來找你，確定你沒事後，再去查看情況？」
羅一再次搖頭：「你不了解彭先生，他是個連拉屎都想要帶上我的人，你覺得他會讓我一個人留在樹上，他自己卻跑去那戶人家那裡問情況嗎？」
聽到『拉屎』兩個字，張素漪的秀眉不自主的蹙了蹙，但還是點了點頭，說了句：「確實不會。」
至此，張素漪徹底明白，這小子當真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第二個彭先生是假的，只是他想要看看幕後之人是不是張先生，所以特地沒拆穿。
「你還沒回答我那個問題，你是怎麼從棺材裡跑出來的？」張素漪追問道。
羅一沒有隱瞞：「我偷學了陳老爺子的一腳開。」
「……！！！」
張素漪停下腳步，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羅一，甚至還伸出玉手摸了摸羅一的額頭，確定他沒有發燒後，臉上的神情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更加凝重了。
儘管她不願意相信，但那口棺材上了子孫釘，她是親眼所見的。所以羅一如果不是學會了一腳開，憑他這小身板，不可能從裡面打開棺蓋。
可她不明白的是……
「他就在你面前展示過一次，你就學會了？」張素漪無比詫異的問道。
羅一這次沒有回答，而是保持沉默。
因為說的太細，他怕連累陳老爺子。可如果不回答，他又覺得對不起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乾脆不說話。
張素漪見狀，以為羅一是默認了，所以服氣的點了點頭：「行，我算是見識到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就上了大路。
張素漪又開口問道：「但是不對啊，你怎麼知道對方會把你活埋？萬一對方不是把你塞進棺材裡，你這一腳開不就用不上了？」
羅一講：「它要是真想殺我，直接把我弄到河裡淹死就行了，沒必要弄一個假的彭先生出來，讓我自己走到它那裡去。
既然不是直接殺我，那多半就是和胡家老太差不多，想要借屍還魂了。所以大概率是把我塞棺材裡面去。如果不是，那我也就不需要用一腳開了。」
張素漪嘆服，終於知道這小傢伙的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思考的了。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非要騙我自己走過去，像之前那樣，背著我過去，豈不是更簡單高效？」羅一問道。
張素漪笑道：「借屍還魂借屍還魂，既然是借，肯定要你自己主動走過去才行，不然不就變成搶屍還魂了？」
「原來如此，難怪他要騙我先躺上去，原來都是為了體現這個『主動』。」
羅一聞言，恍然大悟，但立刻又問道：「但我從棺材裡出來後，它為什麼又敢用強了？」
「流程都走完了，你就算想反悔也沒用了。就好比你的錢都已經到了人家的口袋裡，你再怎麼想不借，也於事無補了。」張素漪淡淡的說道。
「明白了，只要流程走完，後續的過程就可以不用那麼講道理了。」羅一暗暗點頭，把這事記心裡了。
兩人就這樣沿著大路往前走了一段，然後羅一就停住了。
只見他靠近張素漪，小聲問道：「姐姐，你能看到前面的紙人嗎？」
沒錯，羅一又看到那些紙人了，而且和之前一樣，漫山遍野都是！
他以為這又只能他看到，結果卻沒想到張素漪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嗔怪道：「那麼大個紙人我看不到，我是瞎了嗎？」